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悅微愣了一下,眉頭皺起來,她並不想跟宮若涵有什麽接觸。

宮若涵像是沒有看到她臉上的表情一樣,坐在了她身邊:“我從回來就一直聽說你,到現在也沒能好好聊一聊。”

孫悅薇看著宮若涵笑著的樣子,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麽好聊的。

對麵的女人嘴角帶笑,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讓人覺得舒服:“你那天沒事吧?”

女人看的是她被打的那一邊側臉:“我聽說你之後沒回家,立彥找你都要找瘋了。”

立彥嗎?

稱呼是不是太親密了一些?

她不想回憶那一周發生的事,實話講也確實記不起什麽。

整整一個星期,她似乎什麽也沒做,卻又好像做了很多事。

“我……”像是想到什麽?女人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我這樣叫他習慣了。你不會介意吧?”

孫悅薇看了她嘴角的笑一眼,不知道她怎麽能隨時都這樣笑出來。

她牽扯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也表現出一個笑意,隻是她覺得這笑應該很尷尬。

宮若涵轉頭看向馬場裏的人:“你知道嗎?其實他賽車更厲害,隻是聽說他從三年前開始就不再賽車了。”

孫悅薇也轉頭看向在跑圈兒的人,其實她不太理解宮若涵跟她說這一些事情的目的。

她們兩個還沒有好到可以閑聊的地步吧,還是說她在她麵前,顯示自己跟白立彥的關係嗎?

還是想要說白立彥因為她,連賽車都不玩了。

她不能說話,跟宮若涵也沒辦法用手語溝通,或者說孫悅薇也不想跟她溝通,兩人之間就這樣安靜下來,隻有白睿清脆的聲音,在給爸爸喊加油!

就這麽安靜了一會兒,宮若涵側頭看了蘇悅薇一眼,輕聲問道:“白太太,你之前是因為我朋友說的話才離開的嗎?”

“如果是這樣,我代她向你道歉,她那個人就是這樣子,經常說話做事都很衝動,真是抱歉。”

孫悅薇連頭都沒轉,她既不想跟宮若涵說話,也不想接受她這樣的道歉。

宮若涵見她沒有反應,咬了咬唇。

她其實是來試探的,馮明明那天打了孫悅薇的事,不知道她有沒有跟白立彥說。

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是沒有的。

她在心裏輕輕地舒了一口氣,那天的事情隻有她們三個知道,隻要孫悅薇不說,白立彥就永遠不會知道。

可是,她看了一眼孫悅薇的側臉,並不能確定這個女人會不會說。

她從兜裏掏出手機,對孫悅薇說:“白太太,那天明明摔壞了你的手機,我替她賠給你吧,直接給你轉賬可以嗎?”

孫悅薇把視線從馬場上轉回來,看向旁邊一直在自說自話的女人。

她不明白,這個人怎麽能說的這麽輕易,那真的是手機的事嗎?

那天那個女人說的那些話,要比摔手機嚴重多了吧。

她們把別人的尊嚴踐踏在地上,是隻道歉或者是陪手機就能過去的事嗎?

為什麽要跟她說這些?

她轉頭看下馬場裏仍舊在騎馬的男人一眼,如果早知道這個女人在這裏,她是不會跟著來的。

孫悅薇不說話,宮若涵看不出她在想什麽,想了想她道:“白太太,真的不要怪明明,那天的事情都是因為我。”

“你沒有跟立彥說過吧?我看得出來立彥在乎你,如果被他知道了,明明就慘了。”

“你就當是給我一個麵子,不要計較了好嗎?”

“我替她道歉。”

“你跟誰道歉?”

一到道生從後麵傳來,過來的人是曾毅,他跟車隊的人也才到,他們離這邊比較遠。

可是剛到這裏,就聽到宮若涵在跟小啞巴道歉。

“你為什麽要向她道歉?她這樣的賤貨也配?”

曾毅用手指著孫悅薇,臉上的表情非常猙獰。

孫悅薇看著眼前的男人,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是看得出來,他跟那天的女人一樣,都是宮若涵的擁護者。

白睿就站在孫悅薇的麵前,小小的身體被所有人忽視了。

瞪著眼睛看著麵前這個想要傷害她媽媽的男人,伸手指著他道:“你走開。”

白睿雖然小,但是聶阿姨總在他麵前說小男子漢這樣的話,這讓他在心裏形成了一種自己要保護孫悅薇的意識。

生在白家,再加上白家人對他的重視,跟白立彥一起生活的他,小小年紀就已經學會了父親身上的一部分氣勢。

曾毅看著眼前指著自己的小男孩兒,嘴角露出一個輕蔑的笑:“怎麽?你這女人還要一個小娃娃護著?”

他看了一眼孫悅薇身上的衣服:“看來你是是來騎馬的,你也會騎馬?你會說話嗎?”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男人們:“你們說啞巴是怎麽騎馬的?她連架都說不出來。”

身後的人都跟著他一起嘲笑起來。

宮若涵在一旁想勸曾毅不要鬧了,可是她的聲音很輕易的淹沒在大家的嘲笑聲中。

白睿雖然聽不太懂眼前的人說的是什麽?但是他感受到了他的惡意,這個時候的白睿非常生氣。

忽然他的眼睛被遮住,聽到啪的一聲。

是孫悅薇,她遮住白瑞的眼睛,給了曾毅一巴掌。

這個人就是帶著惡意來到她麵前的,她也沒必要對他友善。

這一巴掌過後,周圍一片安靜。

大家都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敢動手。

在這麽多人麵前,曾毅簡直是惱羞成怒,他抬手就要打回去,抬起的手卻被人在身後一把握住。

白立彥目光涼涼的看著曾毅道:“以前我給你一點麵子,如今你卻一臉都不想要了。”

他手上用力,曾毅覺得自己的胳膊都要碎了,卻怎麽也掙脫不開白立彥的手。

“立彥你快放開!你這樣他身體受不了的。”宮若涵也是嚇了一跳,他沒見過白立彥這麽可怕的時候。

白立彥根本就沒有搭理她,隻盯著曾毅扭曲的臉在瞧。

跟在曾毅身後的人,雖然被白立彥身上的氣勢所震懾,但是自己的老大被人按住了,他們也覺得臉上沒有麵子。

其中一個側而有道疤的人上前:“白立彥,你不要太過分了,你有錢有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他身後的人也跟著上前一步,隻是白立彥的眼神太過可怕,讓他們有些猶豫。

寧宗羽和莊墨就在白立彥的身後,他們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曾毅在欺負人。

也看到了小啞巴那漂亮的一巴掌。

說實話對小啞巴,他是看不上的,但是沒想到對方還挺有魄力,這一巴掌打得漂亮。

寧宗羽看著對麵蠢蠢欲動的人,上前一步道:“想打架?誰先來?”

論打架他還沒怕過誰。

宮若涵看他這個樣子趕緊拉住他:“宗羽你還不勸勸?真想打架呀!”

她一臉的著急:“立彥你先鬆手,都是誤會。”

這時候曾毅的臉已經疼得有些變形了,白立彥的手勁太大了,而且對方擰著他的胳膊,這麽下去怕是他的胳膊真要廢掉。

他可是個賽車手。

白立彥就像沒聽到身旁這些人的話,隻盯著曾,開口說道:“向我太太道歉。”

曾毅閉上嘴巴,不讓自己因為疼痛而產生的呻吟從嘴角溢出。

宮若涵在一旁急得不行,曾毅是為她出頭才得罪了白立彥的,她上前一步對著孫悅薇道:“白太太,你幫幫忙, 勸勸他好嗎?曾毅不是有意要得罪你的,我帶他向你道歉。”

從白立彥過來,孫悅薇的手就放在白睿的眼睛上,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這些人,心裏並沒有什麽波動。

這個人羞辱了她,她不知道自己有什麽理由要為他求情,更何況,他同時還羞辱了白立彥,孫悅薇也不認為自己有這個本事替他求情。

這些人在嘲笑她的時候,從來沒想過自己的話有多過分,也從來沒想過她這個被嘲笑的人有多痛苦。

她看向白立彥,帶著怒意的眼神,淩厲的五官,好像他每次帶自己出來,都會遭到這樣的羞辱。

而這一次,這個人的道歉就是挽回他顏麵的方式。

孫悅薇直接把白睿抱起來,從這些人身邊走過。

一時間場麵安靜下來,這個女人竟然就這樣走了。

……

孫悅薇帶著白睿換好衣服就想要離開了,這一次出來玩讓她一點都不開心。

結果出來就看到白立彥站在門外,對方似乎是在等她。

孫悅薇咬了咬唇,不想跟白立彥有什麽交流?

在走過他身邊的時候,被他抓住:“怎麽?遇到這點問題就想要退縮了?你不是說想要大家認識你嗎?”

是孫悅薇自己說的,白立彥從來沒在其他人麵前介紹過她。

“如果這點事情都承受不住,你還怎麽做到你自己說的。”

孫悅薇看向男人的眼神變得奇怪,她沒想到白立彥會說這些。

她看著麵前的男人,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話,所以白立彥剛剛是在為她出頭嗎?

是在眾人麵前承認了她的身份嗎?

孫悅薇覺得自己的心髒跳的更快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激動什麽,但就是莫名的,竟然有些眩暈的感覺。

陽光下,白立彥看著孫悅薇的眼睛,裏麵好像閃著星星。

被她這樣看著,白立彥抬手在她頭頂揉了一下:“走吧!不是說帶你騎馬嗎?”

第一次被白立彥這樣對待,孫悅薇愣了一下,才轉身追上去。

她不知道,自己的嘴角一直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