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悅薇扔下筆,拿出手機道:“夫人,白家的錢我無所謂,但是白睿這一條,不可能。”
“我跟白睿要見麵,並且最少一個星期一次,不然,今天怕是談不攏了。”
“確實是因為我,白家遭受了這些事情,可是白睿是我的底線,如果夫人不能同意我的要求,我也同樣不能同意夫人提出的協議,就是不知道,我跟白家,哪一方更耗得起。”
這話說出來,就是明晃晃的威脅了,白家現在的情況,的確不容許再拖下去,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兒子,白夫人也要借著這次機會,一定要把這女人趕走。
她被孫悅薇氣的頭暈目眩,卻還是開口:“孫悅薇,這麽多年立彥沒虧待你吧?他為你做了這麽多,你就是這樣回報他的?”
孫悅薇拿著手機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白立彥……
她確實對不起這個男人,可是現在,她不能為了任何事,失去白睿。
突然,去警局之前的那種惡心感又出現了,孫悅薇皺著眉頭,竭力想要控製住自己的感官,想要依靠其他事情把這種感覺趕走。
然而收效甚微。
最後實在撐不住,她捂住嘴跑向洗手間。
留下客廳裏的人,麵色各異。
程豔豔更是麵露喜色:“薇薇她……”
她剛要說是不是有了,就被白夫人惡聲惡氣的打斷:“不可能。”
就算白家想要開枝散葉,也不可能是讓這個啞巴生。
程豔豔撇撇嘴,臉上的神色仍然帶著一點興奮,當年孫悅薇懷孕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的,還是她給她找的醫生呢。
這時候孫悅薇從洗手間出來,客廳裏的人眼神各異的看著她。
孫悅薇沒有解釋什麽,而是從兜裏拿出胃藥吃了下去,這一個動作自然是讓客廳裏的人都明白了是什麽意思。
白夫人似乎鬆了一口氣,隻程豔豔嘴巴扁扁,有些不開心,孫嶽陽則是看不出來在想些什麽。
白夫人定定的看了孫悅薇幾秒,最後道:“這件事情我最後的容忍,就是一個月一次,如果你不答應,我想你不會想要看到我其他手段的。”
孫悅薇手指捏緊,她知道,這已經是白夫人的極限了。
如果對方想,有的是方法,能讓她再也見不到白睿。
隻是如果簽了字……
孫悅薇眼神一暗,胃部似乎又有了抽搐的跡象。
白立彥……
這幾年發生的事情走馬觀花一樣在孫悅薇腦海裏翻過,她以為他們之間,已經突破了一些阻礙,至少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現在看來,他們的緣分可能就到此結束了吧。
想到這裏,孫悅薇抬起頭,看向白夫人的眼神裏已經是一片決絕。
“就這樣吧,我重新簽。”
能讓孫悅薇答應簽字,就算是做一步退讓,白夫人現在也覺得值得,她示意了一下古律師,讓對方重新打一份協議過來。
等待的時間對孫悅薇來說格外的漫長,她捏著自己的手指,指甲在手指上掐出指甲印來,她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一會兒,古律師拿了重新打印出來的協議過來。
孫悅薇接過來,所有的思慮都在做決定之前進行過了,孫悅薇不再遲疑,直接就簽了字。
孫嶽陽夫妻倆在一旁看著孫悅薇這麽痛快,都有些焦急,可是這個時候他們也不敢說話。
到手的好處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多言就又送出去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孫悅薇把兩份協議簽完,其中一個遞給古律師,另外一個塞進包裏。
孫悅薇把字簽完,一刻都沒有多留,轉身就離開了。
孫嶽陽兩人看到她這樣,起身就要跟上去,又著急忙慌的跟白夫人告辭,這才追了出去。
孫悅薇自己開車過來的,壓根就沒管後麵跟出來的孫嶽陽兩人,直接開車就離開了。
孫嶽陽出來隻看到孫悅薇小白車的車屁股,程豔豔指著車子離開的方向:“她這是什麽意思?就這麽走了?”
孫嶽陽緩緩吐口氣,把在別墅裏的憋悶都吐出去,隨後橫了程豔豔一眼:“你還想把人接家裏去不成?”
程豔豔趕緊搖頭:“那可不行,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家裏現在可沒有她的位置了。”
不過想到前段時間因為白立彥又重新裝修的房間,程豔豔就閉上了嘴。
孫嶽陽顯然也想到了這裏,他上前一步打開車門:“好了,先回去吧。”
兩人在白家門前這麽站著也不是回事,還是先回去,看看能不能有些對策,白家這邊,白立彥都被撤職了,他還真是有點擔心。
萬一之後孫悅薇離開白家又回去,孫家還不得麵對白家現在的境地麽。
孫悅薇自己開車離開,也是因為她實在不想看到孫嶽陽夫婦二人。
她的這位哥哥,她太了解了,這時候不知道怎麽一副嘴臉呢,而她現在沒有心情應付他們。
車子行駛在路上,孫悅薇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最後隨便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車停下來,她就下了車。
可能是因為車上空間小的關係,她覺得自己這時候有些喘不上氣來。
醫院的事情讓她心有餘悸,現在想找個地方靜靜,都要找個沒人的地方。
這裏似乎是個廢棄的工廠,荒草已經長了挺高,她隨意的找了個地方坐下去,也不顧現在的天氣,沉沉的吐出了一口氣。
就這樣坐到自己渾身都發涼,她從地上站起身,動了一下自己發僵的手指,她回到車上,重新啟動了車子。
坐在這裏這麽久,她也想了好多,借助現在的溫度,讓身體冷下來,讓心也硬起來。
終究,她最對不起的,還是孩子。
回到別墅的時候,孫悅薇的身體才稍稍緩和了一點,她一路都沒敢開太快。
就算是這樣,進了別墅之後,她的狀態也是很狼狽的。
聶阿姨看著她這個樣子嚇了一跳,不過就是去了一趟老宅,怎麽把人給折磨成這個樣子了。
孫悅薇有些僵硬的坐到沙發上,環顧了一圈,都沒看到白睿。
沒等她問,聶阿姨就道:“小少爺被劉老師帶走了。”
孫悅薇愣了一下,隨後臉上露出一個苦笑來。
白夫人做的可是真絕啊,就連讓她見孩子最後一麵的機會都不給。
劉老師明天才應該正式上班的,結果因為今天的事,被通知提前回來了。
孫悅薇從沙發上站起來,聶阿姨趕緊扶住她,不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麽,怎麽人看著隨時要倒下去的樣子。
她輕輕的撥下聶阿姨的手,用手語道:“放心,我能走。”
“我鍋裏燉著熱湯,我給太太盛一碗。”
孫悅薇沒有再拒絕,因為她不想跟聶阿姨解釋太多東西。
一個人搖搖晃晃的回了房間,她把自己摔在大**。
這個**還能聞到白立彥的味道,就在昨天,他們還睡在一起。
她轉頭看向旁邊新買的沙發,又像是被什麽刺痛了一樣趕緊移開了視線。
略微休息一會兒,感覺自己恢複過來了,孫悅薇從**爬起來,找出了自己上次準備去波蘭的時候買的行李箱。
隨意的找了自己的一些衣服,生活用品,還有證件之類的東西。
她要帶走的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全部裝下了。
聶阿姨把湯放在餐桌上,想要叫孫悅薇去喝,敲門進去之後卻見她在收拾東西。
“太太,您這是要出門嗎?”
現在外麵傳的謠言她也在電視上看到過,不是說現在不能走嗎?
孫悅薇把東西收拾好,她扶著箱子站好,然後用手語道:“聶阿姨,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了,我就要走了。”
聶阿姨心裏一陣驚訝,這一句就要走了,聽著可不像是普通的出門。
果然,孫悅薇拿出手機繼續道:“白睿還小,我知道聶阿姨對他上心,所以還需要你多加照顧,如果他哭了……”
孫悅薇的手指顫了一下,有些說不下去。
“如果他哭了,你就多哄哄,他是個好孩子。”
孫悅薇眼眶都紅了,可是回來之前她就告訴自己一定要狠下心來,所以無論怎麽樣,她的眼淚都沒有掉下來。
聶阿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多麽不可思議的話,太太有多在意小少爺她是知道的,可是現在太太是什麽意思?要走嗎?
“太太你離開這,是要去哪?”
孫悅薇道:“我可能會先回孫家,白睿就擺脫你了。”
說完這句話,她就把手機裝進包裏,拉著行李箱向外走。
聶阿姨這才慌了:“太太你……”
可是麵對這樣決絕的孫悅薇,她一個傭人,也沒辦法說什麽。
看到孫悅薇關上了大門,聶阿姨愣了一下,隨後趕緊去廚房找到自己的手機,給白立彥打電話。
而白立彥這個時候正在處理公司事務。
他的職務被停了,但是很多工作仍然離不開他,所以這個時候,他仍舊很忙。
聶阿姨來電話的時候,他隻是隨意的看了一眼,按了靜音鍵就不再管,現在的他,沒時間處理這些事。
孫悅薇被叫去老宅,就是聶阿姨打電話告訴他的。
可是在白立彥看來,隻是去老宅聽訓而已,這在她做下那些事的時候,就應該有心裏準備。
可是電話一直沒有被掛斷,時間到了之後那邊又打了過來,白立彥皺眉,拿起電話來,想要發火,又想到那邊是看著自己長大的聶阿姨,最後也隻是語氣不太好的問:“什麽事?”
聶阿姨一聽白立彥的聲音,就知道自己電話打的可能不是時候,但是現在她也顧不上這些了,隻語氣交集的跟白立彥說:“先生,剛剛太太她,收拾了一些自己的東西,就走了。”
白立彥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發現是聶阿姨來電話沒錯,可是孫悅薇走了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