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反正紐約我是去定了,不管你同不同意。你也是過來人,若換作是你,讓你拋下我和爸爸,去找一個更好的人,你會去嗎?”青可去意已決,白夢的勸說對她沒有絲毫作用。

“我……這能一樣嗎?我和你爸,那可是明媒正娶,正正經經的夫妻。”

白夢這麽一說,青可反而沉默不語了。

是,她和吳猛是什麽都不是,可她就是那麽不中用,心裏眼裏全是這個討厭的吳猛,根本容不下別人。

此去,她也懷著忐忑的心情而去,她不知道會是怎麽樣的結果在等著她,也正因為如此,她才不願意帶茶茶一起去。

白夢見青可沉默不語,知道自己是戳到青可痛處了,趕緊轉變話鋒。

她停止了指手畫腳,坐到沙發上,心平氣和的說:“既然你打定主意要去找他,那茶茶更不能置身事外了,你為何不帶上茶茶一起?”

“我……也想帶她去,隻是此去凶吉未定,是吉當然皆大歡喜,是凶那茶茶怎麽辦?我不想她再受到任何傷害。”

“也是,如果那個人心裏沒你,即便你用孩子也綁不住他。那你放心去吧,茶茶交給我。記住,單方麵的愛與被愛都是痛苦的,唯有兩情相悅才能長久。我不希望你把茶茶作為籌碼,在你們之間的事沒有理清楚之前,不要把孩子牽扯進去。我能說的隻有這些,你自己這麽一根筋,那別人是幫不上你的,能幫你的隻有你自己。”

白夢這次說的,都是掏心窩子的話,她原本是想著青可能“良禽擇木而棲”,可看著青可這麽執著,作為長輩,她也不能把她往死裏逼吧!

哎!兒孫自有兒孫福,她也不想多操這份閑心,就由著青可去吧!

“媽媽,謝謝你!是我不孝,這麽大了還要你操心。”

“哎呦!親母女還說這些生分的話幹嘛!路上小心點,凡事謹慎小心些,保護好自己。”白夢像所有送別兒女的母親一樣,告知青可安全第一。

“嗯!”青可用力的點點頭,給白夢一個離別的擁抱。

白夢撫摸著青可烏黑的發絲,在媽媽懷裏,兒女永遠都是長不大的,永遠都是她們最重要的寶。

“路途遙遠,前路茫茫,:要不……我讓你爸陪你過去?”白夢細細斟酌後,還是有些不放心青可,提出讓尚鑫陪同的想法。

“不,媽,不用,我在國外這四年不是好好的嗎?放心吧!隻要你女兒不想上當受騙,別人還是騙不了的。”青可從白夢懷裏抽離出來,開玩笑似的笑著說。

白夢臉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好了,媽,你和爸也要多主意身體,爸那裏你幫我解釋一下,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還有,此行可能要用到不少錢,我從公司的賬戶轉了一些出來,你也記得給爸說一下。不然他以為是誰挪用公款,把警察招來就鬧笑話了。”

“嗯,知道了。”

“那媽,我從後門走,茶茶問起你就說我回公司加班,過今天就回來。她也不是難纏的孩子,應該很好哄的。”

“行了,知道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帶娃,你不都這麽大了嗎?”

青可臨走,再次向白夢交代了一下茶茶的事。說完,拖著行李箱從後門逃走,在後門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機場。

她感覺自己很幸運,自己已然這樣,父母還能站在自己身後做自己堅強的後盾,讓自己不至於無依無靠。

就這樣,青可順利坐上了開往紐約的飛機,開始了她的尋愛之旅。

經過中途轉機、等機,她差不多坐了整整24個多小時的飛機,終於平安到達紐約。從飛機上下來,她連熱飯也沒顧得吃一口,又馬不停蹄的乘坐汽車趕往曼哈頓。

她拖著行禮,按照紙上寫的地址,邊走邊問,最後終於在一處唐人聚集處,問到了吳猛和他爸爸的下落。

青可按照路人的指示,找到了那吳猛他們的所居住的那個地方還。

那不是一棟別墅,也不是一套公寓,隻是一棟破舊的樓房,樓房裏是一間間隻有十多平米的蝸居房。

樓道裏髒兮兮的,各種瓶瓶罐罐扔得到處都是,條件非常惡劣。

這樣的居住條件,在國內也算不上是好地方,更何況是青可這樣的大小姐,看到這樣的場麵,她還是很是意外的,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覺,總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她甚至能聞出樓道裏散發著濃濃的黴味和汗臭味,走道兩側的房間,有的門是大打開的,屋裏空間很狹小,堆滿生活用品用具。

有的大漢穿著四腳褲,腳上穿著拖鞋,靠坐在門口乘涼。他們見到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的青可,個個都投來異樣的眼光,像看怪物似的盯著青可看。

她害怕的走在狹窄的走道裏,一個一個的看著門牌號,尋找著吳猛他們的住處。

終於,在走道的盡頭,她找到了地址上寫的那個門牌號。門是關著的,她站在門口遲疑了好久。

最後,她終於鼓足勇氣揮起玉拳,瞧響了房門,來開門的是一個滿鬢斑白的老人,這人正是吳正雄。門一打開,就飄出一股濃濃的怪味,讓青可鼻子很不舒服,她強忍著,沒讓自己的手去捂住鼻子。

吳正雄用疑惑的眼神打量著青可,在這裏居住的這麽多年,除了每個月房東按時上門來收房租水電費之外,平日裏就很少有人和他們來往。

“你好,請問吳猛是住這裏嗎?”

青可趁著吳正雄走神之際,先開口問到。

吳正雄禮貌性的笑了笑,點頭回應:“是,請問你是哪位?”

對於青可而言,吳正雄是陌生的,她甚至都不知道眼前這位老人到底是不是吳猛的父親。當然,對吳正雄而言,眼前這個氣質不凡,穿著時髦的漂亮女人也是陌生的。

“我……我是吳猛的朋友,你是伯父吧?”青可試探性的問到。

“是,我是吳猛的爸爸吳正雄,你當真是阿猛的朋友?你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啊?”吳正雄的口氣充滿懷疑,他父子倆如今這副樣子,還有誰會想起他們呢!他感覺眼前的青可一點也不真實,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伯父,我能進去說話嗎”

“……”吳正雄愣了片刻,把青可讓進屋裏,“當然可以,隻是地方狹窄髒亂,怕你不願意進。”

“怎麽會,謝謝伯父!”青可笑著回應,客氣的給吳正雄致謝,緊跟吳正雄身後,進到屋裏。

吳正雄一邊把青可讓進屋裏,還一邊嘀咕著,“你來的還真是時候,他這個時候是正常的,就是你以前認識的那個阿猛,如果你們真是好友,他應該也能認得出你。”

這是一間十多平方的屋子,屋子堆滿亂七八糟的雜物,放著兩張木板床。總而言之,青可隻能用三個字來形容——髒亂窄。

吳猛坐在一張小桌子旁,正在津津有味的用著晚飯,桌上放著一盤不知名的青菜和一碟泡菜,手裏抱著一個啃了一半的麵包,看來是一餐完美的中西結合。

“來,你坐吧!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呢?”吳正雄搬了一張椅子到青可跟前,順便問她姓名。

“我叫尚青可!我爸是青尚集團的董事長。”

青可之所以道明自己的身份,並不是炫耀,也不是為了讓吳正雄對自己刮目相看。她隻是覺得,若想要和吳猛在一起,就沒有必要對他家人有所隱瞞,應當坦誠相待。

青尚集團?

青可的話,的確勝過晴天霹靂,吳正雄驚得目瞪口呆。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青可,整個人都石化了。

吳猛或是聽出了青可的聲音,或是聽到青可那熟悉的名字。他一邊嚼著嘴裏的麵包,一邊回過頭來看來人是誰。

他這一回頭,兩人的眼神不期而遇,兩雙眼睛就那麽緊緊的看著對方,屋裏一下變得異常的安靜。

吳猛再沒有當年那般意氣風發,滿臉胡茬,麵容憔悴,頭上那一頭長發,油膩膩的貼在腦袋上,像是太久沒有清洗。

他如今這副樣子,隻能用兩個字來形容——邋遢。

病魔已經將他折磨成不成人樣,起初,吳正雄還瞞著他,盡量去配合他的每一個人格。

後來,吳猛漸漸意識到自己有病,而且是病的不清,他雖然一邊很用心的配合醫生治療,但他的精神卻因此而崩潰了。

他不再追求理想,不再追求愛情,不再追求玩樂享受,整個人就像行屍走肉一般。除了一日三餐,他幾乎不聞不問任何事情,終日鬱鬱度日,坐等生命的盡頭。

青可看著眼前的吳猛,心裏一酸,眼眶裏擠出淚花。

她從椅子上騰起,含情脈脈的看著吳猛。吳猛也放下了手裏的麵包,從小凳子上站起身來。

由於空間太過狹窄,兩人的距離並沒有很遠。這樣,雙方都可以更清楚的看清對方臉上的表情。

青可沒能先開口,她真的不知道第一句該說什麽。

“是你?你到這裏來做什麽?”吳猛開口了,可語氣並沒有青可預想的那麽溫柔,還帶著責備和不悅之意。那渙散的眼神裏,似乎還夾雜著絲絲嫌棄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