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王被按得臉貼地,掙紮了幾下,愣是沒掙開。
他嘴裏塞了一嘴的灰,氣得渾身發抖,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秦時安,你給我等著!”
盜賊們可不管他喊什麽,七手八腳地把他捆了個結結實實,押著就往外走。
北涼王被押到大堂,上麵坐著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是這夥盜賊的大當家。
大當家一拍桌子,厲聲道:
“好你個北涼王,老子好心好意關著你,你倒好,還想越獄?”
北涼王被按著跪在地上,臉色鐵青,咬著牙一聲不吭。
大當家見他不說話,更來氣了:
“不說話是吧?行!老子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麽時候!”
他站起身來,大手一揮:
“來人!把他衣服扒了,吊到門口去!老子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堂堂北涼王,也有今天!”
幾個盜賊應聲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北涼王的中衣扒了,隻剩下一條褻褲。
北涼王又羞又怒,臉漲得通紅,終於忍不住吼出聲來:
“你們敢!”
大當家冷笑一聲:“敢不敢的,你馬上就知道了。”
他一揮手,幾個盜賊把北涼王拖到門口,用繩子捆住手腕,往門梁上一扔。
北涼王被吊了起來,雙腳離地,光著膀子掛在門口,夜風一吹,冷得他直打哆嗦。
大堂裏的盜賊們圍過來,指指點點,嘻嘻哈哈。
“嘖嘖,這就是北涼王?看著也不怎麽樣嘛。”
“可不是嘛,脫了衣服跟普通人也沒啥區別。”
“別廢話了,大當家的,咱們下一步怎麽辦?”
大當家摸著下巴,看著吊在門口的北涼王,嘿嘿一笑:
“怎麽辦?簡單。派人去朝廷報信,就說北涼王在咱們手裏,想要人,拿銀子來贖。十萬兩,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旁邊一個瘦猴似的盜賊湊上來:“大當家的,十萬兩是不是少了點?這可是北涼王啊!”
大當家擺擺手:
“不少了。十萬兩,夠咱們兄弟們吃喝好幾年的了。再說了,朝廷那幫人摳門得很,要多了他們反而不給。”
他說著,走到北涼王麵前,拍了拍他的臉:
“王爺,委屈您在這兒掛幾天。等朝廷的銀子到了,小的立馬放人。這之前嘛......您就老老實實待著,別再整什麽幺蛾子了。”
北涼王被吊在半空,臉上青筋暴起,嘴唇哆嗦著,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夜風呼呼地吹,他光著膀子掛在門口,心裏把秦時安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而此時的秦時安,已經跑出了好幾裏地,正蹲在一棵大樹底下喘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山穀的方向,想起北涼王被吊起來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王爺,您別怪我。誰讓您先整我呢?”
不過笑歸笑,人還是得救。
倒不是他心善,而是北涼王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整個西北邊軍都得跟著遭殃。
到時候別說升官發財了,能不能保住這條小命都是兩說。
秦時安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營地的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山穀的方向。
等等。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北涼王是被自己那一嗓子喊得被抓住了,要是自己就這麽回去搬救兵把人救出來,北涼王會怎麽想?
北涼王那種久居高位的人,最在乎的就是臉麵。
自己害他在一群盜賊麵前丟盡了臉,就算最後把他救出來,他也不會感激自己,反而會記恨自己看到了他最狼狽的樣子。
到時候別說升官了,能保住這條命就不錯了。
秦時安想到這裏,腳步慢了下來。
得換個思路。
不能自已去救。
得讓別人去救。
而且這個別人,還得讓北涼王欠她人情,卻又不好意思記恨。
秦時安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人影。
郭采薇。
北涼王要把她嫁給自己的兒子,她卻跑來邊關從軍,擺明了是不給北涼王麵子。
北涼王嘴上不說,心裏肯定是不痛快的。
要是郭采薇帶兵去救他,他會怎麽想?
堂堂北涼王,被一窩盜賊抓了,還要靠一個逃婚的姑娘來救?
這臉可就丟得更大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北涼王以後見到郭采薇,就會想起自己被吊起來的樣子。
他哪還有臉再提什麽和親的事?
秦時安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妙,嘴角忍不住又咧開了。
他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往營地方向趕。
營地離山穀不算太遠,秦時安腳程快,不到半個時辰就看見了營地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