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雙凝背完,高昂著頭,一副炫耀的模樣,“哥哥,聽清楚了嗎?可有一個錯字?”

“我就知道,凝凝是最棒的,那現在知道黃鸝是什麽了嗎?”小佑琛還不忘表揚一番小雙凝。

“黃鸝?黃鸝?兩個黃鸝鳴翠柳?啊?哥哥,你怎麽罵我是鳥啊?我是人,才不要當那嘰嘰喳喳的鳥,就像我們家門口的麻雀,叫得煩死人了。”

小雙凝嘟囔著個嘴,好像並不樂意小佑琛把她比作黃鸝。

小佑琛一聽,捂著嘴大笑。

“凝凝呀!看樣子,待會兒回去,我又得給你好好補習補習了。我不是把你比作鳥,而是黃鸝的聲音好聽,以此做比,說你的聲音動聽。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比喻,並不是壞話。”

“噢!”小雙凝尷尬的點頭應著,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老師好像是有講解過。

這個小雙凝,其實並不笨,天子也不錯。隻是吧,比起小佑琛來,有些貪玩,自侓性沒那麽強,若不是小佑琛陪在左右監督,她恐怕得浪費了自己一顆聰明的腦袋。

“好了,凝凝,別不開心了,以後有不懂的就盡管來問哥哥,哥哥還盼著你趕緊追上來,我們好同讀一級,一起早一點考到縣重點中學去。”

“嗯!”

“行,你先玩著,等我加滿水,給你抓些蝦蟹水螺回去,讓媽媽晚上給你炸著吃。”

“好誒!好誒!”小雙凝拍手叫好,“哥哥,你累嗎?要不我來加剩下的水吧?”小雙凝說著,走到小佑琛身旁,準備去躲他手中的瓢。

“不用,這中累活粗活是男生做的事,哥哥怎麽能讓你來做呢!快玩去。”

“可為什麽——媽媽什麽活都幹,她不也是女生嗎?為什麽就沒有男生幫她呢?”小雙凝嘟囔著嘴,不開心的垂下頭去。

“因為爸爸不在呀!爸爸若在,一定不會讓媽媽幹那麽多重活,所以,我們就要更加努力讀書,以後等我們有錢了,媽媽就不用再幹這些重活了。當然,我們快一點考上縣裏的重點中學,爸爸就會回來,那樣媽媽也不用幹重活了。”

小佑琛說的這個邏輯,雖然表麵看有些牽強附會,但這就是他的心裏話。他把淑梅說得話放在心上了,他認為自己若能早點考上縣裏的中學,那他的爸爸就能早點回來。

小雙凝用力的點點頭,蹲到河邊用手拍打著河水。

小佑琛繼續一瓢一瓢的從河裏把水加到田裏。

也不知道是誰賦予他超常人的意識,他居然想到跳級這種方法來快一點靠上縣裏的中學,好早一點見到他的爸爸,另則也為了給家裏省些學費。

但他又不想和小雙凝拉開距離,所以他逼迫著小雙凝和自己一起苦學,從廢品站裏找來高一級的書,開始自學,不懂之處就去請教老師。

太陽西落,小佑琛終於把秧水加滿,按照之前答應小雙凝的。他挽起褲腿,下到河裏,在河岸邊的草叢和河底,為小雙凝抓蝦蟹水螺。

一個個又大又紅的蝦,被他從泥洞裏給翻找出來,不一會兒,就裝了好大一袋子。

小雙凝看著這豐盛的戰果,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笑著把小佑琛從河裏摸出來的東西,一個個一隻隻撿到口袋裏。

“凝凝,你小心點,別被夾到了。”

“哥,你怎麽和媽媽一樣囉嗦,我又不是第一次碰這些東西了,哪那麽容易讓它們傷到我!”

小雙凝抓著一隻又紅又大的蝦,緊緊捏著蝦背,高高舉在半空之中,昂頭笑說著。蝦在她手裏掙紮著,兩個大紅的蝦夾拚命舞動著。

她這一得意,放蝦進袋子的時候沒注意,袋子中的蝦趁機夾住了她的手指。

她痛得叫出了聲,把另一隻手裏提著的袋子扔了出去。

剛剛埋下頭的小佑琛,聽到小雙凝的聲音,驚得抬起頭來,看到小雙凝被夾,他趕緊從河裏爬起來。

“凝凝,你沒事吧?”

“哥,好痛,好痛。”

蝦夾夾的特別緊,她越是用力拽,手指越是痛得厲害,拉扯中手指已經被蝦夾上的刺給刺破。

小佑琛跌跌撞撞跑到她跟前,抓著她的手指,敏捷的控製住蝦,為了不讓蝦夾傷著小雙凝,他用力將蝦夾折斷,成功將蝦夾從小雙凝手指上拿下來。

蝦夾拿下來,小雙凝的手指上瞬間冒出幾個血珠出來。

小佑琛看得心痛,用自己的衣服反麵擦拭掉小雙凝手指上的血。

“看吧!剛剛才說了讓你小心一點,轉眼就弄成這樣,痛嗎?”

“哥,你就是個烏鴉嘴,以前怎麽沒被夾,就怪你。”小雙凝生氣的嘟著嘴,埋怨是因為小佑琛說她,才會被夾到的。

“好好好,怪我行了吧!走吧,我們回家去,不抓了,有這麽多也夠你吃了。”

小佑琛很寵小雙凝,無論她怎麽蠻不講理,怎麽無理取鬧,他總是順著她。也正因為小佑琛的寵愛,讓以前膽小唯唯諾諾的小雙凝,變得活潑開朗起來。

小佑琛刮了一下小雙凝的小鼻子,把錯都攬到自己身上,小雙凝這才不嘟囔嘴了,瞬間笑顏逐開。

小佑琛也笑了,兩個孩子的笑,是那麽天真無邪。

“啊……蝦,蟹,跑了,都跑了。”

小雙凝這才反應過來,小佑琛辛辛苦苦給抓回來的蝦蟹,被她扔在了地上,全部都快速的爬回了水裏。

她慌腳忙手的俯下身去,想去阻止蝦蟹逃跑。

“凝凝,算了,你別追了,你手上還有傷呢!改天,改天我們再來抓。”

“可——”

小雙凝無奈的看著最後一隻蝦也撲通一聲跳進了河裏,嘟著嘴點了點頭。

兩人背起扔在河岸上的書包,手拉著手朝家的方向走去,兩人有說有笑的。小雙凝也沒有因為每有龍蝦吃而不開心,笑得是那麽的開心。

在夕陽的照射下,這一幕顯得格外的美。

張曉琴在家裏苦等了一下午,三番五次回家裏去找吳菊,但都無功而返,一直都沒有見到吳菊的影子。直到天黑下來,她才聽到隔壁家裏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音,院裏亮起微弱的燈光,她趕緊抱著孩子回家找吳菊。

一進門,她就把在廚房裏忙活的吳菊,一把拽著往屋裏拉。

“幹嘛呢?我這米還沒洗幹淨呢?你拉我去哪裏?”吳菊不滿的嘀咕抱怨著。

“阿娘,你小聲一點,我有話給你說。”

張曉琴快速將吳菊拉到屋裏,並且將房門關上。

吳菊看她這神秘兮兮的樣子,疑惑的問:“到底什麽事呀?看把你神秘的,這個家裏除了我,就沒有能聽懂人話的人,你有必要這樣嗎?”

吳菊把手上的水在圍裙上反複擦拭著,一屁.股坐到屋裏的凳子上。

張曉琴壓低聲音說到:“阿娘,明天一早你幫我脫一下身,找個借口帶我去鎮上一趟。”

“啥?讓我幫你脫身?你沒發燒吧!腿長在你自己身上,你想去就去,又不是不認識路,還非得讓我帶你去。”

吳菊一聽,覺得張曉琴說得莫名其妙,用犀利的話回應張曉琴。

“阿娘,反正不管你是裝病也好,還是找其它的什麽辦法也好,就是要當著那老兩口的麵,把我從她們身邊帶走,她們在家裏照顧孩子。”

“曉琴呀!你這到底是怎麽了?怎麽把阿娘都說糊塗了。”

“阿娘,你就別問了,記得啊,明天一大早你就裝病,越嚴重越好,讓我帶你去鎮上。記住了噢,我先回去了。”

吳菊還聽得滿頭霧水,張曉琴卻已經急著打開門往外走,離去的步伐很快,吳菊都沒來得及再追問。

和往昔一樣平靜的夜,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被白天給吞沒,很快,東方亮起了啟明星。

張曉琴比往常起得早,簡單的收拾後,她開始忐忑不安的等待吳菊到來。

孩子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麽似的,今天特別的乖,不吵不鬧,就坐在那裏看著張曉琴,看得是那麽出神。

張曉琴蹲下身去,看著孩子那可憐的眼神,她心裏微微一顫,竟然在心裏閃過一絲於心不忍。

她輕輕撫摸著孩子的臉,試圖用力記住孩子這熟悉的臉龐。

“媽媽……”

孩子用小手緊緊抓住張曉琴的手,張著那鮮紅的小嘴,從唇間擠出兩個模糊的字音。

那發音真的很不標準,但張曉琴還是能聽得出,那是久違的“媽媽”二字。

是啊,她已經好久沒有聽到過這兩個字了,她有些懵了,似乎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是一個母親,而眼前的這個孩子,就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

之前的兩個兒子,被蔣福帶走,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們,所以“媽媽”這個詞對她而言是既熟悉又陌生。

“嬌蓉……”

她的表情有些沉重,好像要說什麽,這個時候吳菊按約前來,打斷了她接下來想說的話。

吳菊一臉痛苦樣,跌跌撞撞的扶著圍牆走進付家院裏,一隻手扶牆,一隻手捂著肚子。別說,她裝得還真是像,這兩母女演戲都還真是高手。

“哎呦喂!哎喲喂!痛死我了,曉琴啊!快帶我去醫院看看吧!肚子絞痛得厲害。”

張曉琴趕緊收起自己心裏那一絲於心不忍,跑到吳菊身邊扶著她的胳膊,“阿娘,你怎麽了?沒事吧?”

在院裏給豬喂食的付媽媽見狀,扔下手裏的豬食瓢,走過來表示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