林月確實滿意這個價格,這時候的物價低,八百都能在縣城買一套小院了。

“價格確實挺不錯的,保密的話可能是他自己需要,所以才買的吧,畢竟這東西說出去確實很招眼。”

“除了那八百,其餘賣貨的錢,也全部都在這裏麵。”許偉又將那個小箱子推到林月麵前

“老規矩,一起數吧,這樣快些。”林月將箱子裏麵的錢全部倒桌子上,方便兩人按紙幣大小算賬。

隨即兩人又忙活了半個小時,才將所有的錢數清楚。

“我這邊一共有四千八百六十三元八毛九分”,許偉開口說道。

“嗯,我這裏有六千三百五十七元五毛八分,一共是一萬一千兩百二十一元四毛七分,加上那八百,正好一萬二千多。”林月對這次的收獲非常的滿意,她的荷包又鼓了一點。

林月數了一千二百元遞給了許偉,並解釋說“這次給你個整數,多出來的是熊骨的幸苦費。”

“嘿嘿,謝謝阿月姐姐。”許偉傻笑

兩人說了會話,林月看了看這段時間,跟蹤朱永貴和王解放的記錄,又叮囑了幾句之後才離開許家。

出了許家之後,想了想,她又去了一趟郵局,當她走到郵局門口時,正好李玉看見了她。

她示意自己在門口等她,李玉和同事說了幾句,便出了郵局門。

“妹子,你怎麽過來了?”看到來人,李玉不禁喜上眉梢。

平時林月大多都是上午,或者中午的時候找她,現在都已經五點了,她都沒想到這人今天會過來。

“這不是又有貨了嘛,就來看看李姐這裏還差不差什麽,好及時給你補貨。”

“要的要的,上次的兩倍,不!這次要四倍的量!”李玉想著這次兩家人的賣貨速度,毫不猶豫的向林月增加了訂購量。

“行,那我稍後就讓他們給你送到老地方,你們下了班就趕緊過來吧。”

因為兩人有長期合作的意向,李玉早早的就給了林月一把備用的,縣城入口那老房子的鑰匙,就是為了方便送貨。

“那就麻煩妹子跑這一趟了。”她眉開眼笑道

“咱們這關係,李姐還和我客氣。”林月不在意的莞爾一笑

前後忙了幾次,給兩邊送好貨物後,林月提著飯盒等到了醫院,已經八點多了。

林月一打開病房的門,就見到賈招娣正無聊的躺著病**發呆,便打趣道:“噗嗤,你怎麽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

“林月,你回來啦。”看到是林月,賈招娣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是不是一個人躺在病**太無聊了?”

賈招娣瘋狂點頭,實在是太無聊了。

雖然病房比較大,有五個床位,但是這間病房目前隻有她一個病人,連聽人說話聊天的機會都沒有。

“行啦,起來吃飯吧,呆會兒還得吃藥。”

林月打開從國營飯店買的餃子,然後遞給坐起身的賈招娣。

黑沉沉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地塗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隻有透過窗簾的縫隙,才有幾縷樓道的燈光透進病房。

兩人躺在不同的病**安靜無言。

可能是今天花費了不少的心神和體力,林月此刻的思緒已逐漸迷蒙。

一句非常突兀的話語,打破了室內的寂靜,也讓逐漸迷糊的林月清醒了幾分。

“林月,你知道嗎,我特別的羨慕你”,賈招娣的語氣滿是低落。

“我有什麽可羨慕的。”突然被點,林月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有在乎你的人,你有肆意生活的資本,你特別的鮮活,而且你現在和以前也不一樣了。”此時林月看不見的臉上滿是黯然和羨慕

林月心裏一驚,趕緊捂好自己的小馬甲,不能被詐出來。

“你這麽說的話,確實還不錯。不過也是因為之前那次沒死成,我就想通了,感覺沒什麽大不了的,活著最重要。其實我還是我,心態發生了變化而已。”

可能黑夜就是有這樣的魔力,讓人不自覺的降低防備,並產生極強的傾訴欲望。

“我的名字,招娣招娣,沒想到還真招來了一個弟弟。”賈招娣先是提到自己的名字,然後感慨道。

“你是家裏老大嗎?”突然聽她說有關自己的事情,林月便有些好奇。

“對,我下麵還有一個弟弟。你知道嗎,其實我原本是不用下鄉的,因為我是有一份國營飯店學徒工的工作,但是我卻下鄉了,可笑吧。”賈招娣的語氣充滿了嘲弄和辛酸

林月聽她這麽說,什麽瞌睡都醒了,側身看著她,問她怎麽回事。

“因為我有一個弟弟啊,我的父母隻喜歡他,不喜歡我。打從他出生那一刻起,我隻有一個作用,就是他的仆人。”

這個年代重男輕女的現象其實很普遍的,但林月還是有些不解:“既然這樣,那他們為什麽還要送你讀書呢,而且還讀完了初中。”

“嗬~你以為他們是好心啊,曾經我也以為他們對我還是有一絲親情的。

所以即使每天吃不飽穿不暖,非打即罵,包完家裏所有家務,連弟弟都敢打罵我,這樣我都忍下來了。

覺得隻要聽話,他們總會看到我的好的。但事實證明,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而已!

他們覺得自己是S市城裏人,不願意別人看不起,送我讀完初中,也僅僅是因為他們在鄰裏和廠裏丟不起那個人,擔心外界傳他們的壞話,做麵子上的事情而已。

而且我是個有文化的初中生,以後更能賣個好價錢。”

賈招娣想到自己曾經對親情的執著和追尋,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可笑可憐的人。

“那你說的工作是怎麽回事呢?”

提起自己曾經的經曆,她無不感慨:“可能是我運氣好吧,我讀完初中之後,他們覺得差不多了,不願意再供我讀書了。

因為他們覺得我在家吃白飯,就想要把我早點嫁出去,而且找的還是一個打死妻子的鰥夫,這樣還能在我身上撈一大筆彩禮錢。

但在我絕望的時候,無意中救了一個人,沒想到那人是國營飯店的大師傅,後來國營飯店招人,他就介紹我做了學徒工。

他們見我有工作,就舍不得將我嫁出去了,就擔心我把工作帶去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