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幫幫主喬英、副幫主李英奇、瓊花幫主林榮祖、挑夫幫幫主霍正剛、管事馮奇等人,眼看這種情形,個個呆若木雞。

金玄白轉過頭來,目光落在這些草莽英雄身上,喬英等人隻覺他眼神如炬,直透心底,有股說不出的威嚴。

喬英喘了口大氣,知道這個錦袍大漢便是近日崛起江湖的神槍霸王,朝廷的武威侯爺,趕緊跪了下來。

他這一跪下,李英奇、林榮祖、霍正剛、馮奇,連同自後追來的張立夫、胡豪以及十幾名漕幫幫眾,也全都跪了下來。

轉眼之間,大街之上,已跪倒了一大片,隻有金玄白和朱宣宣兩人仍然站立著。

金玄白看到這種情形,心中泛起了一種荒謬之感。

因為這三股人,一股是魔門弟子,一股是錦衣衛校尉們,而另一股則是漕幫幫眾。

這三方麵的人,根本不可能有機會聚在一起,可是,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由於金玄白的出現,竟讓這些人都碰上麵。

若是把巫門弟子和李強堂口裏的牛鬼蛇神一齊計算在內,那麽在這一條大街之上,聚集了五種不同環境,不同背景的人。

這些人可能都沒有想到,在接近子時的深夜,他們會在蘇州西北的大街上遇見了,並且由於這個奇怪的見麵,引發了一些後續的效應。

朱宣宣可沒想到這麽多,她看到大街之上,跪倒了一大片,覺得很好玩,笑著抱了抱拳,叫道:“金大哥!”

金玄白皺了下眉,道:“禰不是要走了嗎?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朱宣宣笑嘻嘻地道:“車子剛招來,我們馬上就走。”

她頓了下,指著那跪滿一地的花衫女子,問道:“大哥,那些都是魔…”

金玄白伸手打斷了她的話,轉過身去,喝聲:“各位聖門弟子,都起來吧!”

那四十名花衫少女,連同李楚楚,全都應聲站了起來,一個個圓睜大眼,盯著金玄白,每人的眼中都泛現起敬畏和好奇之色。

金玄白縱然麵對過數百名忍者,也經曆過天香樓的香豔場麵,卻從未像此刻這樣的緊張過。

那四十多位的如花少女,八十多隻的烏黑眼眸,全都凝視著他,讓他有些不自在,甚至血液加速奔流。

他深吸口氣,強烈的氣勢彌散開來,把那四十一名魔門弟子一齊罩住,刹那間,她們全都一臉驚駭,紛紛的垂下頭來,不敢再平視著金玄白。

一絲淺笑從他的唇角泛起,金玄白覺得心裏稍為舒服了一點,轉過臉來,發現那八名錦衣衛和漕幫幫眾仍然跪在大街之上。

他揮了下手,道:“各位都請起來吧!”

喬幼先磕了個頭,道:“草民喬英,謝過金侯爺!”

他磕完頭站了起來,那八名錦衣衛和漕幫徒眾等人也先後站起,全都驚凜地望著金玄白。

俗話說,做官的有官威,這種官威,平常時就能令草民百姓心寒,何況此刻場中還有一個朱宣宣?

在喬英和李英奇兩人眼裏,朱宣宣是當朝公主,金玄白則是當朝侯爺,就像聳立在麵前的兩座大山樣,令他們不敢仰視。

而在林榮祖、霍正剛及其他一幹漕幫幫眾眼裏,金玄白不僅是侯爺,並且還是江湖煞星,蘇州最大的神刀門就是毀於他一杆神槍之下。

像這種絕代高手,遠非他們這些地方土豪所能比擬的,再加上金玄白出現之時的駭人聲勢,使得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縱然金玄白沒有把外放的氣勢鎖定在這些江湖人身上,每個人都噤若寒蟬,站起之後,無人敢動。

金玄白緩緩走了兩步,打量了喬英等人一眼,問道:“哪一位是漕幫幫主?”

喬英笑道:“草民喬英正是漕幫幫主,敬候金侯爺吩咐!”

金玄白冷哼一聲,問道:“哪一位是淮安分舵主啊?”

張立夫被他目光所逼,打了個哆嗦,抱拳道:“敬稟侯爺,草民張立夫,正是淮安分舵主。”

金玄白目光一凜,道:“張分舵主,你手下的兄弟真是了不起,把我金某人當成了江湖小輩,要你出麵來好好的訓斥我一頓…”

張立夫沒等他把話說完,已雙腿一軟,跪了下來,顫聲道:“小的該死,小的禦下不嚴,請侯爺治罪。”

金玄白麵罩寒霜,看了他一眼,又問道:“誰是揚州分舵的胡分舵主啊?我也想和他見個麵。”

胡豪上前一步,躬身抱拳道:“小人胡豪,正是漕幫揚州分舵的分舵主,向大人請安。”

金玄白打量了他一下,道:“貴幫的狂獅徐風,曾說神槍霸王是你的小舅子,此事可是確實?”

胡豪被他眼中神光所罩,心膽俱寒,顫聲道:“徐風胡說八道,信口開河,已經按照幫規處置,如果大人還不滿意,我們願意把人交出來,要殺要剮,隨大人的意思,敝幫絕對不敢有任何意見。”

他鼓起勇氣說了這番話,話一說完,雙腿再也站不穩了,當場便跪倒於地。

金玄白冷哼一聲,凝目望著喬英,道:“喬幫主,本來這隻是區區小事,我也懶得跟你計較,不過徐風將我幾位未婚妻子視同船妓,公然在碼頭上加以調戲,這種事我若是置之不理,豈不是會被天下英雄恥笑?”

喬英一身冷汗,躬身抱拳道:“草民該死,請侯爺賜罪…”

金玄白道:“不過,我剛才已經答應朱少俠,這樁事交給她處理,你們隻要得到我那幾位未婚妻子的原諒,這件事便一筆勾銷,否則,我們就按江湖規矩解決!”

他話聲一頓,強大的氣勢自身上湧了出來,把喬英等江湖群豪一齊鎖住,沉聲道:“我做人的原則,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殲之,別說是你漕幫了,就算是南七北六、一十三省的綠林盟主,侵犯了我,我也一定將他們刀刀誅絕!”

他這番話說完,一片鴉雀無聲,包括喬英、林榮祖、李英奇、霍正剛等人在內,全都被他的強大氣勢鎖住,沒人敢挪動絲毫。

這時,他們心中的感受,就像置身於鐵錘之下的雞卵,隻要鐵錘一敲下來,雞卵馬上便會破碎,是以每人都是魂飛魄散,驚駭無比。

朱宣宣走了過來,道:“大哥,你不是把這件事交給我處理了嗎?怎麽又把自己攪和進來了?”

金玄白回頭看了她一眼,想到剛才朱宣宣趕到神壇,提及漕幫幫主等人已經到了李強的堂口,等候自己處理。

可是那時候他正在和邵元節商量,該如何處置那些魔門徒眾,所以便順口答應了朱宣宣的請求,讓她去處置這些辱及齊冰兒、秋詩鳳等人的漕幫幫眾。

此刻想來,還是以安置魔門弟子為第一要務,至於要處置這些江湖幫派的小事,則交給齊冰兒等人決定,會讓她們心裏比較舒服一些。

一念及此,他把外放的強大氣勢收斂起來,揮了揮手,道:“禰帶他們走吧!隻要冰兒她們能夠原諒這些人,就算了。”

朱宣宣喜道:“謝謝大哥。”

她拍了拍手,道:“兩位分舵主,你們還不站起來?我們快點上車走吧!”

金玄白突然記起自己在碼頭上所說的話,開口道:“喬幫主,無論齊姑娘她們會不會原諒你們,請你們在明日卯時,到五湖鏢局一趟,我還有話和你們交待一下。”

喬英看了朱宣宣一眼,抱拳躬身道:“草民一準在卯時帶著徐風和孔安兩人,到五湖鏢局敬聆大人訓示。”

金玄白揮了揮手,道:“好,你們走吧。”

他轉過身去,很清楚地聽到朱宣宣壓低聲音對喬英道:“喬幫主,你放心好了,明天我會陪你們一起到五湖鏢局去。”

然後喬英不斷地道謝,極盡阿諛之能事。

金玄白不知朱宣宣受了喬幫什麽好處?他側目一看,隻見李強遠遠站在堂口的大門邊,翹首望向這邊,心想,還是李強比較守本份,縱然這些人跑來堂口,找到了他,他還是沒有出麵替這些人說情。

想到這裏,金玄白有些不安,認為李強已經金盆洗手,應該回到湖邊水莊去享福才對,卻為了自己要擒拿魔門弟子的事,而受到巫門三女之托,趟了這個渾水,幫了這麽大忙,把堂口裏的人全都動員起來,一直忙到子夜,都還不得閑,可見重仁重義,值得欽佩。

他有些後悔的忖道:“早知道該把這個人情賣給李強才對,怎麽讓朱宣宣攬下這樁事?”

依據他這些日子來的經驗,漕幫等人過江而來,找到了李強,必是透過許多的關係,而自己卻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以致使得李強沒有從中得到一絲好處,實在對不起這個老好人。

可是,這時叫他回頭,再改變主意,也無論如何拉不下這張臉,於是隻好作罷,心想自己原來的意思,便是希望能藉這樁事,提升五湖鏢局在江湖上的地位,讓鄧總鏢頭更露臉,以後的鏢局業務發展得更好。

本來就不願因這種小事,大動幹戈的滅了漕幫,那麽隻要略施恐嚇,懲罰徐風和孔安兩個為首之人,便可以向齊冰兒和秋詩鳳等人交待了。

現在朱宣宣既然攬下了整件事,冰兒和秋詩鳳那裏,自有她去周旋,反正約了這批人明天卯時到五湖鏢局一趟,到時候再把交情賣給李強也不遲。

他想到這裏,便把這樁事從心頭放下,可是一看到那四十多名魔門弟子,頓時又有些頭疼起來。

因為他原來的盤算,是把所有的魔門弟子一起擒住,交給錦衣衛處理,可是後來看到了萍兒當年所留下的一封手書,對這一百多年來,魔門三度遭到朝廷和各大門派的追剿,寄予無限的同情。

尤其是在賀二姑的神壇西廂房裏,聽到了李楚楚提到魔門在小明王被殺之後,一度遷移海外,定居蓬萊。

在此之後,大明帝國成立,名將藍玉被戮,引出所謂的藍黨案,以致殘留在中原的魔門勢力,部份往西遷移,在昆侖山下,建了所謂的聖宮。

而大量的魔門弟子則往沿海逃亡,然後從福建泉州出海,依循十幾年前先人的航路,避居蓬萊和方丈二島。

數十年間,留在中原的魔門,又在六大門派的兩度圍攻下,幾乎全部滅亡,隻留下李子龍一脈傳承下來。

至於避居海外的魔門弟子,則日趨繁盛,逐漸壯大,隻可惜教中多項絕藝皆已失傳,形成一種左支右絀的現象,以致當魔門藍黨的大統領江國菁識人不明,誤信一個昔年實是東瀛風魔流忍者私生子的岩裏龜次郎,將之視為心腹之後,情勢大變。

那岩裏龜次郎化名李元雷,投入藍黨之中,表麵上一副忠心耿耿,私底下卻練成了萬毒魔功,變成全身如覆龜甲,難以摧毀,甚至連心髒都長出肉形支架,把整顆心都包覆起來。

李元雷明為魔門藍黨人士,暗地裏卻培植自己的勢力,從早期的移民中挑出許多年輕人,傳以萬毒魔功,一麵扶植練有魔功之傳人。

終於,藍黨的日漸**,給了李元雷最好的機會,他一手扶植的傳人,終於崛起,成立了青藍,一舉奪下魔門藍黨打下的山河,將所謂的藍軍再度分裂,形成戰太平和宋小魚對峙之局麵,傷了許多人的心,結果始終無法複合。

青黨之人,打著聖門的旗幟,強調清廉,喊出極其美麗的口號,卻因首腦人物皆練有萬毒魔功,心性大變,以致島上道德淪喪,社會風氣大壞,由上而下皆是一陣巧取豪奪,幾乎人人變得貪婪無恥。

尤其是李元雷的幾個傳人,皆以騙術奪取大統領之席,又取得元老院之大權,更是猙獰麵目畢露,貪婪腐化,惡形惡狀,因此民不聊生,社會上到處彌漫著隻要騙術撈錢,不要廉恥的風氣。

到了近些年來,李元雷走火入魔,其傳人陳馬扁棄之如敝履,更加肆無忌憚,橫征暴斂,以致百姓民不聊生,處於水深火熱的狀態中。

青黨為了驅除藍黨在蓬萊和方丈二島的勢力,於是又打出固守本土,打倒外來聖門勢力的口號,引致青、藍兩種勢力的強烈對峙,甚至要廢龍鳳年號,廢聖門,重建蓬萊新國,其實他是存心將蓬萊和方丈交回東瀛,做異國的皇帝。

就因為這種情勢,許多對聖門藍黨失望的徒眾,大批遷移回中原,其中有些和朝中太監勾結,有些潛伏於江湖幫派之中,有些混跡於青樓…而李楚楚便是隨星宗宗主謝凱,遠從蓬萊移居蘇州的魔門弟子,她的遭遇,讓金玄白寄予無限的同情,因而決定改變計劃,不再將這批人視同仇寇。

然而,他在一時之間,尚未決定該如何處理這些人,所以故作神秘的要李楚楚隱藏自己身為日宗宗主的雙重身份,到秘窟之中,把月宗弟子全數帶來。

他本來的意思是要藉著查出這批魔門弟子的陰謀,取得邵元節的信任,而暫時放過這批人,以後再作打算。

筆此,他才會讓巫門三女,重施巫門術法,將已拘禁來的魔門弟子,全數放回。

誰知李楚楚不知在什麽心態之下,竟然當著這些江湖幫派人士和錦衣衛校尉們麵前,公然稱呼他為宗主大人,讓他不知要如何應付才好。

他默然望著那四十名月宗弟子,隻見她們個個都長得閉月羞花,且又英姿勃發,其中豁然有在易牙居所見的五名女子。

那五名女子在易牙居裏,布出了五行劍陣,卻被金玄白兩招之內便已擊破,劍毀之際,她們眼看金玄白施出九陽神功,在瞬間火化了五名同夥,變成一片灰燼。

因而她們視金玄白為大神魔,是聖門古老傳說中的光明大使的宿敵,畏懼萬分。

可是,當李楚楚持了日宗宗主的令牌,告訴她們,這個能在舉手之間焚人身軀的大神魔,竟是昔年留在大明帝國的聖門主流,一脈相傳的日宗宗主時,那種震撼大得讓她們幾乎無法接受。

不過,經過了李楚楚的解釋之後,她們才漸漸相信金玄白那種舉手之間,可令人化為齏粉的功夫,便是明教自古相傳的大日如來神功。

由於日宗宗主的令牌毫無虛假,是以這些女子在李楚楚的勸說下,走出了地下秘窟,決定拜見這位宗主大人,希望能夠得到庇佑。

她們雖然在事先都得到李楚楚的告誡,不可泄漏出金玄白的雙重身份,可是,當李楚楚見到金玄白之後,心中激動,首先便跪了下來,也不管旁邊有多少人,便徑自稱呼他為宗主大人,以致這四十名月宗弟子也跟著下跪,激動地稱呼起金玄白來。

李楚楚在冷靜下來之後,馬上就記起了金玄白的囑咐,頓時心中忐忑不已。

她看著那些人坐上了馬車,逐一的離去,而金玄白依然屹立在街上,仰首望著夜空,沒有說一句話時,心裏更加的沉重。

她目光閃爍不定,左顧右盼,但見大棚裏的人群,個個神情呆滯的循著長板凳所架的迂回小徑,一個接一個的走了出去。

而在燈火通明的堂口之前,一百多個地頭蛇,或蹲或靠,倚在屋邊,每一個人都好奇地望著她們這群年輕的美女。

李楚楚想不出金玄白為何一直不說話,眼看十幾輛馬車漸漸消失在遠處的夜色裏,終於聽到金玄白開口道:“李強,李老哥,請你過來一下。”

李強奔了過來,恭敬地問道:“請問侯爺有何吩咐?”

金玄白道:“麻煩你叫堂口裏的弟兄們,搬五十張椅子過來,我要和她們好好的說幾句話。”

李強微微一愣,道:“侯爺,有什麽話,可以到草民屋裏去談,何必在這露天之下…”

金玄白揮了下手,道:“我自有主張,你照做就是了!”

李強躬身抱了抱拳,隻聽金玄白又道:“漕幫的事,我已經交待他們明日卯時到五湖鏢局去,你到時候也帶著陳堂主一起跑一趟吧。”

李強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金玄白,不敢多言。

金玄白笑道:“李兄,你放心好了,這種麵子,我會給你做的,場麵上的話,就交給你去說了,保證你和陳堂主大大的露臉。”

李強高興萬分,趴在地上磕了個頭,再三向金玄白致謝,爬起來之後,飛奔回到堂口之前,大聲叱喝道:“你們這些兔崽子蹲在這裏幹什麽?快!快點到屋裏去搬椅子,記住,要搬五十張出來!”

那些懶散的地頭蛇,聽到了嗬叱,忙不迭地進屋去。

李強拉住了陳明義,把金玄白所說的話,一一敘述,陳明義聽了之後,興奮無比,顫聲道:“堂主,照這麽說,我們這個堂口,豈不是成了蘇州第一的大堂口?今後可以和漕幫、瓊花幫齊名?”

李強笑罵道:“傻瓜,你忘了,如今你才是堂主,老夫已是金盆洗手,退出江湖的人了!”

他有些驕傲地道:“不過,能夠看到我們堂口,在我的手裏興旺起來,我也死而無憾了。”

金玄白聽到了他這句話,也頗覺欣慰,心想這些活躍於社會下層的江湖人,其實也是求的一份安定,希望過些好日子而已。

這些人拚性命,爭地盤,也僅是為了生存!

想到李楚楚所言,聖門藍黨遠渡重洋,也是為了求生存而已,可是如今在當地崛起的青黨徒眾排擠之下,陷於水深火熱之中。

眼前這些年輕女子,個個都有父母兄弟,她們追隨星宗宗主,遠渡重洋,返回中原,也是希望有更大的生存空間,自己豈能予以扼殺?

他輕輕的歎了口氣,招了招手,道:“李楚楚,禰帶幾個人到賀二姑的神壇裏去,把禰們蒼龍七女中的其他六人,一齊帶過來吧!”

李楚楚向前走了幾步,跪在金玄白麵前,道:“宗主大人,婢女未能遵從大人的指示,請大人用門規懲戒婢女。”

“門規?”

金玄白一愣,心想魔門有些什麽門規,自己一概不知,要如何懲戒李楚楚?

再說,她忘了自己的訓誡,不許她暴露出宗主的身份,也僅是一種權宜之策。

反正他這個武威侯爺的身份,也僅是朱天壽和張永的一句戲言,而變成似乎是真的侯爺,那麽,就算再頂一個魔門日宗宗主的身份,也不是件什麽了不得的事。

他看到眼前那些年輕女子,個個都以企盼的眼神望著自己,於是笑了笑,道:“李楚楚,禰又沒犯什麽錯,要受什麽門規處置?起來吧!”

李楚楚大喜,磕了個頭,爬了起來,恭敬地將那麵日宗令牌,雙手捧著交給金玄白,然後點了五名和自己比較要好的姐妹,向賀二姑的神壇飛奔而去。

這時,李強和陳明義兩人,領著一百多個堂口兄弟,搬著椅凳,拿著燈籠,走了過來。

一時之間,有人忙著掛燈籠,有人則忙著排椅凳,現場一陣騒亂,而那些魔門的女弟子們,沒有接到命令,全都挺直的站著,沒人敢動一下,任憑那些牛鬼蛇神在身邊穿梭往來,擺放椅凳。

李強親自擎著張大椅,放在金玄白身後,這才指揮手下的弟兄,依序回到堂口裏。

他不明白金玄白為何大張旗鼓的趕來,卻在擒下魔門徒眾之後,又逐一把這些人放走,甚至他連魔門的來曆都不清楚,更不知道金玄白的用意。

但他知道自己身份低微,金玄白無論怎麽做,都有他的理由,自己絕對不可以多問,否則得罪了這個福星,倒黴的還是自己。

所以他從頭至尾的一句話都沒說,默默的放好了椅子,便領著陳明義和一幹弟兄們回去了。

金玄白看到四周掛了數十盞燈籠,照得整條大街有如白晝,點了點頭,道:“各位請坐下。”

那些魔門弟子全都襝衽行了個禮,坐了下來。

這時,以李楚楚領頭的六名女子,把蒼龍七女中的六人,全都扛著飛奔過來,而邵元節則大袖飄飄的隨在她們身後。

他眼看大街之上,一片燈火通明,數十名花衫女子全都坐在椅子上,形成半弧的麵對金玄白,心裏不禁嘀咕道:“金侯爺到底在玩什麽把戲?竟然把這些魔門女人都聚集在大街上,難道不怕徐行那廝將此事稟報張永?”

李楚楚奔到金玄白麵前,喘了口氣,道:“稟報宗主大人,雲雲她們的穴道被封,婢女無論怎麽解,都解不開來,就算是邵道長出手,也沒有用…”

邵元節敞聲笑道:“侯爺,貧道不得不佩服你,這閉穴封脈之法,果真神奇,任憑貧道如何變換手法,也無法解開。”

金玄白笑了笑,沒有多言,雙手揮動,有如飛花,嗤嗤的氣勁之聲響起,少林菩提指功,混雜著武當解穴秘法,隔著四尺之距,便已將那六名女子的穴道解了。

那六名女子都是星宗弟子,是星宗宗主謝凱手下的劍侍,屬於蒼龍七女之列,她們穴道初解,發現自己被人扛在肩上,全都發出一聲驚呼,以為落入敵人手裏,當下有人揮掌,有人扼脖,也有人跳了起來,每一個人的反應都不相同。

由於她們的穴道初解,沒能使上什麽力,所以這種笨拙的手段,涸旗便被扛著她們的月宗女弟子們製住。

倒是那在驚駭中跳出去的一個藍衣女子,由於氣機不順,躍起之後,就像一個秤錘一樣,跌落地上,臀部落地,姿勢難看,惹來一片笑聲。

她捧著屁股一看,隻見眼前都是月宗的姐妹,每一個人都在掩唇而笑,還沒弄清楚狀況,隨著眼眸轉動,已看到了金玄白和邵元節二人。

她啊了一聲,躥了起來,心裏呐喊道:“大神魔!”

金玄白微微一笑,道:“李楚楚,禰們還不把人放下?準備要扛她們多久?”

李楚楚等六名女子,這時才記起要把肩上的人放下,於是小心翼翼的道:“雲雲,我要把禰放下來了,禰小心點,別亂動!”

蒼龍六女全都是被金玄白所擒,對於整個情況都不了解,雙腳落地之後,全都聚合一起,配合著藍衣女子,擺出刀陣的基本形態。

此刻,隻要李楚楚一走進陣中,馬上便可開始運轉,可是她卻癡癡的望著金玄白,顫聲道:“宗主大人,你神功蓋世,無人能敵,就算是百年之前的聖教教主複生,恐怕也不會有你這種功力,請問宗主大人,你剛才所施的隔空解穴手法,可是本教創教祖師所傳的飛花摘星手?”

金玄白哪裏知道昔年明教有這種飛花摘星手?他微微一愣之際,便聽到那個叫雲雲的女子尖聲道:“楚楚,禰瘋了啊?這人哪是什麽宗主大人,他是大神魔…”

李楚楚大驚失色,叱道:“雲雲,禰們還不快跪下來,向宗主大人叩首,請大人饒恕禰們不敬。”

蒼龍六女全都一呆,回眸四望,隻見坐在椅中的那些月宗女子,全都凝肅地望著金玄白,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片崇拜敬仰之色。

她們沒見到金玄白施出隔空解穴的手法,也沒看過那塊日宗宗主的令牌,隻記得金玄白是朝廷的官員,帶人過來,是要擒捉她們。

是以眼看這種詭異的情況,每一個人都有些手足無措起來,根本無法接受李楚楚的說辭。

金玄白打開手掌,微笑之間,那塊宗主令牌霍然跳起,緩緩的往雲雲身前飛了過去,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托住一樣。

他露的這一手精湛氣功,比起剛才的隔空解穴手法,要簡單多了,可是所帶來的震撼,遠遠超過前者。

在場所有的魔門弟子,全都發出一聲驚歎,尤其是雲雲等蒼龍六女,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眼看那塊令牌緩緩來到身前,雲雲一臉驚駭,竟然不知如何是好,呆呆望著那塊虛浮在空中的令牌,像是失了魂似的。

金玄白道:“禰們為什麽不把令牌接下來看一看?雖說明教崩裂已達百年之久,可是一脈相承的宗主金令,並沒有改變吧?”

雲雲看了李楚楚一眼,伸手從空際接過那塊令牌,仔細地看了下,然後遞給其他五名女子。

大街之上,一片靜寂,此時,那些行走在大棚之中的魔門徒眾,全都走得一幹二淨。

而李強堂口裏的弟兄們,也都全部回到屋裏,沒人敢站在門口觀看。

十多丈外,由徐行劣謨的錦衣衛校尉們,仍然挺直了腰杆,精神抖擻的站立著。

雖然此刻他們隻剩下了十三個人,依然毫無懈怠的堅守著金玄白的命令。

因為他們知道,出這趟任務,每人可以得到二十兩銀子的犒賞,而這都是拜金侯爺之賜。

徐行遠遠望著那數十名女子,或坐或站的在大街上,雖是看不清她們的容貌,可是一想起身手矯捷的蒼龍七女,仍然覺得回味無窮。

他摸了摸懷中揣著的那張銀票,腦袋裏想的卻是明逃諞換了這張銀票之後,自己揣了五十兩銀子,該要如何去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