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安點點頭,又問了幾句,便起身回到操練的隊伍裏。

一整天,他都在琢磨這事。

到了晚上,吃過晚飯,秦時安回到營帳,見郭采薇正坐在草捆上看一本兵書。

他湊過去,在她對麵坐下,壓低聲音道:“我跟你說個事。”

郭采薇頭也沒抬:“什麽事?”

“你知不知道,這附近有夥盜賊?”

郭采薇翻了一頁書:

“知道。來之前就打聽過了。葫蘆穀那夥,大約五六十人,頭目是個武道二段。”

秦時安一愣:“你早就知道了?”

“嗯。”

“那你打算怎麽辦?”

郭采薇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等咱們的人練熟了,就去端了他。”

秦時安心裏一喜,麵上卻不顯:

“百夫長英明!不過我覺得,不用等太久。你那三十七個兵,雖然新了點,但底子都不差。再練個十天半月,應該就能動手了。”

郭采薇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十天之後,如果訓練效果不錯,就去。”

秦時安連連點頭,心裏已經開始盤算到時候怎麽多撈幾個盜賊人頭,給郭采薇記功。

接下來的十天,兩人各懷心思,操練得格外賣力。

郭采薇每天天不亮就把人拉起來跑圈、練刀,晚上還要加練一個時辰。

秦時安也不閑著,把自己前世學的一些近身格鬥技巧拆解成簡單易懂的動作,教給他手下的十個兵。

那些新兵一開始還有些不服氣,覺得這個什長看著也不像多厲害的樣子。

結果秦時安一拳把校場邊上的一塊練功石轟成了兩半,所有人就都服了。

十天後,郭采薇把人集合起來,點了三十個精壯的,留七個守營,帶著幹糧和水,趁著天還沒亮,悄悄出了營地。

秦時安跟在她身邊,背上背著一把從軍械庫領來的硬弓,腰裏挎著刀,口袋裏還揣著幾顆用硝石和硫磺搓出來的簡易手雷,

這是他在邊鎮集市上淘到材料後連夜趕製的。

葫蘆穀在營地西北三十裏外,一行人走了大半天,終於在午後趕到了岔路口。

郭采薇讓隊伍停下,自己帶著秦時安爬到路邊的一座小山包上,往下看去。

穀口確實窄,隻有兩匹馬並排那麽寬,兩側是陡峭的石壁,上麵長滿了荊棘和灌木。

穀口外麵是一片開闊地,寸草不生,如果有人從裏麵衝出來,外麵的人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

秦時安看了幾眼,心裏有了數。

“硬攻不行。”他對郭采薇道,

“穀口太窄,咱們人少,衝進去就是送死。”

郭采薇點點頭:“你有什麽辦法?”

秦時安從口袋裏摸出一顆手雷,在她麵前晃了晃:

“用這個。”

郭采薇看著那黑乎乎、圓滾滾的東西,眉頭一皺:

“這是什麽?”

“好東西。”秦時安笑了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兩人從山包上下來,郭采薇把人分成三隊。

一隊由她親自帶著,守在穀口正麵;另外兩隊分別從兩側的山壁繞上去,準備從上麵往下打。

秦時安跟著郭采薇守在正麵。

一切就緒,郭采薇一揮手,兩側的士兵開始攀爬山壁。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山壁上傳來了預先約定好的鳥叫聲,

兩側都到位了。

郭采薇站起身來,拔出腰刀,朝穀口的方向一指:“衝!”

話音落地,兩側山壁上的士兵同時現身,往下扔石頭、射箭。

穀口裏麵頓時傳來一陣驚呼和叫罵聲。

秦時安趁著這個機會,貓著腰衝到穀口,掏出火折子吹了吹,點燃手雷上的麻繩。

“嗤嗤嗤。”

麻繩冒著火星,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揚手,把手雷往穀口裏麵扔去。

手雷劃出一道弧線,落進穀口裏麵。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穀中回**,碎石和泥土四處飛濺,濃煙從穀口湧出來。

郭采薇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下意識捂住耳朵。

秦時安已經拔出了腰刀,回頭衝她喊了一嗓子:“走!”

說完便帶頭衝進了穀口。

穀口裏麵是一條狹長的通道,兩側的石壁被炸得坑坑窪窪,地上躺著幾個被炸得血肉模糊的盜賊,還有幾個正掙紮著爬起來。

秦時安二話不說,手起刀落,幹淨利落地解決了兩個。

郭采薇緊跟其後,刀法淩厲,連砍三人。

兩側山壁上的士兵也趁機往下衝,與盜賊混戰在一起。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五六十個盜賊,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十幾個見勢不妙,扔下武器跪地求饒。

秦時安在人群裏掃了一圈,沒發現盜賊頭子的身影。

“頭目呢?”他揪住一個跪在地上的盜賊問道。

那盜賊哆哆嗦嗦地往穀裏一指:“裏……裏麵……”

秦時安和郭采薇對視一眼,兩人一前一後,順著穀道往裏走。

走了約莫百步,穀道忽然開闊起來,露出一片不大的平地。

平地中央搭著幾間木屋,最大的一間門前,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材魁梧,光著膀子,手裏提著一把鬼頭大刀,滿臉橫肉,看見兩人進來,咧嘴一笑:“就兩個?官府是看不起老子?”

秦時安沒理他,扭頭對郭采薇道:“百夫長,這個交給我。”

郭采薇眉頭一皺:“他是武道二段。”

“我知道。”秦時安打斷她,活動了一下手腕,

“正好試試新學的功夫。”

說完,他便大步朝那盜賊頭子走去。

盜賊頭子見他一個瘦瘦小小的什長居然敢單槍匹馬上來,冷笑一聲,鬼頭大刀掄圓了,帶著呼嘯的風聲,朝秦時安腦袋劈下來。

秦時安不閃不避,抬起右手,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

“鐺!”

一掌拍在刀身上。

鬼頭大刀應聲斷成兩截,半截刀頭飛出去老遠,插進旁邊的土牆裏。

盜賊頭子愣住了,低頭看了看手裏隻剩半截的刀柄,又抬頭看了看秦時安,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你!”

秦時安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盜賊頭子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穿了身後木屋的牆壁,摔進屋裏,沒了聲息。

郭采薇站在後麵,看著這一幕,瞳孔微微收縮。

她知道秦時安力氣大,可一掌拍斷精鋼大刀,這力氣已經大得不講道理了。

秦時安收回手掌,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衝她笑了笑:

“百夫長,搞定了。”

郭采薇回過神來,走上前去,往木屋裏看了一眼。

盜賊頭子躺在一堆碎木片中,胸口塌了一塊,嘴角掛著血絲,已經斷了氣。

“你這掌法……哪兒學的?”

郭采薇忍不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