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采薇瞪大了眼睛,下意識抓住秦時安的胳膊。
“這……”
秦時安沒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別出聲。
又等了一會兒,確認周圍沒有動靜,秦時安才站起身,貓著腰朝假山摸去。
郭采薇抿了抿嘴唇,跟了上去。
兩人來到假山前,秦時安借著微弱的月光,仔細查看那塊凸起的石頭。
他伸手按住,用力一擰。
“哢噠。”
假山側麵再次裂開一道縫隙。
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流從裏麵湧出,夾雜著難聞的氣味。
秦時安側身閃了進去,郭采薇緊隨其後。
縫隙在身後合攏,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秦時安從懷裏摸出火折子,輕輕吹了吹,微弱的火光亮起。
兩人這才看清,麵前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台階上濕漉漉的,長著青苔,顯然已經有些年頭了。
郭采薇的心跳得厲害,卻還是硬著頭皮跟著秦時安往下走。
石階盡頭,是一扇半掩的木門。
門縫裏透出昏黃的燈光,還有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秦時安放輕腳步,湊到門邊,透過縫隙往裏看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空間,四壁潮濕,點著一盞油燈。
那個提食盒的小廝正蹲在地上,從盒子裏往外拿東西。
而在他麵前,是一排鐵柵欄。
柵欄後麵,擠著七八個孩子。
最小的看著不過三四歲,最大的也就十一二。
他們穿著單薄的衣衫,蜷縮在角落的稻草堆裏,眼神驚恐而麻木。
有的孩子臉上帶著淚痕,有的孩子身上有淤青。
那個最小的女孩兒,秦時安認出來了,正是白日裏從郭府被抱走的那個。
她縮在最裏麵,抱著膝蓋,小臉髒兮兮的,眼睛又紅又腫。
“吃吧吃吧。”小廝把幾個饅頭從柵欄縫隙裏塞進去,語氣不耐煩,“餓死了可別怪我沒給你們送。”
孩子們沒動。
一個稍大些的男孩擋在最前麵,警惕地盯著那小廝。
小廝也不在意,拍拍手站起身,嘟囔道:
“真不知道留著這些崽子幹什麽,早晚都是送走的命……”
他說著,轉身朝門口走來。
秦時安和郭采薇迅速閃到一旁,隱入黑暗。
小廝推門出來,順著石階往上走,腳步聲漸漸遠去。
等聲音徹底消失,郭采薇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秦時安對郭采薇說先別急著救人,身邊那道身影已經衝了出去。
“孩子們別怕!我來救你們了!”
郭采薇幾步衝到鐵柵欄前,雙手握住柵欄,用力晃了晃,發現鎖得結結實實,便扭頭看向秦時安,急切道:
“快過來幫忙!把鎖劈開!”
秦時安站在原地,腦子裏轟的一下。
完了,
這女人也太衝動了,
今天晚上在抱月樓埋伏的時候,他便聽見,遠遠有人討論這些孩子會不會逃走,
其中一個人說我們安插了一個小孩,是侏儒,一旦有人想逃跑,或者有人來救,那個臥底就會按動機關,上麵就會有人知道,立馬趕過來。
不過此刻既然暴露,也沒別的法子,先搶時間要緊,
秦時安二話不說,幾步衝到郭采薇身邊,拔出腰刀,手起刀落。
“鐺!”
鐵鎖應聲而斷。
郭采薇一喜,正要推開柵欄門進去,卻被秦時安一把拽住胳膊,猛地往後一拉。
“你幹——”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石階方向傳來。
郭采薇的聲音戛然而止。
秦時安盯著那扇半掩的木門。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下一秒,木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青衫管事出現在門口。
他還是那身打扮,神色淡漠,目光在秦時安和郭采薇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那扇被劈開的鐵柵欄門上。
沉默了片刻,他緩緩開口:
“你們怎麽知道這裏的?”
秦時安盯著那青衫管事,心裏暗罵了一句。
完了。
上次係統提示過,這老小子是武道三段,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真要動起手來,怕是連一招都接不住。
秦時安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笑容,抱拳道:
“誤會,都是誤會。我們隻是路過,想進來看看——”
“路過?”
青衫管事打斷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昨夜在城外攔路,今晚又潛入地下室。秦捕頭,你這路過的,未免也太離譜了些。”
青衫管事往前邁了一步,淡淡道:
“二位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他說著,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彎曲,掌心隱隱有氣流湧動。
秦時安瞳孔一縮。
這是要動手了。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擋在郭采薇身前,腦子裏飛快地盤算著對策。
自己一會怎麽跑方便些....
可就在此時,那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
【係統提示:檢測到目標武道境界,三段武者】
【宿主當前武道境界:無,但天生神力已獲得強化】
【實力對比:宿主當前力量足以與三段武者匹敵,建議主動出擊。】
秦時安一愣。
這小子,自己能打了?
青衫管事見他發呆,也不廢話,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道黑影,直撲而來。
掌風呼嘯,帶著凜冽的殺氣。
郭采薇見狀,幾乎是想也不想,一把推開身前的秦時安,迎上了那道黑影。
“嘭!”
悶響聲中,郭采薇的身子直直撞向身後的牆壁,又重重跌落在地。
“噗——”她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郭采薇!”秦時安連忙衝過去扶起她。
郭采薇臉色蒼白,嘴角掛著血絲,用盡力氣道:
“快……快走……你不是他的對手……”
秦時安看著她,心裏猛地一顫。
“走啊!”郭采薇見他不動,急得又咳出一口血,“你還愣著幹什麽?快走!去找人……”
秦時安沒動。
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負手而立的青衫管事,又低頭看了看懷裏的郭采薇,忽然笑了一聲。
“要走一起走。”
郭采薇一怔。
秦時安已經鬆開她,緩緩站起身來。
他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手腕,臉上那抹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未有過的冷厲。
“老東西,剛才那一掌,我記下了。”
青衫管事眉頭微微一挑,似有幾分意外:
“哦?區區一個武道入門都不是的小捕快,也敢跟我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