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窈不僅能幹,還有膽識。

最重要的是,她對邱奕雲是真的好。

邱奕雲出了事故,她二話不說就把自己所有的家當,給掏出來了。

十萬塊錢,李清窈說給就給,沒有一點點猶豫的。

換作是別人,誰能毫不猶豫的將自己手上的金錢,拿出來給自己的對象?

別說是對象了,就是有一些夫妻,都舍不得掏出那麽多錢。

邱奕雲傷得那麽嚴重,心髒好幾次接近停止,多少人會覺得這樣的人救不回來了?

一旦人救不回來,活著的那個人,就要麵臨傾家**產。

未來的十幾甚至幾十年,都會過得異常艱辛。

“李清窈,你就不怕邱奕雲他……”後麵那些話,林海燕說不出來。

這個時候,邱奕雲還沒有醒過來,正是他最艱難的時候。

林海燕也害怕自己說的話,一語成讖。

李清窈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一臉嚴肅的說:“隻要有一線生機,我都不會放棄。”

許霄不說話。

他第一次覺得那麽的無力。

也是第一次覺得,錢這麽的重要。

他要是有能力,這會兒也能像李清窈這樣,眉頭都不皺的,直接把錢給掏出來給邱奕雲交醫藥費。

問題是,他沒有錢。

他兼職上班賺到的錢,一個月就那麽幾十塊錢。

一年加起來,才幾百塊錢,怎麽給邱奕雲交醫藥費?

“清窈。”

許霄喊了李清窈的名字。

他心中愧疚,什麽都做不了。

李清窈笑了笑,說:“沒事,你不用覺得愧疚。邱奕雲是我男朋友,也是我未來的老公,我給他交醫藥費,是應該的。”

“倒是你們,手上的錢就那些,要好好留著以後結婚用。”

“結婚後有了小孩,花錢的地方就多了。”

林海燕深深的看著李清窈。

她看到李清窈眼裏的自信與坦**。

這樣的女子,遇到這麽大的事情,還能這麽的冷靜沉穩,是多少人比不了的?

林海燕跟許霄還有覃小慧出了醫院之後,心情十分的複雜。

林海燕說:“如果是我,我做不到這麽冷靜。”

看到邱奕雲躺在病房裏麵,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林海燕內心的心驚,無法用簡單的話語說出來。

換做她是李清窈,這會兒隻怕早已經崩潰了。

許霄說:“李清窈確實非常的厲害。當初她父母不讓她複讀,還將她從家裏趕出來,她就靠著自己的能力在家自學。”

“我還記得那個時候,她擺攤賣羊肉湯粉,一邊擺攤一邊看書。”

“後來她賺到錢了,就到我們學校插班,即便這樣,她照樣能考上京都大學。”

“我當時,也是因為李清窈給我輔導功課,才考上京都大學。”

“李清窈對我有恩。”

說到有恩,覃小慧也有話說。

“李清窈對我也有恩。”

“要是沒有李清窈,我現在可能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

是李清窈給她一份工作。

並且,這份工作還不錯,薪資一點都不比別的地方低。

覃小慧心裏麵感激李清窈。

林海燕不說話。

她對李清窈,其實也沒有什麽大的意見。

唯一的意見,是當初李清窈搶走她的邱奕雲。

現在回想起來,隻覺得好笑。

感情這種事情勉強不得。

邱奕雲不喜歡她,她就是做再多的努力都沒有用。

就算沒有李清窈,還有別的女生出現在邱奕雲的生活裏。

邱奕雲要是不喜歡李清窈,李清窈又怎麽能夠搶得走邱奕雲?

說到底,是她跟邱奕雲不合適罷了。

林海燕在這一刻豁然開朗了。

覃小慧不參與兩人之間的談話了。

正好看到公交車到站,她跟兩人打了個招呼,然後就跑上公交車了。

許霄跟林海燕,則是等另一班公交車,他們要回學校。

李清窈送走許霄他們之後,一個人坐在重症病房外麵守著邱奕雲。

覃小慧送來的飯菜,因為天氣太冷了,這會兒已經完全冷掉了。

待會兒,李清窈要去醫院的食堂借個爐子,把飯菜熱好了,才能吃。

天色暗沉了下來。

晚班的醫生過來看邱奕雲的情況,看到李清窈一個人坐在這邊守著,便讓李清窈到病房裏麵去。

外麵很冷,裏麵要暖和一些。

好在這邊的醫院比較人性化。

估計是知道冬天太冷,病床都是炕。

病**麵暖和,外麵就比較冷了。

李清窈跟著醫生到病房裏麵,看著邱奕雲安靜的躺在那裏,李清窈忍不住又問:“醫生,邱奕雲脫離生命危險了嗎?”

醫生一邊給邱奕雲做檢查,一邊說:“照目前的情況看,是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後麵會不會有其他突**況發生,說不準。”

李清窈的心落下又提起。

還有突**況?

醫生看出李清窈的擔憂,安慰她:“放心吧,病人目前的情況很好,說不準過兩天他就醒過來,也不一定啊。”

李清窈道謝。

現在,她隻希望邱奕雲能活下來。

後遺症那些,她不管。

這要邱奕雲活著,就好。

醫生說李清窈可以留在病房裏麵守著邱奕雲,李清窈就不出去了。

她坐在病床邊,看著邱奕雲的臉,眼淚又有流下來的衝動。

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為什麽這樣的災難,要發生在邱奕雲的身上。

李清窈想不通。

事情已經發生了,她現在隻能祈禱著邱奕雲活下去。

在病床邊守了很久,護士過來給邱奕雲掛吊瓶的時候,問李清窈吃飯了沒有?

要是沒有吃,可以到食堂裏麵吃。

天氣太冷了,李清窈也可以問食堂裏麵的人要一個炭盆過來取暖。

李清窈不知道病房裏麵還能用炭盆,當下問:“現在用炭盆,不怕影響到這裏麵的儀器嗎?”

護士笑著說:“這裏的儀器,哪裏會這麽脆弱?更何況,這麽冷的天你坐在這裏,第二天起來你可能就成冰雕了。”

“更何況,食堂裏麵的那些炭盆,都是我們醫院專用的,不會這麽輕易著火。”

李清窈點頭說好。

她起身起食堂了。

食堂裏麵的炭盆,是租用的,李清窈花錢租了一個,順道在裏麵買了一些木炭。

之後她又拿飯菜去熱了一下,然後就提著東西回病房了。

醫院專用的炭盆,設計得非常好。

整個盆隻有上麵露出幾個小孔供人取暖,隻要不往這幾個小孔上麵扔東西,是不會著火的。

李清窈坐在邱奕雲的邊上,一邊吃飯,一邊跟他說話。

“我剛剛去食堂租了一個炭盆,這個炭盆真的超好,放一兩顆木炭進去,可以燃燒很久。”

“我守在這個炭盆旁邊,一點都不冷。”

“邱奕雲,你可要快點好起來啊。咱們說好了,畢業就就結婚。”

“咱們現在大二,還有兩年就畢業呢。”

“你要是不快點好起來,以後畢業了,咱們怎麽結婚?”

“還有,馬上就要過年了,你要是不好起來,怎麽回家過年?叔叔嬸嬸要是知道你一直不醒,會擔心的。”

李清窈說著說著,眼淚又流出來了。

她吃到了自己的眼淚,鹹鹹的,還有點苦。

病**的邱奕雲,依舊是半點反應都沒有。

他躺在那裏,下巴長出了一層胡渣。

李清窈強迫自己吃了點東西,最後實在吃不下了,她將飯盒放到一邊,然後拿臉盆去打熱水。

回到病房,她小心的幫邱奕雲擦拭著身上。

邱奕雲是一個愛幹淨的男生,來到京都城這邊,即便下大雪,他依舊每天晚上洗澡。

在他的身上,李清窈從未聞到汗臭味。

如今躺在這裏好幾天時間,李清窈知曉邱奕雲身上不舒服。

她避開邱奕雲身上的傷,慢慢的、小心的擦拭著。

擦了手腳,又擦拭身上,慢慢的擦,擦得幹幹淨淨的。

擦拭完了邱奕雲的身上,李清窈搓洗了毛巾,又掛好,然後拿水去倒。

她沒有注意到,轉身走出去的瞬間,邱奕雲的食指,輕微的動了一下。

當天晚上,李清窈趴在邱奕雲的病床邊睡覺。

她睡得不安穩,外麵稍微有一點動靜,她就醒了。

再加上,她擔心邱奕雲有什麽突**況,就更加不敢睡著。

迷迷糊糊的,李清窈最後還是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過來,護士正開門進來觀察邱奕雲的情況。

外麵的天,還是黑的。

李清窈揉了揉眼睛,剛剛準備站起來,她下意識的看**的邱奕雲一眼。

這一眼,李清窈就發現不對了。

她睡覺的時候,邱奕雲的手,明明是放在肚子上麵的,怎麽現在,就放到她手邊了?

這……

李清窈一臉的詫異。

之後想到了什麽,她有些激動起來:“護士,你幫我看看,邱奕雲是不是快醒了?”

護士看了邊上的儀器,又檢查了一下邱奕雲的眼皮,並未看出什麽。

“還不知道,按照醫生的估算,傷患應該是在這幾天醒過來的。”

李清窈點頭,又連連道謝。

她盼著邱奕雲快點醒過來。

隻要邱奕雲醒了,一切就有希望了。

護士走了之後,李清窈坐在床邊,拉著邱奕雲的手,跟他說話:“邱奕雲,你是不是快醒了?”

“剛剛我睡著的時候,你的手動了是不是?”

“我記得你的手是放在肚子上麵的,現在放在我的手邊,你是要醒了是不是?”

李清窈握著邱奕雲的手,激動得眼淚又流了。

到醫生那麽長時間,邱奕雲沒有任何動靜。

今晚這次,邱奕雲的手會動了,李清窈看到希望了。

正說著話,被李清窈握在手掌心的手,突然輕輕的動了一下。

僅僅這麽一下,李清窈就察覺到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邱奕雲的手。

剛剛,她明顯感覺到邱奕雲的手在動。

“邱奕雲,邱奕雲你是不是醒過來了?你是不是醒過來了?”

李清窈激動得忘記哭了。

她恨不得趴到邱奕雲的身上,去看他的眼睛。

但,又害怕自己弄疼邱奕雲,隻能忍著。

“李清窈……別哭。”

就在這時,沙啞又虛弱的聲音,傳到李清窈的耳朵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