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信聞言,啪地一下撂了筷子,冷颼颼地道,“我也是農村人,既然你覺得農村人不好,以後除了工作,我希望我們私下不要來往了。”

陸信豁然起身就要走,白梅卻撅著嘴巴要來拽他的袖子,被陸信給躲過去了。

白梅也不氣惱,還覺得陸信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勢特別有男人味,撒嬌道,“師父,你去哪,你可是答應要請我喝一個月的汽水呢!不能我爸幫了蘇寧,你就反悔呀!”

說起這事兒,陸信也十分頭疼。

原本,他找的是另外一位工會的領導,想要幫忙疏通一下蘇寧市場那邊的關係,可是不巧的是,白梅他爸湊巧進門,聽了一嘴,把這事兒給攬下來,幫他辦了。

陸信自然要領這份情,但陸信不會因為這件事,就任由白梅和自己糾纏不清。

陸信一邊從兜裏掏出五毛錢,一邊道,“我不反悔,給你錢,你自己買去!我還有事兒!”

說完,陸信快步出了食堂,氣的白梅又是一跺腳。

陸信匆忙過來了市場一趟,他看蘇寧正在忙著,她的臉上沒有不悅,心下就鬆了口氣。

蘇寧還挺納悶的,問陸信,“你怎麽來了?下午不上班?”

“聽說你哥來了,不放心,過來看看。”陸信道。

蘇寧這才注意到了陸信額上和鼻翼密密麻麻的汗珠,於是,笑了起來。

蘇寧找了個凳子,讓陸信坐下在她的攤位旁邊休息一會兒,給他遞了一瓶氣。

陸信坐了一會兒,幫蘇寧收了兩桌,才去上班。

陸信走了之後,蔣小英湊到了蘇寧的身邊,笑得一臉曖昧道,“你男人真知道疼人啊!對你真好。”

蘇寧看著陸信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長。

忙過了中午,蘇寧就找了市場的主管辦理租鋪子的手續,因為有陸信的關係,辦得特別順利,蘇寧交完了錢,立刻就拿到了鑰匙。

蘇寧趁著下午攤子上沒什麽人,開始打掃衛生。

因為麵積不大,所以十分好處理,掉了的牆皮都用掃帚掃下來,然後掃地,擦灰,再去日雜一趟,買些刮大白用的工具和材料,再來一塊地板革,就齊活了。

蘇寧一個人刮大白實在是費時費力,想著等忙過了晚上,明兒上午找工人來弄,地板革得等大白刮好了之後再鋪。

雖說這小鋪子是個平房隔出來的小間,卻是蘇寧在這個世界暫時擁有的屬於她自己的第一個小空間,手裏握著鑰匙,她還是挺興奮的。

晚上,陸信又來夜市了,蘇寧給他留了一份紅燒肉,一碗地三鮮,今兒拌的涼菜是老醋菠菜花生米,還有拍黃瓜,蘇寧也給陸信每樣盛出來一點。

蘇寧順帶著就把自己租了店鋪的事情告訴了陸信,陸信點點頭,“是該租個鋪子,這樣來回也不用那麽辛苦了。”

陸信吃完飯,蘇寧帶他到鋪子裏轉了轉,問陸信道,“怎麽樣?”

“挺好啊,這以後可就是你的地盤了,恭喜蘇老板。”陸信玩笑了一句,然後就挽起袖子道,“你趕緊去忙吧,攤子上來客人了,這邊我弄就行了。”

蘇寧在攤位上炒飯的時候,偶爾會瞥一眼正在鋪子裏忙活著的陸信,然後,她的嘴角就會情不自禁地浮現出一抹笑意。

做美食博主的時候,後期盤子做大了,蘇寧也有了自己的團隊,可是那都是她精挑細選麵試過來的,需要她付錢,那些人來打工。

人們在為了房貸車貸和生活奔波,生活節奏很快,人與人之間最純真的感情交流就顯得格外珍惜和稀有。

陸信在沒有任何所求的情況下願意幫她,蘇寧十分感激。

傍晚十分,蘇富貴和林小紅踏著軟綿無力的步子,灰頭土臉地進了村。

村口坐著不少閑嘮嗑的,見著這兩口子,都好奇地問上一句,“哎呀,富貴啊,你上午不是帶媳婦去你妹子那了麽?咋這就回來了?”

“這回帶啥好玩意兒了,快讓咱們開開眼啊!”

“就是,就是,那富貴家妹子,小寧子,對她哥,那可沒得挑!”

於是一群人圍著蘇富貴和林小紅,巴望著他們上下打量。

大家越說,蘇富貴是越窩火,覺得丟人,幹脆就拽著林小紅巴拉開了人群,罵罵咧咧地嚷嚷道,“看啥看,有啥好看的!”

農村人也是活臉麵的,這閑話傳得也不是一般的快,正所謂家醜不可外揚,林小紅還是懂這個道理的。

況且,現在蘇寧她掙了錢了,以後,還指望蘇寧多給他們家蘇富貴和她,還有肚子裏的孩子花錢,得巴結著點,不能撕破了臉,鬧得太僵了。

林小紅冷靜下來,對那些個揣測著蘇家矛盾的同村人,笑著解釋道,“沒啥,這兄妹兩有點小矛盾,妹子最近本事了,做買賣忙,沒空招待我們,我們就回來了。臨走的時候啊,這小寧子非得給我們塞錢,她哥呢,心疼妹子,沒要這錢,兩兄妹就拌嘴了。”

村裏人一聽,七嘴八舌,說啥的都有了。

“哎呀,這小寧子自己做買賣當老板了?你看看,這進了城啊,就是不一樣!”

“人家是野雞變鳳凰嘍!嫁給了陸信,有出息啊!”

“你們蘇家這日子啊,越來越好了!富貴啊,你這名兒沒白起,真的是富貴滿堂啊!”

“富貴娶了媳婦,也懂事兒了啊,以前我看你對小寧子可不咋地,現在也知道心疼妹子了啊!”

蘇富貴是越聽越來氣,幹脆快步就奔著自己家去了,林小紅也跟著小跑著往家走。

這會兒,蘇大成和孫大萍正在吃飯,春天正是農忙的時候,老兩口下地幹活一大天,都餓壞了,悶了一大鍋的大米飯,就著白菜燉粉條,涼拌的小鹹菜,吃得噴香。

蘇富貴兩口子一進屋,不等蘇大成和孫大萍反應,兩人就把帶回來的空兜子扔在了一邊,齊刷刷地坐在了餐桌前,一人盛了一碗飯,開始悶著頭大口大口地往嘴裏炫飯。

“你兩咋回來了?”孫大萍一臉的懵。

蘇大成皺眉道,“咦,你看你們兩,像八百輩子沒吃過飯似的,這是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