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鷹進店之後,看了眼這店鋪的裝修風格,頻頻點頭,直誇蘇寧,“蘇寧,你這個店的風格,相對來說,還是比較超前的,設計的真不錯。”

蘇寧隻是謙虛地笑,“我也不懂裝修這一行,就是好像在哪個電視裏看過,印象還挺深,就幹脆畫了個草圖。

要說厲害,是陸信厲害。

他就看著我畫的那個不太專業的圖紙,就把它實現成了我想要的樣子,一點不差。”

陸雪鷹便順著蘇寧的話誇讚陸信道,“陸信這孩子從小就愛鑽研這些個東西,做啥像啥。

你們兩口子正好互補,你把事張羅起來,他從旁協助,這就是老人常說的上等婚。”

蘇寧嬌羞一笑,接受了陸雪鷹的誇獎。

蘇寧一邊說著一邊給他們幾個沏了一壺花茶,“二姑,三姑,這是菜單,你們看看,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陸雪芹仿佛如夢初醒一般,這才回過神來,看了眼菜單,又看了眼蘇寧。

她的視線在蘇寧和菜單之間來來回回切換了好多回,好像在找回自己的思緒。

陸雪芹眼見著蘇寧開出來一個這麽大的菜館,多少有些被震懾住了。

聽說歸聽說,陸雪芹早就知道蘇寧在城裏開了餐館,還有麵館,但之前一直沒來過,今兒也是頭一回,和她想象中的很不一樣。

這鋪麵裝修的真是有排場,坐了這麽多的客人,生意這麽好,肯定很掙錢。

陸雪芹自認自己是一個受人尊重的教師,但是,骨子裏她還是一個自卑又膽怯的人。

所以,當官的,開店的,做買賣的,都是她羨慕並且尊敬的對象。

現在,她一直鄙視,看不起的蘇寧,竟然也搖身一變成了老板。

這……這反差實在是有點大,她得好好適應適應。

想當初,蘇寧就是一個鄉村土妞,就是因為嫁給了陸信,才進了城裏,有了現在的好日子。

早知道陸信有這個本事,有錢開飯館,拉他們家萬芳一把多好。

一想到自己的小閨女萬芳,陸雪芹就恨得牙根癢癢。

念初中的時候學習就很一般,怎麽抓都上不去,後來才發現她早戀處對象,製止了很多次,也沒能徹底斷了根。

直到後來,萬芳被人甩了之後,就沒了在學校學習的心思,非鬧著要退學。

陸雪芹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老臉丟盡,最後隻能給剛念到高二的萬芳辦了退學。

因為夠了十八歲,既然不想念書,老萬就托人給萬芳安排了一個學校食堂的活,負責備菜。

雖然說這工作不體麵,但好在穩定,也能自己掙錢自力更生。

陸雪芹就不禁想,蘇寧開店的錢,掙出來的錢,都是他們老陸家的錢。

要是,能花在萬芳身上,說不定她搖身一變也是老板。

哎,她還是太客氣,作為二姑,心疼大侄子,沒跟陸信張這個嘴,她要是跟陸信說了,哪還能輪到蘇寧呢?

而蘇寧也十分享受於自己給陸雪芹帶來的視覺衝擊,也不急著催她,就看著她一臉震驚,又努力的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

蘇寧當然不知道陸雪芹這會兒的頭腦風暴,直到陸雪芹回神之後,看了看菜單,才點了兩道菜,幹煸蠶蛹和拔絲地瓜。

都是過油的,她就喜歡吃香一點的菜,平時花的都是自己的錢,都舍不得吃。

蘇寧應聲,楊桃記錄之後下單,陸雪鷹點了兩道小炒,一道是孜然肉片,一道是尖椒燉幹豆腐,這都是北方當地的特色菜。

陸瑤就點了一份涼菜,她也心疼嫂子的錢包,一共就四個女的,吃不了太多,五個菜足夠了,而且會剩。

陸雪芹卻嚷嚷道,“瑤瑤,我倆都點了兩個,你也再點一個,這點菜咋能點單數呢?最好是六六大順才好呢。”

陸瑤搖了搖頭,“五個菜正好,五個菜就是五穀豐登,再多了的話就浪費了,吃不完,剩了第二頓就變味。”

陸瑤是一個豪爽,耿直又帶著幾分偏激的性子。

她喜歡的人,就會拚命的維護,對方說什麽,她都聽得進去。

這人要是她不喜歡,那就算是說出花來,也不行。

蘇寧聽完了陸瑤的話,差點笑出聲來,心中也十分感激小姑子這麽懂事,知道為自己省錢了。

都說侄女像姑,蘇寧十分慶幸的是,陸瑤的個性並不像陸雪芹,倒有點跟陸雪鷹有幾分相似。

要是攤上個像陸雪芹這樣的小姑子,也真是夠她吃一壺了。

點完菜之後,等著的功夫,陸雪芹又四處張望了一番。

看著透明玻璃罩後麵站著兩個帶著廚師帽,穿著廚師服的男人,她自己默默嘟囔了兩句,“這廚房挺大,雇了兩個廚子呢!”

蘇寧去拿汽水給陸雪芹和陸雪鷹喝,陸瑤和楊桃,秦曉慧見狀,立刻就朝著蘇寧過來,接了她手裏的東西。

陸雪芹將這一幕看進了眼中,嘖嘖了兩聲,對陸雪鷹道,“看把她矯情的,拿兩瓶汽水,還得有人幫著忙。”

陸雪鷹輕笑了一聲,直接揭露了陸雪芹的心思,“二姐,你要是羨慕就說羨慕,幹嘛陰陽怪氣的對人家小輩?實在是有失你做長輩的風度。”

“我?我羨慕她?”陸雪芹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炸毛,開始指責陸雪鷹,“你可別瞎說了。我堂堂一個老師,端鐵飯碗,我羨慕她個個體戶幹啥?

再說了,老三,來之前不是說好的,要好好的給大侄子出出氣嗎?

姚瑩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這蘇寧我看不是個安分的主,天天在外頭拋頭露麵的,指不定就有了相好的,那咱家陸信就相當於養了媳婦,又養了媳婦的男人,太窩囊了。”

陸信在省會上大學的時候,陸雪芹有一回領著全家去省會旅遊,就想要找陸信給帶個路,介紹一些景點和省會的美食,再有就是有個熟人能少花點冤枉錢。

陸信當時有一個項目,正在實習,沒有時間,就拜托了他的一個大學同學來接待陸雪芹。

本來說好了,是一個男孩子,不知道為什麽,後來來了一個姑娘,叫姚瑩。

因為姚瑩給帶了兩天的路,又請陸雪芹全家吃飯,陸雪芹和姚瑩就有了交情。

姚瑩一直惦記著陸信,所以巴結著陸雪芹,逢年過節,但凡有空,就會給陸雪芹送點東西。

本來陸雪芹也想要極力的撮合姚瑩和陸信,但是陸信他不幹,這個當二姑的也沒啥辦法。

這回姚瑩又一次登門,借著看她的名義,把自己在第一汽車廠聽到的那些個關於陸信從工會借錢給蘇寧開店,她親眼看到蘇寧在店裏和男人勾三搭四的種種過分行為,透露給了陸雪芹。

陸雪芹是越聽越來氣,正好借著三妹回老家的功夫,他們一起過來給大侄子撐腰,如果可以,順便就把錢給要回來。

陸雪鷹搖了搖頭,“二姐,你寧可信一個外人,都不信自己家裏人?

就算你不信自己家裏人,你也該相信你自己的眼睛,你覺得蘇寧是一個你口中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嗎?

起碼我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