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佑琛挽起褲腿,把竹簍係到腰間,走下河去。

“哥,把竹簍給我呀!”

“行了,你就負責看就行,我才不想你一不小心又把手夾了。實在等得無聊,你就玩會水吧!那樣也涼快一點。”

小佑琛說完,埋下頭去,開始在河岸旁泥洞裏翻找蝦蟹。

小雙凝愣了半響,才無奈的應到:“噢!”

她脫了鞋,挽起褲腿,坐到河邊,把雙腿在河水裏拍打得啪啪響。

“哥,我這樣不會把蝦給蝦跑吧?”

“沒事,這河裏蝦多得是,跑那麽一兩隻無所謂,隻要你開心就好,沒有什麽比讓我妹妹開心更重要。”小佑琛抬起身來,笑著回應小雙凝。

小雙凝聽小佑琛這麽說,更加的肆無忌憚,雙腳拍得更加的用力。笑得合不攏嘴,那笑聲回**在空氣中,讓人聽了都忍不住同樂。

她的雙腳更加用力拍打著河水,情不自禁的唱起歌來。

讓我們**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海麵倒映著美麗的白塔,四周環繞著綠樹紅牆,小船兒輕輕飄**在水中,迎麵吹來了涼爽的風……

小佑琛向來喜歡小雙凝那黃鸝般的聲音,現在聽到小雙凝唱歌,他心裏更是**起千翻浪,更加的有**,有動力。

他一邊抓蝦,一邊也小聲的跟著小雙凝哼唱。

“凝凝,哥就喜歡聽你唱歌,聽你唱歌做事都更有勁。”

“真的嗎?那我還唱給你聽,一直唱,唱到你把竹簍裝滿為止。”

“好啊!隻要哥想聽,凝凝隨時隨地都可以唱給哥聽。”

“這可是你說的噢!不許反悔,長大了也不許反悔。”

“當然,不信,拉勾。”小雙凝伸出小拇指,做出要同小佑琛拉勾的姿勢。

小佑琛看著小雙凝那認真的樣子,笑著回應到:“行了,凝凝說的話,哥都信,不用拉勾,你繼續唱吧!我滿手的泥,怕弄髒你的手。”

“行!”小雙凝應到,繼續投入的唱起歌來。

她的聲音真的很好聽,如天賴之音。

河水潺潺,配上她的天賴之音,在這炎熱的夏天,讓人也倍感涼爽,心曠神怡。

很快,小佑琛就抓滿一筐蝦蟹。在這方麵,小佑琛要是認第一,沒有人敢認第二,這點估計是遺傳了他老爸,好像天生就是河水的兒女,這河都倍加照顧他,把魚蝦蟹故意趕到他這邊來似的。每次出來,總是能滿載而歸。

“凝凝,抓滿了,你還玩嗎?不玩我們就回吧!”小佑琛抖了抖竹簍裏的蝦蟹,確認再也裝不下了,才征求小雙凝的意見。

“回吧!我還等著阿娘給我做蝦蟹吃呢!現在我都想得流口水了,哥,來,我拉你,你快點上來,我肚子已經餓得呱呱叫了。”

“行了,你讓開,我自己上來,就你那小身板,別沒把我拉上去,反而把你給拽下來了。”

“嗯!”小雙凝嘟囔著嘴站到一邊。

小佑琛抓著岸邊的雜草和小樹,從河裏爬上來。兩人手拉著手,興高采烈的往回家的方向走。

突然,幾個村裏的孩子衝出來,擋住兩人的去路。

“你們要幹嘛?”

小佑琛見來者不善,敏捷的將小雙凝拉到身後,排開雙臂護住小雙凝。

小雙凝戰戰兢兢的站在小佑琛身後,被小佑琛寵壞的她,好久沒有這樣恐懼的感覺了,她甚至已經忘記什麽是恐懼了,她原本以為自己的生活會一直那麽順風順水,不會再有噩夢。這些凶神惡煞的孩子,讓她以前那非人的生活又浮現在腦海裏。

那個帶頭的大男孩,滿臉嫌棄的看著兩兄妹說:“人小鬼大,這麽小就學會英雄救美了呀!你不會想讓你妹妹當你媳婦兒吧?不過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你們這一家子怪物,肯定和我們正常人不一樣的,你們說是不是?”

其餘的人都大笑著附和到,那男孩子表情更加的得意,和其餘的孩子一起狂笑,表情是那麽的猙獰,完全看不去孩子該有的天真無邪。

“你們胡說八道,你們才是怪物。”小佑琛氣得麵紅耳赤,盡量提高嗓門反駁。

其中一個男孩子湊到小佑琛身邊,將他手中的竹簍奪過去,“呦喂!還真不少呀!不過我們這麽多人,恐怕還真不夠分呀!”

那男孩子說著,將竹簍裏的蝦蟹全部抖在地上,一起蜂擁而上,用腳狠狠的將地上鮮活的蝦蟹踩得粉身碎苦。

小佑琛急得撲上去,和那些人拉扯,試圖阻止他們的惡行。

“不要,不要踩我的蝦,你們——你們賠我的蝦。”

那些孩子齊心協力將他推到地上,小雙凝這才前去將小佑琛扶起,“哥,你沒事吧?”

小佑琛回頭看著小雙凝,他能感覺得到,小雙凝扶著他的手都在發抖。他輕輕抓著小雙凝的手說:“凝凝,有哥哥在,哥哥會保護你的,你別怕。”

“你們是村裏的禍害,哪有資格吃河裏的蝦蟹,這些蝦蟹就是拿去喂狗,也不拿給你們吃,你們最好盡早滾出元吉村。我阿娘說了,你們待在村裏,早晚會禍害我們這些祖國的花朵,未來的棟梁,你們說是不是?”

其餘人附和到,“對,不要臉的東西,滾出村去。”

那個帶頭的男孩,把目光投向小雙凝,用手指指著小雙凝,惡狠狠的說:“尤其是你,小狐狸精。你就是野種,有娘生沒娘養的狐狸精。”

小佑琛實在忍無可忍了,撲過去和那幫孩子扭打在一起,“你們說什麽?叫你們胡說八道,誰剛欺負我妹妹,我就和他沒完。我妹妹我都不忍心欺負,哪裏輪得到你們,我打死你們。”

孩子們扭打糾纏在一起,小雙凝嚇得哭起來。

“你們別打了,你們別打我哥。”

“嗚嗚……哥,你別打了,回去媽媽會罰你的。”

“求求你們,別打了……”

小雙凝在旁邊斷斷續續的哭求著,他們打成一團,她根本不敢圍上去。

一幫大人見狀,跑過來勸阻,強行將他們分開。孩子們都搞得鼻青臉腫,有的還見了紅,當然傷的最嚴重的還是小佑琛。

小雙凝著急的湊到小佑琛身旁,看著他臉上,胳膊上的傷,她哭得更加傷心。

“哥,你痛嗎?”

“凝凝,別哭了,不痛,你看他們個個不也掛了傷,我沒吃虧。”

“都怪我,若不是我吵著讓要吃蝦,你就不會被他們打了。”

“好了,凝凝,別哭了,我真的沒事。他們罵你就是不行,說好了要保護你的,我怎麽能不管。”小佑琛替小雙凝擦拭掉臉上的淚痕,把目光移向地上被踩碎的蝦蟹,“隻可惜,今天恐怕你又吃不了蝦了。”

“凝凝不吃了,凝凝以後再也不要吃蝦了,嗚嗚……”

“嗬嗬!好了,我們回家吧!”小佑琛撿起地上的竹簍,拉走小雙凝的手準備往回走。

一個大人著急的跑過來,把其中一個小孩拉到身邊,心疼的查看著他身上的傷。

“這是咋搞的呀?”

那孩子指著小佑琛的背影說:“媽,是他給打的。”

那婦人氣衝衝的衝到小佑琛她們前麵,拽住小佑琛的胳膊,凶神惡煞的說:“真是兩個掃把星,沒事不待在家裏,還跑出來惹事生非,看你把我兒子打成什麽樣,非得找你們家大人給評評理去。”

那婦人一隻手拽著小佑琛的胳膊,近似於把小佑琛拖著走的感覺,另一隻手牽著自己的兒子,氣勢衝衝的朝淑梅家去。

小雙凝小跑著跟在後麵,向那婦人解釋,“是他們先罵我們的,不是我們的錯。”

“小賤蹄子,你還敢狡辯,哪裏輪得到你說話。你都不知道是你媽去哪裏偷男人偷回來的野種,敗壞我們村的風氣,你有多遠滾多遠,別在我跟前礙眼。”

那婦人吼東獅吼般的罵聲,嚇得小雙凝不敢吱聲。

她現在才明白,原來除了奶奶和姑媽,還有很多壞人。隻是這段時間生活在小佑琛和淑梅的樹蔭下,讓她忘記居安思危,忘記自己應該強大起來。

她垂頭喪氣的跟在他們後麵,又難過又害怕。

小佑琛向來是乖孩子,是老師同學眼裏的優等生,從未行差踏錯半步。也隻有在這些心胸狹窄,愛嚼是非的鄉親們眼裏,他才變得那麽一文不值。

小雙凝心裏很自責,如果因為自己,讓小佑琛被媽媽懲罰,擋上這壞孩子的名號,那她就真的是罪人了。

那婦人一路罵罵咧咧,沒碰到一個人,就同他們說這兩兄妹怎麽怎麽壞,不分青紅皂白,也不問明小孩子到底是因何打架,反正就抱著小佑琛欺負了他們家孩子的心態。

他們來到淑梅家,淑梅正在院裏整理曬的白菜幹。

“康淑梅,在家不?”那婦人氣衝衝用腳踢開鐵柵門,不請自入。

她一把將小佑琛推倒在地,臉上怒氣橫生。

淑梅見狀,趕忙跑過來,將小佑琛從地上扶起來。小雙凝躲到她身後去,緊緊拽住她的衣角。

“花大姐呀!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你看看,你看看,你家孩子把我家孩子打成什麽樣了。到底是後媽呀!有娘生沒娘養。”

“花大姐,說事就說事,不帶罵人的,孩子們都在,你也不想她們把不好的都學了去吧!”淑梅還算客氣的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