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四章聲東擊西

金玄白從服部玉子的解說中,了解了全盤的經過,卻驚訝於這些情況竟然和他在林屋洞裏,神識脫體而出時,所覺察的情況相似,甚至連摘星樓裏的房舍分布情形,都幾乎一樣。

這讓他受到極大的震撼,不知當時自己神識出竅,脫體飛出,是真的到過現場,還僅是一場夢而已?

他暗忖道:“這種情形太奇怪了,見到師父之後,非得要問個仔細不可,若不弄清楚,恐怕睡覺都睡不著了!”

他知道自己身上發生的特殊狀況,就算說出來也沒人相信,於是凝聚心神,仔細觀察了一下地圖,然後說道:“子玉,你原來的計劃很好,就像一個大將軍一樣,調兵遣將,算無遺策,不過現在既然有我在此,就必須改變戰略,由我帶入主攻,直接由正門殺進去…”

他的眼中突然神光迸發,沉聲道:“不管那些人是北六省綠林盟主也好,或者是太湖水寨的寨主也好,擋我的路,全都殺無赦!”

他的內功修為在水火既濟,龍虎相會的情形下,已至三花聚頂的地步,馬上突破九陽神功第六重,堂堂進入第七重的先天境界。

但是他自己卻渾然不覺,僅知道隨著在林屋洞的冷泉中修練,他的少林金剛不動禪功和達摩神功獲致極大的突破,可說已經完全練成,因此信心大增。

他這一驟然發威,自身上湧出的霸氣,渾然凝聚,如同有形之物,使得處身在這臨時搭建的指揮中心裏的每一個人都有一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服部玉子離他最近,首先便忍受不了,驚叫一聲,退出數步,直到背部撞上豎立的木柵欄才停了下來。

而置身在本陣中的何康白和唐玉峰也馬上感應到那股彌然擴散的強大霸氣,全都退了一步,運功護身。

至於躲在一邊說悄悄話的何玉馥等人,也馬上感受到這股沛然的強大霸氣,四女之中以楚花鈴的武功最高,她嬌叱一聲,提氣凝掌,雙掌陰陽合一,在瞬間連拍六掌,抵消那股無形的勁氣上身。

而何玉馥和秋詩鳳則本能地拔出長劍,施展本門劍法,護住了全身,隻有歐陽念玨躲在楚花鈴之後,沒有受到那無形霸氣的波及。

來自七龍山莊和巨斧山莊的五位少年豪俠,雖然因為本陣太過簡陋狹窄,而未能進入其間,金玄白驟然發出的那股霸氣仍逼得他們臉色一變,本能的拔出所攜的槍、斧,腳下退閃而開,五個人散成扇形,各自施出守式,護住了全身。

金玄白自己也沒想到漫不經心的這一發威,竟會產生這種情況,他一見服部玉子朝後退去,趕緊收起外放的氣勁,腳下一動,已迅捷如電的到了服部玉子的身邊,猿臂一伸,已把她的嬌軀摟進懷裏,又躍回木桌之前。

他望著服部玉子秀眉微蹙,歉疚地道:“子玉,對不起,嚇著你了。”

服部玉子朱唇微啟,不住地喘著氣,道:“少主,這是怎麽回事?妾身覺得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重重的推了我一把。”

金玄白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他的目光一閃,落在眾人身上,錯愕地問道:“玉馥、秋鳳,你們也有這種感覺嗎?”

楚花鈴訝道:“金大哥,難道你自己都不知道嗎?剛才你發起威來,氣勁迸發,連我也得發出六掌,才能抵擋住那股可怕的氣勁。”

金玄白抓了抓腦袋,困惑地道:“這是怎麽回事?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這樣。”

何康白道:“賢侄,你別動,讓老夫仔細的看你!”

他向前走了三步,到了金玄白麵前不遠,凝目在對方臉上端詳了一會,隻見金玄白原先有些黝黑的臉孔,此刻變白了許多,而那種白色卻並非純正的白,而是如同玉色。

仔細望去,彷佛金玄白的皮膚有著一層瑩光,隨著頭頂鬆葉的晃動,斑駁的樹影照射下,那層如玉的瑩光似是不斷的流轉。

他記起了道家典籍所記載的一些事,駭然道:“賢侄,你在何時已經練成了大道金丹?”

“大道金丹?”金玄白愕然的望著何康白,問道:“什麽是大道金丹?”

何康白道:“道家的修為簡單的來說,分三個層級,是所謂的練精成氣,練氣化神,練神返虛。到了練神返虛之後,五氣朝元、三花聚頂,已經結成聖胎,是所謂的返璞歸真的地步,也就是練成了通向成仙大道的金丹…”

他的臉色極為凝肅,沉聲道:“大道金丹已經練就,便是邁向神仙境界的第一步,隻要繼續修練,拔宅飛升已是易如反掌,所以要恭喜你了。”

他這些話並不如何艱深,但因裏麵夾雜了許多道家的名詞,故而四周的人聽起來並不如何明白。

不過誰都聽出他話中的意思,知道金玄白練成了什麽大道金丹,便可以修行成神仙,白日飛升仙境。

五位美女,包括服部玉子在內,全都一臉錯愕地望著金玄白,看得他渾身都不自在,伸手撓了撓頭,道:“何叔,你說得太嚴重了吧?我可沒想到要成仙…”

何玉馥倏然焦急地奔了過來,拉住何康白道:“爹,你說的話是真的嗎?”

何康白肅然道:“當然是真的。普天之下,修道的人何止千萬,又有幾個人能夠練成大道金丹?金賢侄有此成就,不僅福緣深厚,更證明他有仙緣。”

何玉馥臉色一變,道:“爹,這麽說來,他豈不是不能娶妻生子嗎?”

她這句話正好問到服部玉子、秋詩鳳二人的心坎裏,她們神情緊張的看看何康白,不知他會說出什麽不中聽的話來。

何康白一笑道:“當然他可以娶妻生子,神仙是人做的,不像佛門中人,要禁絕七情六欲,苦心修練才可成佛。”

見到眾女臉上的神色一弛,他的神色反而一凝,抱拳躬身朝金玄白行了一禮,道:“金賢侄,請問你所運用的武當心法,究竟在何處得到突破,才能練就聖胎元嬰?”

金玄白見到何康白行此大禮,頓時慌了手腳,連忙抱拳也回了個禮,道:“何叔,有話好好說,別太客氣了!”

何康白道:“學無先後,達者為師,賢侄雖然年輕,一身修為卻足夠做老夫的師長,希望賢侄能指點一下迷津,讓我也能一窺仙道!”

金玄白一頭霧水,根本不明白什麽仙道,更不知自己為何會有此突破,雖然心底隱隱覺得自己在感到烈焰焚身之際,躍進水潭裏的行動,是功力突飛猛進的關鍵,卻也不十分清楚當時的情況。

因而他到底是憑著武當心法練成的所謂的金丹,還是九陽神功的訣要使他到達五氣朝元,三花聚頂的境界,他自己也弄不清楚。

總之,無論是武當心法或是九陽神功秘訣造就他目前的成就,他都無法對何康白說明,更何況要指點迷津?

何康白見他一臉苦笑,馬上知道自己太過冒昧了,但他仍不死心,壓低了聲音,道:“賢侄,據說昔年武當開山祖師張三豐老神仙在仙去之前,曾留下一本手寫的“玄陽真解”,供門人解脫生死,脫竅飛升,不知賢侄是不是已經完全領悟出那本手記的奧秘?”

金玄白一愣,搜遍腦海中的記憶,也想不出鐵冠道長,曾經跟自己提過什麽“玄陽真解!”

金玄白隨即說道:“這個…救人如救火,這個我們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何康白見他沒有提起有關玄陽真解一個字,卻也沒有否認,心想這種張三豐親手記下的秘學,必是僅供武當門中的武學天才鑽研,一般的門人弟子大概無緣得窺其中奧妙。

自己不是武當的門人,當然不可以得到其中的秘要,可是金玄白既已練就了大道金丹,看在兩人是翁婿的份上,他也會指撥一二,那麽便可以找到一條正途修行,他日求仙也非無望。

他心中一陣歡快,不敢多言,點頭道:“對!還是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金玄白再看了一下地圖,然後道:“我看我們來個聲東擊西之策,由我帶一批人從大門強攻而入,你帶著玉馥和詩鳳她們,從後麵翻牆而入,趁外麵大亂之際,殺進房裏,護住柳月娘、齊冰兒和柳桂花三人,哦,還有程嬋娟也得保護她的安全…”

他話聲一頓,道:“何叔,請你帶著三位楚少俠和兩位歐陽少俠在旁策應,務必保住眾人安全。”

何康白點頭答應,唐玉峰卻道:“金大俠,請讓唐某一起行動,屋裏的地形我和唐麒、唐麟都很熟悉,有我們做先鋒,對何大俠他們的行動來說,會方便不少!”

金玄白略一沉吟,馬上答應唐玉峰的請求。

唐玉峰一見自己能和何康白以及七龍山莊、巨斧山莊的弟子們並肩作戰,心中頗為高興,自己能盡一份力,既對得起柳月娘,又攀上了金玄白,更結交了華山派的大俠,還認識了七龍山莊和巨斧山莊的少俠們,對於今後唐門的擴展極有助力,未來一定是一帆風順。

他隨著何康白走出本陣,會合了楚家三兄弟和歐陽兄弟,然後就在柵門外向何康白等人解說摘星樓裏的地形位置、房間數量等,神情極為愉快。

服部玉子看到金玄白分配好了各人的任務,湊首在他耳邊低聲道:“少主,你放心好了,田輳在昨天夜裏,已帶著五個人混進西廂房裏,恐怕此刻已經和冰兒妹妹取得聯絡,無論如何,就算她犧牲了性命,也會保住冰兒妹妹的安全。”

金玄白此刻聽到服部玉子這句話,心裏頗為感動,道:“謝謝你了。”

服部玉子抿唇一笑,轉首道:“四位妹妹,我們走吧!救人要緊。”

她把麵上布巾蒙住了臉,領著何玉馥、秋詩鳳、楚花鈴》陽念玨走出本陣,會合了何康白等人,朝鬆林深處行去,準備繞到摘星樓之後,進行救人之舉。

金玄白出了本陣,隻見忍者們分列而立,一排由小林犬太郎統率,另一排則由山田次郎為首,鬆島麗子則已不見蹤影。

他走到小林犬太郎麵前,問道:“林泰山,宋麗芝呢?”

小林犬太郎躬身道:“稟告少主,宋姑娘已隨玉子小姐一起去救人了。”

金玄白看著那二百多個忍者,想起了所看的三國演義一書,揚聲道:“各位弟兄,我們這次是采取聲東擊西之策,以堂堂正正之師,正麵攻擊摘星樓,所以要用戰術對敵,從此刻開始,林泰山這一隊是左路,田敏郎這一隊則是右路,我是中軍統帥,你們二路並行,大夥都列陣在摘星樓前,由我向樓裏喊話,如果我下令動手,大家就使出必殺三刀殺進摘星樓…”

他說到這裏,覺得有些不妥,連忙又改口道:“不!不用殺進樓裏,這樣會影響救人,你們隻要列陣在門外,由我一個人殺進樓裏,隻要有人逃出來,都給我砍了!絕不容許任何一個跑掉,知道嗎?”

所有的忍者都發出一聲大喝,應道:“知道了!”

小林犬太郎上前兩步,道:“少主,你手上沒有任何兵器,屬下這柄刀…”

金玄白道:“你把刀留著吧,我的手裏有無兵器,已無所謂。”

他大聲笑道:“敵人手裏的任何一種兵器,都是我的兵器,有沒有兵器對我來說,不是重要的事。”

小林犬太郎阿諛道:“少主神勇蓋世,天下已無敵手,屬下等能追隨少主身邊,是我們一生最大的榮幸。”

金玄白臉上泛起笑容,領先舉步而行,在他的身後,二百多位忍者在小林犬太郎和山田次郎的率領下分成兩列,魚貫而去,不一會光景,便已來到摘星樓前的一片空地上。

金玄白看到摘星樓前麵的大門卸掉一半,而牆壁則是一片焦黑,顯然昨夜忍者們一輪猛攻,的確動用到了火器,所幸沒有引發大火,不然樓裏的人恐怕都逃不出來,全都得死在裏麵。

此刻,樓中的綠林好漢們,為了防止忍者們繼續使用火矢,把屋中的桌椅都堆在燒得隻剩下半塊的大門板邊,封住了入口,而窗台也都加釘木板封死。

這種情形就跟金玄白人在林屋洞,神識脫竅而出後,到達摘星樓時所見的情況相似,讓他又一度疑神疑鬼起來,不知自己當時是在做夢,還是真的靈魂脫體到了現場遊曆一番。

他站在樓前十多丈外,一停下步來,身後兩列的忍者便在小林犬太郎和山田次郎兩位中忍的指揮下,分成左右二路,以橫隊列陣,排列在金玄白身後兩側。

金玄白凝目望去,但見門口堆集的桌椅之後,有許多的目光往外窺視,顯然躲在屋裏的什麽關東四豪和太行四凶都在探視。

他既然采用了聲東擊西的計策,那麽目前便需把屋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在門外,並且還得拖延時間,讓服部玉子等伺機從後麵翻牆入樓救人。

所以金玄白在目光閃處,想起一句詞,於是揚聲喝道:“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他的意思是指麵臨戰鬥時,所有的忍者都列陣在摘星樓前,給予敵人大大的震懾,增加己方的士氣。

不過那些忍者們雖然在中國住了好幾年,卻都是一向從事暗殺、探查、窺視、狙擊等見不得光的任務。

如今雖在金玄白的統領下,成了所謂的堂堂正正之師,卻根本不懂行軍布陣之法,一聽少主說了那句詞,每一個忍者都覺得鏗鏘有力。

小林犬太郎和山田次郎頓時之間熱血沸騰,兩人互望一眼,異口同聲地大喝道:“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那兩百多個忍者還以為兩位中忍讓他們覆誦這句口號,因此不分左路或右路,所有的忍者都大聲喝道:“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眾口同聲,響亮的喝呢聲,有如巨雷響起,傳出老遠,引起山穀裏陣陣回響,聲勢極為嚇人。

所有忍者的熱血,隨著這句話而不斷地沸騰,每一個人都有一種勇往直前,奮不顧身,天下無敵的感覺。

小林犬太郎首先拔出了忍者刀,往上高舉,接著所有的忍者也都仿照他,拔出忍者刀揚空高舉,一時之間,刀光閃爍,聲勢驚人之極。

伊賀流的忍者們,自此之後,把這一句話奉為圭臬,凡是要奮身殺敵之際,都要呼喊這句口號,以致後來傳著傳著,這句口號變成了東瀛忍者以及一些所謂使用仙術者驅邪趕魔的咒語,認為隻要手捏劍指,口中喊出“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這九個字,諸邪便將退避,眾魔都會膽寒。

荒謬嗎?其實東瀛文化裏,還有更多荒謬的事,連孫子兵法傳到了東瀛,都被東瀛人用來作為商場上對付敵人的寶典,美其名為“商場如戰場。”

最常見的便是“風林山火”四個字常被東瀛人掛在嘴邊或寫長軸掛在牆上,而這四個字源自於孫子兵法中的“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伊掠如火、不動如山”,至於下麵兩句“難知如陰、動如雷霆”,則十個東瀛商人,有八個不知道,好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