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永廉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將孫悅薇的兩則公告刻進了心裏。

眼底是一片冷意與憤怒。

彭永廉管不了那麽多了,即使一會兒會和白立彥碰麵吵起來,他也要現在去站在孫悅薇的身邊!她已經無家可歸,她已經無所依靠,而自己,是造成這一切的間接凶手。

彭永廉推開車門,長腿邁開,腳下帶風,一直從容的姿態,此時顯得有些慌亂。

剛拐過彎兒奔著醫院大門走去,就碰見了從裏麵踉蹌著走出來的孫悅薇。

臉色蒼白,身上穿著醫院的住院服,外麵披著一件黑色的西裝,是昨晚白立彥穿的西裝。

毫無血色的臉上平靜的讓人心慌,大大的眼睛裏不再有以往的靈動,空洞而麻木。幹裂的嘴唇。一隻手捂著腹部,小步的挪動著。一夜之間,彭永廉感覺孫悅薇消瘦了很多。

像是風裏的一片樹葉,隨時隨地都不知道下一刻會被吹去哪裏。更像是風中的殘燭,也許下一秒,就被吹熄了。

孫悅薇身上一陣陣湧出冷汗,腹部也是伴隨著撕扯一般的疼痛,疼得感覺已經沒有了力氣。

腳下一個踉蹌,孫悅薇以為自己會狠狠的摔倒在地上,像昨晚那樣,那麽痛,錐心刺腑般的讓人痛不欲生。

摔倒了也好,最好是能一下摔死自己,陪著那個還沒看到過這個世界的孩子,一起離開這個沒有溫度的世界。

預期中的疼痛沒有傳來,孫悅薇勉強的睜開眼睛,入目的是彭永廉濕潤通紅的眼睛,滿是心疼和難過。

孫悅薇聲音沙啞虛弱的比著手語,意思是:

“原來是你啊,謝謝彭先生。”

彭永廉一直隱忍的情緒此時卻控製不住了,臉上滾落了一滴淚。

彎腰抱起孫悅薇,顫抖著聲音說道:

“你現在的身體不能離開醫院。我帶你回病房吧。”

孫悅薇冰涼的手指抓住彭永廉胸前的衣服,無力的搖著頭,眼裏滿是一片害怕與哀求。

彭永廉不忍再看,溫聲勸著:

“不要考慮別人,你現在什麽都沒有了隻有自己,難道你也想要放棄自己了嗎?”

孫悅薇唇邊扯著一抹淒慘的笑容,看來,所有人都知道了自己無家可歸的事情了。

但是眼睛裏的哀求卻沒有絲毫的退步,彭永廉歎了口氣,想到了孫悅薇堅持的理由,開口詢問道:

“你是想離開這裏是嗎?不想再看見他們對嗎?”

這個他們,包括白夫人,包括孫嶽陽夫妻,也包括,白立彥。

孫悅薇無助的點了點頭。

彭永廉深吸一口氣,心裏突然做出了一個決定,手臂用力,抱穩懷裏的人,轉身,腳步堅定的向自己停著的車走去,一邊走一邊對懷裏的人說:

“既然你不想回去,那我帶你離開。但是,你必須要看醫生,我會安排私人醫生,你不用擔心病情會被傳出去。你如果不同意,我就立刻給白立彥打電話,讓他來接你把你送回病房。”

孫悅薇無奈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