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著飯的時候,大家夥就聽到了敲門聲,剛開始隻敲了兩下,大家還以為聽錯了,後麵這人又敲了好幾下,大家才聽真切。

陸家人都有些詫異,這大年三十的,誰會不在家,來他們家串門啊?

陸誠職業使然,十分警惕地皺了下眉頭,然後看了眼家人們,迅速起身去門口。

門一打開,大家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郝運。

隻見,他胡子拉碴,頭發也有些亂,整個人看上去有些邋遢,消瘦了許多,穿著一個厚厚的軍大衣,不像從前,穿著毛呢大衣配西裝那麽講究。

就有點像剛經曆了大事兒,從裏頭放出來的那種感覺,也像破產了,走投無路了似的。

再往下看郝運拎來的水果,都是用網兜和塑料袋裝著的,不像往年那麽講究,都是成箱的精品水果。

這……看著更像了。

“郝叔叔?你……你這是,你怎麽在這兒?沒回老家過年啊?”陸信也過來問道。

郝運嗬嗬笑了一聲,“我早晨在家吃過飯了,過年了,我想你們大家夥兒了,就……就過來看看。你們正吃飯呢啊?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了。”

郝運伸長了脖子,往屋裏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陸雪鷹拉著臉,放下了筷子,站起身來,快步走到了門口。

郝運和陸雪鷹四目相對的那一刻,郝運立刻眉開眼笑,整個人都高興了起來。

“雪鷹,我……”郝運剛要開口說話,陸雪鷹就伸手推了郝運一把。

“大過年的,你不回你自己家,來我家幹什麽?出去!”陸雪鷹嗬斥道。

郝運順勢就把拎在手裏的所有東西都扔到了旁邊,抓住了陸雪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雪鷹,你打吧,用力打我,使勁打我,我不是個東西,就那麽默默的放棄你。

但是,真是誤會,我……我以為你跟付柏林和好了,我以為你還舍不得他,我以為你們倆複婚了,我想祝福你。

可是我這些天真的不好過呀,雪鷹!

沒有你的每一天,我吃飯都沒味兒,我都懶得收拾我自己了。

就在前天,我看見付柏林了,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還領著個孩子,我以為他對不起你,就暴打了他一頓,然後,就進了局子蹲了一晚上。

付柏林說你們沒有複婚,雪鷹,你們真的沒有複婚,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我還有機會,我這就馬不停蹄的來找你了,誰都不好使,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上次我求婚的事兒嚇到你了,我的錯,我沒給你心理準備。

你要是不想嫁,我以後就不提了,我就等你,等一天也是等,等到死,我也等你。

但是你不能再不搭理我,我要和你天天膩歪著,其實那一張紙,有沒有都無所謂了。

你別有心理負擔,雪鷹,結不結婚,我對你的心都不會變。”

陸雪鷹切了一聲,想要甩開郝運的手,可是郝運就是不鬆手,還握著陸雪鷹的手往自己臉上打巴掌。

“你打我吧,雪鷹,多打我幾下解解氣,我要是知道你不搭理付柏林那家夥了,你隻要不打死我,我就粘著你啊!”

陸雪鷹長長的歎了口氣,沒有邀請郝運進來,但是也沒有再動手打他,就那麽僵在那。

郝運知道她所有的過去和不堪,如今,他還是一副低姿態的來道歉,想要和她在一起。

那麽長久的朝夕相伴,怎麽可能不感動呢。

“還傻愣著幹啥,菜都做好半天了,再不吃,一會都涼了。郝運啊,就差你了,快進屋!”李鳳霞給郝運使了個眼色。

“哎,好勒,嫂子。”郝運立刻嬉皮笑臉的邁步進了屋裏,然後一把抱住了陸雪鷹,“新年快樂啊!雪鷹!我想你了!”

陸雪鷹頓時眼眶微紅,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了。

“哎呀!哎呀!哎呀!天呀!我踩上啥了!”郝運一抬腳,發現自己買來的一大兜橘子,被踩碎了好幾個。

剛才他握著陸雪鷹手的時候,把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都扔門口了,毛躁的他直接就踩了一大腳。

看著腳底粘的黃乎乎,流著湯水的橘子汁,原本要哭的陸雪鷹,眼淚就憋了回去,直接笑出了聲。

他就是有這個本事,總是能讓她笑。

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吃了頓飯,席間不時歡聲笑語。

大年初二,一大早,陸信一家子就開著車回了鄉下,去了山上給陸衛國上墳。

這是陸衛國的周年忌日,除了在家帶孩子的高涵以外,其他人都來了。

今天是大雪天,車子上不了山,就停在村口的位置,他們拎著東西就往上走了。

原本,山路就不好走,趕上下大雪,一腳踩下去,雪到膝蓋那麽厚,還打滑,真的是步步艱辛。

大家商量李鳳霞,讓她在家等著,年輕的幾個去,可是李鳳霞卻堅持也上山去,這回,大家沒勸她不要去,隻是給她武裝了最厚實的裝備。

陸瑤和蘇寧站在李鳳霞的身側,攙扶著她,陸誠和陸信走在他們的旁側。

身後,陸雪鷹、郝運還有洪興,都穿著黑色的衣服,手裏拎著大張大張的紙錢和元寶。

他們離著老遠,就看到了陸衛國的墳前,站著一個人,看背影,應該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長長的羽絨服,帶著帽子和圍巾,裹得嚴嚴實實的,看不清楚麵容,隻是那麽一動不動的看著陸衛國的墓碑,伸出一隻手,撫在了那塊墓碑上。

“是……是二姐嗎?”陸雪鷹離著老遠地問道。

除了陸雪芹,她想不到還有誰會在大雪天上山來祭拜陸衛國了。

李鳳霞深吸了一口氣,她在這一天,真的是不想看見陸雪芹,可如果……她真的有這份心……

李鳳霞是這麽想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李鳳霞和陸家其他人都心情複雜地走上前來,在那個女人聽到了腳步聲回頭的那一刻,大家都看清楚了她的麵容。

她不是陸雪芹。

她梳著一頭短發,頭發花白,麵容與陸衛國他們三兄妹有些相似。

一下子見到了這麽多人,女人顯然是有些意外,她腳下一滑,差點摔倒,還是陸雪鷹撲了過去,扶住了她。

陸雪鷹驚喜地喊了一聲,“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