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躍進本來都已經做好了直接跟蘇寧翻臉的準備,可沒想到,蘇寧的態度竟然這麽熱情。
一時間,王躍進有些無措。
胡春杏拉了拉王躍進的袖子,想著,這事要不就別說了,蘇寧對他們也挺好的,真要是挑明了,她也沒法在蘇寧店裏幹了。
然而,胡春杏越是這樣,越是能激起王躍進的不甘和憤怒。
王躍進覺得,就是因為胡春杏這樣唯唯諾諾,他們才會這麽被動,他們得硬氣起來才行。
事情的始末,本來是胡春杏自己心裏頭不平衡,在家抱怨幾句。
要是楊桃一個人被帶去壽宴幹活兒也就算了。
可是,跟她同一批次來店裏打工的秦曉慧也跟著去壽宴上幹活了。
蘇寧和秦曉慧之前並不認識,杜大偉家也不在汽車廠家屬院。
秦曉慧就是通過杜大偉的關係和蘇寧認識而已,也並不熟!
是她胡春杏和蘇寧先認識的,怎麽蘇寧把秦曉慧都帶著了,都沒帶她去呢!
之前,都在一個家屬院裏住著,明明他們跟楊桃家都是前後腳跟蘇寧家結交的,明明每次有什麽事,他們也都站在了蘇寧和陸信這一邊。
“做壽宴一上午就能給十塊錢,在飯店裏幹一天的服務員才能得兩塊錢,裏外裏,一天差了八塊錢呢。
當家的,你說的對,這伺候人的買賣不好幹,我都不知道這蘇寧到底怎麽想的!”
胡春杏這些抱怨,被王躍進聽了,他就上了心。
要是以前,王躍進肯定會說,伺候人的活幹不幹意義不大。
可是,胡春杏真的在蘇寧的店裏幹了一段時間,時常就能拿回家一些好菜好飯不說,也是真掙到了錢。
一次兩塊錢,五天就是十塊錢,夠買一條新鮮的五花肉了!
王躍進的態度漸漸就變了,他也開始重視起了胡春杏這份額外的收獲給家裏帶來的收入。
所以,當胡春杏把這事和他一說,王躍進就十分不忿,說要找蘇寧問個清楚明白。
於是,王躍進直接甩開了胡春杏,大步流星的朝著蘇寧的店裏走去。
蘇寧跟在了王躍進的身後,也朝著店裏走去。
路過胡春杏身邊的時候,蘇寧瞥了她一眼,見她不敢與自己對視,便心中了然。
王躍進一進菜館,找了個位置一坐,便開始劈頭蓋臉地質問蘇寧,“蘇寧,我想知道我們兩口子是不是哪裏得罪你了?還是我們有什麽做錯的地方,讓你覺得不滿意?”
這會周正和杜大偉也已經到店裏了,還有一桌老顧客正在等餐。
幾人聞言都看向了蘇寧,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顧客們都習慣了蘇寧打臉壞人,也成了他們想來食全食美餐館的另外一個惡趣味,就是看熱鬧。
蘇寧並不慌張,笑著道,“王大哥,你和春杏姐沒有得罪過我,也沒有做什麽事情,讓我不滿意。
不知道王大哥這麽問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還是春杏姐不好意思自己開口,托你來說?”
胡春杏聞言,立刻擺擺手,一臉慌張的澄清,“蘇寧,你可千萬別誤會,我沒有想著要漲工錢,也沒想著做宴席的時候,你非得帶著我。
現在有這份補貼家用,我已經很滿足了。”
聽到這裏,蘇寧和大家還哪有不明白的。
胡春杏和王躍進這兩口是抱怨壽宴沒帶胡春杏一個,讓她少掙錢了。
不過,剛剛在門口,看到王躍進的時候,蘇寧就差不多猜到了。
蘇寧看破不說破,問他們,“那春杏姐今天是來工作的嗎?王大哥呢?是來我們店裏吃飯的嗎?
楊桃姐,麻煩給王大哥拿一下菜單。”
剛剛楊桃已經被胡春杏和王躍進鬧騰了一番。
王躍進罵楊桃沒良心,當初,楊桃在汽車廠家屬院裏受欺負的時候,胡春杏沒少幫著說話。
楊桃都能去壽宴上服務了,也不知道替胡春杏說句話。
當初,在汽車廠做鄰居的時候,楊桃一直念著胡春杏的好,就連最後他們搬家,也是胡春杏幫忙收拾的。
可壽宴上誰去服務,這也不是她說了算的。
楊桃也十分為難。
好在蘇寧及時趕到,化解了楊桃的尷尬。
胡春杏和蘇寧之間,楊桃的心自然是更偏向於後者。
何況胡春杏和王躍進這事做的,也沒有道理。
所以,蘇寧讓楊桃拿菜單的時候,楊桃麻利得遞了過去。
王躍進見狀,直接把臉拉了下來,攤牌道,“我來這不是為了吃飯,就是想要問清楚,憑什麽我媳婦就得留在店裏掙最少的錢?
同樣是雇傭,楊桃和秦曉慧就能跟著去壽宴那邊幹活?
蘇寧,你這是發達了之後就忘記了老鄰居啊!
還是說你對我媳婦另有安排,我誤會你了?”
蘇寧語氣淡然,“沒有誤會,就是春杏姐留在了店裏傳菜算賬,杜大偉留在店裏上灶,我就是這麽安排的。
王大哥,你既不是我的老板,也不是我店裏的職工,你沒有質問我的資格。”
“資格?你現在跟我談資格?”王躍進大喊了一聲,直接抄起桌子上的一個碗,往地上一摔。
“當年你在汽車站家屬院還臭名遠揚的時候,是我們家不嫌棄你,把你送到了醫院,你欠我一條命!
蘇寧,你真是忘恩負義了!”
蘇寧冷笑一聲,嗬,竟然有人還想要道德綁架她了。
“王大哥,咱們就事論事,一碼歸一碼。
當初,如果我不是陸信媳婦,你們還會救我嗎?
再說,我已經擺席,謝過你們了,並且,我還給春杏姐提供了賺錢的機會。
分配誰去壽宴,分配誰就在店裏,是我的自由。
這店是我的店,還容不得旁的人指手畫腳。
既然春杏姐對我的安排並不滿意,那我想,咱們這個合作關係也沒有必要繼續了。
昨天春杏姐掙了兩塊錢,王大哥你跑到我這來,罵罵咧咧的指責我,嚇到了我的客人,又摔碎了我的碗,春杏姐昨兒掙的那兩塊錢,我就不給了,就當是抵消了我店裏的損失。”
王躍進看了眼地上的碗,其實有些後悔了,但是,氣氛都到這了,他也不能再打退堂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