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崇幾乎是跑著進來的。
進了院子,他一眼就看見被兩個捕快押在一旁的郭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這是怎麽回事?!”
鄭崇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秦時安和郭采薇麵前,一把拉住兩人的胳膊,把他們拽到走廊拐角的僻靜處,
“你們倆瘋了?!京都府尹家的公子!你們把人抓了,還這麽大搖大擺押回來?外頭都傳遍了!”
秦時安神色平靜,朝鄭崇抱了抱拳:
“大人,郭開涉案,證據確鑿。”
鄭崇一愣:“證據確鑿?什麽證據?”
秦時安把昨晚在島上的見聞簡單說了一遍。
鄭崇聽得臉色變了又變,
“真......真的假的?”
秦時安道:
“大人若是不信,現在就可以去問問那些被救回來的女孩。”
鄭崇沉默了片刻,又問:
“那些官員呢?你說他們也在島上?”
秦時安點點頭:
“戶部、工部、大理寺的都有,還有幾個京城數得上號的富商。我們走的時候,他們還在島上。船被我們開走了,他們一時半會兒下不來。”
鄭崇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
他在原地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看向兩人,目光複雜:
“這件事......本官解決不了。”
秦時安眉頭一挑:
“大人,難道就這麽放任不管?”
“不是不管。”鄭崇擺擺手,沉默了片刻,忽然看向郭采薇,“這事......就看郭捕頭的想法了。”
秦時安一愣。
他扭頭看向郭采薇,目光裏帶著幾分疑惑:
“看她想法作甚?”
郭采薇站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
她低著頭,抿著唇,似乎在想著什麽。
感受到秦時安的目光,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簾。
沉默了幾息,她忽然開口,“交給我吧。”
秦時安眉頭皺得更緊了:
“郭捕頭,這事可不是鬧著玩的。那些官員的來頭你也看見了,一個比一個大。你......”
郭采薇打斷他,
“放心,我不會讓你的付出白費。”
秦時安看著她,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
鄭崇在一旁輕咳一聲,低聲道:
“既如此,那本官就先回去了。這事......本官就當不知道。你們倆看著辦吧。”
說完,他朝兩人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背影怎麽看都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秦時安站在原地,看著郭采薇。
郭采薇卻沒再看他,轉身朝後院走去,聲音從背後飄來:
“我去看看那些孩子。”
接下來的一整天,秦時安都沒再看見郭采薇。
他去後院找過,周雄說她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現在沒回來。
秦時安打算去大牢看看,
剛到大牢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一陣叫罵聲。
“秦時安!你這個卑鄙小人!騙子!混蛋!”
是郭開的聲音。
秦時安挑了挑眉,大步走進牢房。
郭開趴在柵欄上,臉色鐵青。
秦時安在他麵前站定,笑眯眯地看著他:
“郭公子,牢房住得還習慣嗎?要不要給你換間大點的?”
“你少跟我貧!”郭開死死盯著他,咬牙切齒,
“等我出去,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秦時安笑了一聲,慢悠悠地道:
“出去?郭公子,你出得去再說吧。”
郭開聞言,忽然也笑了。
“這有何難?我父親是京都府尹,朝中故舊無數。你區區一個兵馬司的捕頭,拿什麽攔我?”
秦時安沒說話,
郭開繼續道:
“你以為抓了我就能怎樣?那些官員,哪個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他們現在或許慌,可等他們回過神來,自然會想辦法。到時候,別說我,你自己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秦時安聽著,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湊近柵欄,壓低聲音道:
“郭公子,你說得對。那些官員確實手眼通天。”
郭開冷笑:“你知道就好。”
“可是……”秦時安話鋒一轉,笑得意味深長,
“你說,如果他們知道你已經在牢裏把他們都供出來了,會怎麽想?”
郭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說什麽?”
秦時安語氣輕鬆:
“也沒什麽。就是等會兒我出去,跟來探聽消息的人說一聲,郭公子為了減罪,已經把島上那些官員的名字、官職、參與的事,全都交代了。”
郭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胡說!我什麽都沒說!”
秦時安聳聳肩:
“我知道你沒說。可他們不知道啊。”
郭開瞪著他,嘴唇哆嗦著,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秦時安繼續道:
“你想想,那些官員知道你把他們供出來了,他們會怎麽做?是相信你是清白的,還是……先下手為強,把罪名全推到你頭上?”
郭開的身子開始發抖。
“你……你卑鄙!”
秦時安笑了:
“郭公子過獎。跟你比起來,我這還差得遠。”
“你以為這樣就能置我於死地?秦時安,你可知道官官相護的道理?那些官員就算知道我供了,也不敢真把我怎麽樣。我父親還在朝中,他們得罪不起!”
秦時安挑了挑眉,正要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官官相不相護我不知道。”
兩人同時轉頭。
郭采薇站在牢房門口,神色平靜。
她邁步走進來,目光落在郭開身上,淡淡道:
“但是你的案子,明日大理寺和刑部會聯合提審。而且,刑部已經派人去島上抓人了。”
郭開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郭采薇:
“你……你說什麽?”
“我說,刑部的人已經出海了。你島上那些同夥,一個都跑不掉。”
郭開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你怎麽調得動這麽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