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玄白飛身迎了過去,朱天壽舉步而行,卻被邵元節攔了下來,道:“朱侯爺,鏢局裏有悍匪盤踞,此刻不宜前往。”
朱天壽不悅地道:“我正想要看一看所謂的綠林好漢,到底長得什麽樣子,怎麽能夠錯過這場熱鬧?”
他斜眼一睨,又道:“再說,你們都在我的身邊,又怕什麽綠林悍匪?”
蔣弘武笑道:“邵道長,你放心好了,有我們在此,朱大爺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諸葛明也道:“蔣兄說得極是,邵道長,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邵元節無可奈何,隻得緊隨在朱天壽身邊,準備隨時應變。
他們走到金玄白身後,王正英正從地上爬了起來,他一看到蔣弘武和諸葛明二人,頓時又跪了下來,叩首行禮,唯恐一個失禮,便會引來這兩位廠衛大人的不悅。
朱天壽站在金玄白身邊,看到王正英一副惶恐的神情,不耐煩地道:“王正英,你別再磕頭了,站起來說話。”
王正永了起來,看了看朱天壽,不知道兩位廠衛大人在此,怎會任由這位朱公子開口?
他猶豫了一下,諸葛明道:“這位是逍遙侯朱侯爺,目前身為內行廠左指揮使!”
王正憂天下所有衙門的捕頭裏,第一個聽到“內行廠”這個名詞的人,雖然不明白究竟何時朝廷又成立了一個內行廠,卻知道隻要有這個“廠”字,權力便是極大絕對不可疏忽。
包何況麵前這位朱公子還是一位侯爺,更讓他吃了一驚,雙腿一軟,又跪了下去。
金玄白右手一抬,發出一股柔和的氣勁,當場便把王正英一個龐大的身軀抬了起來,讓他根本無從應變。
王正英萬分驚駭,這時才認知金玄白的功力已經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遠遠超出想像之外。
金玄白問道:“王大捕頭,你擺出如此大的陣仗,圍住了五湖鏢局,為的便是李亮三嗎?”
王正英一臉驚凜,躬身道:“稟告侯爺,李亮三並沒在官府落下案,不過隨同他前來的湖廣七虎和翻天鷂子都是好幾省追緝的重犯…”
他看了看金玄白的臉色,繼續道:“小的身為蘇州捕頭一職,既然發現通緝的要犯入界,職責所在,不得不動員屬下差人,圍捕這些重犯。”
朱天壽好奇地問道:“王正英,你怎麽知道這些綠林匪徒何時進入蘇州的?”
王正英躬身道:“不瞞侯爺,小的在轄區的範圍內,布了上千條的眼線,隻要有任何風吹草動,線民都會盡速趕來通報,所以…”
朱天壽頷首道:“嗯!你很能幹,難怪蘇州的治安還不錯,值得誇獎。”
王正榆到褒獎,心裏十分高興,卻麵現惶恐,道:“這是小人份內的事,應該做好才對,實在不值得侯爺如此褒獎。”
朱天壽斜眼睨了諸葛明一下,道:“諸葛大人,你聽到沒有?比起王捕頭來,東西二廠就太怠惰了,如果能像他這麽做,天下各地,怎會有盜匪橫行?”
諸葛明苦笑了下,不敢反駁。
朱天壽瞪了他一眼,道:“王正英,你把手下的人都撤了吧!我金賢弟要到鏢局裏去和那什麽李盟主說幾句話。”
王正英二話不說,躬身道:“小人遵命。”
朱天壽見到王正英如遇大赦的轉身飛奔而去,拉著金玄白,道:“賢弟,這家夥倒也是個人才,不如你把他收下來,做個檔頭如何?”
金玄白點頭道:“好吧,就讓他統籌浙江省內的各縣情報偵搜業務吧。不過在他上麵,我準備另設一個大檔頭,如此一來,才腦曝製住他。”
他心裏的大檔頭人選,便是負責血影盟組織,伊賀流忍者裏的中忍小島芳子。
因為伊賀流的忍者成立血影盟多年,從未被破獲過,由此可見組織嚴密之極,連自詡設有千條以上眼線的王正英,都無法察覺。
這一比較,便知道把這些忍者用來作今後內行廠的耳目,應可獲得更大的利益。
原先金玄白準備在服部玉子廢除血影盟之後,讓那些忍者們轉業,部份留在東山島上開鑿石礦,部份分散到客棧、車行、酒樓、青樓裏。
如今既然要成立內行廠,用來對付東西二廠中傾向劉瑾的勢力,那麽這批忍者便是極好使用的籌碼,隻要在武技上稍加訓練,便是一份現成的力量。
至於那近二百名已經投降的北六省綠林好漢,也可以加以整編,利用他們熟悉北方的地理環境,交給長白雙鶴統率,必能鉗製東西二廠的勢力。
金玄白在這瞬間有了這個構想,還沒來得及整理一下,便見到眼前圍得像鐵桶似的大包圍圈,在王正英的一聲令下,那些衙門差人和丁役,就如流水般的分開,然後撤向五湖鏢局兩旁。
刹時,以五湖鏢局為中心的整塊區域,全都空了下來,左邊衙役,右邊丁役,各自排成三行,慢慢離開,留下了一個廣達二十多丈的大空間。
朱天壽滿意地道:“這王正英還是真有點本事,把這些衙門的差役統禦得滿像一回事!”
金玄白見過忍者們擺出的陣仗,笑了笑,不置可否。
諸葛明撇了下嘴,忍不住道:“這家夥是個老奸,他帶了五百多名衙役來,擺明著要圍捕重犯,卻隻圍了三麵,留下一條後路供那些匪徒逃走,顯然就是不願和鄧總鏢頭發生衝突。”
金玄白一怔,道:“有這種事?”
諸葛明笑道:“這是普天之下,所有衙門大捕頭都懂得的伎倆,不足為奇,嘿嘿!這些家夥既怕火並,又怕上司施壓,隻得使出這種法子,才能向上司交待。”
他頓了一下,道:“這叫做欺上不瞞下,既不出力,又可建功,金侯爺,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到鏢局裏去看看,此刻那被各省通緝的悍匪,恐怕都已從鏢局後門逃走了。”
金玄白身形一動,掠到鏢局之前,不見門口有人把守,於是跨開大步,走進了鏢局。
自從上次在鏢局的廣場上,大戰武當崩雷神劍和武當三英,擊破雙劍盟門下弟子所布的劍陣之後,距今將有半個月之久。
這段日子裏,鄧公超總鏢頭曾再三邀他返回鏢局,不過他卻因各種事情所耽擱,一直未能前來。
站在石板路上,仰望二丈多高的屋宇,隻見簷下所掛的那麵寫著“五湖鏢局”四個大字的巨大匾額,仍然懸在上麵。
記起初次登門,曾聽局裏的總管提起,這四個大字是當年少林監寺大愚禪師親筆所書。
大愚禪師是金玄白的五位師父之一,眼看著這四個大字,想起老禪師臨終之前,骨瘦如柴的模樣,金玄白不禁心裏一痛。
他心想老禪師既是鄧總鏢頭的堂叔,自己又是鏢局裏的一份子,無論為公為私,也得保全住五湖鏢局,不可任由衙門用“結交悍匪”的罪名,羅織入獄。
他的目光一閃,但見練武場裏一片空蕩蕩的,那些梅花樁、箭靶’鎖、沙坑、高台,都沒有人在使用。
他不知道鏢局裏的人跑到哪裏去了,想起諸葛明之言,不禁忖道:“難道鄧總鏢頭果真忙於安排那些悍匪從屋後逃走嗎?”
思忖之際,身後傳來諸葛明的聲音道:“金侯爺,你不進去做什麽?難道還怕鏢局裏有埋伏不成?”
金玄白回頭一看,隻見朱天壽、邵元節等人都已走進了鏢局大門,他笑了笑,道:“我是在等人出來迎接我!”
諸葛明大笑道:“說得好,你身為鏢局的副總鏢頭,怎麽回到了鏢局,會沒人出來迎接呢?”
朱天壽不滿地道:“金賢弟,你這個副總鏢頭一職,是別人沒征得你同意,硬給你按上去的,豈能當真?”
他的話剛說完,便聽到遠處傳來大笑:“公子此言差矣!金大俠的的確確是本鏢局的副總鏢頭,此事諸葛兄可以證明。”
話聲未落,大廳的四扇木門全被打了開來,金刀鎮八方鄧公超領著二十多人,一起步出大廳。
鄧公超搶先走下石階,抱拳深深行了一禮,道:“各位貴客光臨,在下鄧公超,有失遠迎,尚請各位原宥!”
眾人紛紛抱拳還禮,諸葛明跨前一步,道:“鄧兄,容小弟替你引見兩位貴客,這位是來自北京的朱侯爺,這位是當今國師邵道長,這蔣兄,你已經見過了!”
鄧公超一聽朱天壽竟是位侯爺,當場臉色一凜,跪了下來,道:“草民鄧公超,拜見朱侯爺、邵國師。”
朱天壽拱了拱手,道:“鄧總鏢頭請起,大家都是好友,不必多禮了!”
他見到那隨同鄧公超出廳迎接的二十多人,紛紛跪了下來,忙道:“各位也請一並起來吧!大夥不必多禮。”
鄧公超站了起來,高興地道:“各位弟兄,你們都過來見見本鏢局的副總鏢頭,當今武林中鼎鼎大名的神槍霸王金大俠。”
那二十多人中,大部份都是五湖鏢局新召募的鏢師,其中有江南七大刀法名家中的山西刀客彭飛龍和羅漢刀宮斌在內,除此之外,便是鏢局裏原先的鏢師,其中有彭浩、侯七兩人,全都是金玄白的舊識。
那些鏢師都恭敬地向金玄白抱拳行禮,滿臉都是欽敬之色,盡避鼓飛龍是一門之主,又是刀法名家,也是一臉的恭敬。
朱天壽好奇地望著這些鏢師們一一上前行禮,突然問道:“鄧總鏢頭,聽說什麽南七省綠林盟主帶了人來到鏢局,為何不見這些人的蹤影?”
鄧公超臉色一變,望著諸葛明,道:“諸葛兄…”
諸葛明笑道:“鄧兄,沒有關係,朱侯爺是金侯爺的結拜兄長,他這回來此,純粹是想要看看所謂的綠林好漢,是怎麽個打扮,行為言語又和常人有何不同。”
鄧公超像是被巨雷所殛,全身一震,愕然望著諸葛明,好一會才回過神來,訝道:“諸葛兄,你說什麽?金侯爺?副總鏢頭何時又成為朝廷的一位侯爺了?”
諸葛明道:“鄧兄,當初我就跟你說,金大俠不是池中之物,必有騰飛之日,對不對?”
鄧公超點了點頭。
諸葛明道:“這不就結了?”
金玄白看到所有的鏢師都是滿臉的錯愕和驚懼,忙道:“鄧總鏢頭,各位前輩們不必介意侯爺這個頭銜,在下金玄白也算是江湖人,外號神槍霸王…”
他頓了一下,目光閃處,望著彭浩笑道:“說起來,我這個綽號還是彭浩兄首先喊出來的,也就莫名其妙的出了名,實在非常慚愧。”
那些鏢師們聽他這麽一說,全都收斂起驚懼之心,紛紛笑了出來。
金玄白笑了笑,又道:“在下和鏢局裏的許多兄弟,曾經並肩對付雙劍盟眾多門人的進犯,大夥浴血抗敵,毫無退縮,故此,任何時候,我都是五湖鏢局的副總鏢頭,都是各位的好兄弟。”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包括彭浩在內的二十多名鏢師,全都感動地大聲叫好,還有人鼓起掌來。
鄧公超動容地道:“好兄弟,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他上前一步,激動地拉住了金玄白的手,說話時,聲音竟有些哽咽,然而在感動之中,心裏卻有些慚愧。
因為他原先硬要金玄白接下五湖鏢局的副總鏢頭一職,便是眼見金玄白武功高強,值得加以利用,認為將來必能有助於鏢局的業務發展。
尤其是當時麵臨各地分局被威脅,總局聲名受到影響之際,麵對神刀門這種強敵,不得不把金玄白拉進來作盾牌,其實並沒有多少誠意,隻是利用這個人而已。
想到這一陣子金玄白替鏢局擋了多少災禍,又樹下如此巨大的聲望,鄧公超不禁感到有些慚愧。
他緊緊握住了金玄白的手,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眼眶之中都有些濕潤起來。
諸葛明皺了下眉,道:“鄧兄,你讓我們都站在這裏曬太陽啊?怎麽不請我們進廳裏去歇歇?”
鄧公超似乎如夢初醒,連忙向眾人致歉,邀請這些貴客入廳奉茶,並向朱天壽解釋為何延遲出來迎接之理。
耙情當鏢局被王正英率領數百名衙役圍住之際,鄧公超不願見到李亮三等綠林好漢和衙門捕快發生衝突,導致鏢局被毀之事,於是命令局總管瘦靈官劉崇義領著身上有案的那些江湖大豪,從後院出去,潛藏在家宅之中。
而他本人則鎮定地陪著漕幫幫主等人在廳中相候,準備在王正英入門之後,再作打算。
他說到這裏,訕訕地道:“朱侯爺,不瞞你說,我們開鏢局的人,無論黑、白兩道都不能得罪,絕不可以動輒以武力相向,否則在江湖上是寸步難行。”
朱天壽點頭笑道:“我也知道是這麽個狀況。”
他一想起諸葛明在鏢局外之言,道:“諸葛大人,果真事情讓你說中了,看來王正英果真是個老奸。”
邵元節道:“這也不能完全算是老奸,隻是一種做人做事的方法,其中恐怕有七成是看在金侯爺的麵子。”
諸葛明大笑道:“道長說得不錯,多半是怕得罪金侯爺。”
他們言談之際,已走進大廳之中。
廳裏坐著有十多人,此時見到金玄白等人進入,全都站了起來。
鄧公超首先把朱天壽和金玄白兩人的身份說了出來,然後又接著介紹邵元節、蔣弘武、諸葛明以及長白雙鶴和紅黑雙煞。
他雖然沒有說出蔣弘武來自錦衣衛,諸葛明等人出身東廠,卻也把屋裏的各位幫主嚇了一跳,當場彬了下來,向兩位侯爺和國師行叩拜大禮。
鄧公超沒感覺到有任何不妥之處,反而認為自己能請到國師和兩位侯爺上門,對於五湖鏢局以及自己的聲望,有極大的幫助。
他能想像到,今後單憑著神槍霸王金玄白這個名頭,黑白兩道便可通吃,任何人都不敢得罪自己,那種隨之而來的豐厚利潤,真是難以計數。
漕幫幫主喬英率領副幫主李英奇以及淮安分舵主張立夫、揚州分舵主胡豪,為幫裏的徒眾出言不遜之事,特別向金玄白請罪。
他當下表示,這兩位分舵主禦下不嚴,得罪了金侯爺,願意粉身碎骨,任由金玄白如何處置都行。
喬英說得慷慨激昂,又一再道歉,反而弄得金玄白不好意思,當下就把跪著的四人扶了起來,表示一切作罷,從此不再追究此事。
鄧公超收了漕幫的銀子,眼看這樁事圓滿解決,極為高興,親自把陪著跪在地上的瓊花幫幫主林榮祖以及霍正剛、馮奇等人扶起,然後請眾人坐下。
朱天壽對麻雀牌的演變http://wWW.wx.coM
曆史極感興趣,於是拉著漕幫幫主喬英坐在一起,大談麻雀經。
蔣弘武和諸葛明唯恐有什麽意外,坐在朱天壽身邊,隨時準備應變,至於長白雙鶴則被授意坐在喬英身邊,把這位漕幫幫主夾在中間。
喬英見到朱天壽拉著自己,便已受寵若驚,再一聽到他問起有關於麻雀牌的演變http://wWW.wx.coM
曆史,更是精神一振,馬上就自己所知,侃侃而談。
隨同鄧公超入廳的鏢師,僅僅山西刀客彭飛龍和羅漢刀宮斌兩人而已,至於彭浩和侯七兩人則被派去宅內傳訊,請總管劉崇義陪著李亮三等人前來和金玄白見麵,其他的鏢師則到後麵偏廳去陪漕幫幫眾。
當朱天壽和喬英大談麻雀經時,鄧公超和金玄白則談起李亮三要求和神槍霸王晤麵之事。
金玄白不知道這位綠林盟主為何透過鄧總鏢頭要和自己見麵,詢問之下,鄧公超也無言以對,隻得轉移話題。
兩人談了一下別後之事,當鄧公超獲知天刀餘斷情已在挑戰金玄白失敗之後,拜在金玄白門下,並且還被收為記名弟子,不禁驚詫不已。
坐在鄧公超身邊的山西刀客彭飛龍和羅漢刀宮斌,是江南七大刀法名家中的兩把刀,彭飛龍排名第五,宮斌則排名第六。
他們雖沒和天刀餘斷情交過手,卻深知天刀之功力和武技,已至登峰之境,絕非浪得虛名之徒。
這回排名第二的鄧公超,接到了天刀和無影刀具名的約鬥函,趕著去把彭飛龍和宮斌請來,便是為的對付天刀餘斷情。
他們沒料到天刀餘斷情帶著徒兒找上金玄白,竟會落得如此淒慘的地步,而金玄白卻一反常理的收下天刀為徒…這種匪夷所思的情節,簡直讓彭飛龍和宮斌難以置信,兩人瞠目結舌的望著金玄白,腦袋裏一片空白。
金玄白談起了天刀之事,又想到江南七把刀中的無影刀程震遠,然後便想起玉麵神刀程家駒把田中美黛子拐走的那樁事,當下便提了出來。
他把程家駒和田中美黛子兩人的長相形容了一下,又將他們相偕逃走,係由五湖鏢局護鏢的事說了出來。
鄧公超臉色一再變幻,沒等金玄白把整件事說完,便一拍桌子,道:“這兩個狡猾的東西,原來是利用老夫當他們的保鏢,看來,那個老家人便是無影刀程震遠那廝了,這真是氣死人,唉!都要怪劉崇義貪圖人家的重酬…”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道:“老弟,這麽說來,集賢堡也是毀在你的手裏羅?”
金玄白看著滿臉錯愕的彭飛龍和宮斌,一時之間,不知要說什麽才好。
集賢堡是田中春子帶著數十位忍者闖進去時所毀,而田中春子之所以這麽做,完全是為了維護忍者的榮譽。
她闖進集賢堡,目的不是要毀了集賢堡的名聲或建築,僅是為了找回田中美黛子,給予忍者的製裁!
這件事沒有辦妥,差點讓田中春子在服部玉子的命令下切腹自殺,後來還是在金玄白的勸說下,服部玉子才改變了主意,讓田中春子留下一條性命,戴罪立功。
必於這整個的經過,涉及到伊賀流忍者的隱秘,就算這時屋裏隻有他和鄧公超兩人,他也不能說出來,更遑論整個大廳裏還有那麽多的外人呢?
他猶豫了一下,隻見朱天壽等人,以及各位幫主都轉移視線,望向自己,更讓他不便啟齒。
朱天壽問道:“金賢弟,有什麽事嗎?”
金玄白搖了搖頭,還沒來得及開口,鄧公超已站了起來,抱拳道:“對不起,是老朽太過於激動,一時失態,請各位原諒!”
朱天壽發現沒自己的事,於是又和喬英、李英奇兩人興致勃勃的談起麻雀經。
他非常得意的把自己決定將春、夏、秋、冬、梅、蘭、菊、竹八張牌放進去的事說了出來。
然後又把漕幫原先的三麵令牌,被改為三種麻雀牌,賜名為高中、發財、白玉板的經過,全都攬在自己的身上,認為麻雀牌經他這一改良,必將和當年韓信創製象棋一樣,永遠流傳下去。
漕幫上下,包括副幫主李英奇和兩位分舵主,聽到朱天壽自吹自擂,本來就已抱著畢恭畢敬的態度在聆聽著,沒人敢插一句話。
此時,再一聽到朱天壽竟然把漕幫三塊令牌的一帆風順、船發千裏、波平浪靜改為麻雀牌裏的高中、發財、白玉板,全都呆住了。
李英奇首先反應過來,豎起大拇指,道:“侯爺真是智慧如海,遠見萬裏,光是改這三種名字,便是可留名千古,更何況還將之演化進麻雀牌裏?實在令我們這些不學無術之徒感到萬分佩服…”
喬英見到李英奇大拍朱天壽的馬屁,也附和道:“侯爺這麽一改,讓麻雀牌完整無缺,真乃神來之筆,草民認為是造福普天下的人,讓他們有了一種更有趣的休閑娛樂,佩服,佩服!”
朱天壽洋洋得意,自覺成就不凡。
就在此時,喬英驀然站了起來,抱拳道:“盟主回來了。”
他這一站起,帶著李英奇、林榮祖、霍正剛、張立夫和胡豪、馮奇等人全都紛紛站起。
除此之外,鄧公超和彭飛龍、宮斌兩位刀客也站了起來。
朱天壽臉色一沉,側目往廳後望去,隻見十多位高高矮矮的勁裝大漢,在一名瘦弱的中年人陪伴之下,走進廳來,心知這批人便是南七省的綠林好漢。
眼看漕幫幫主等人對這些人如此尊敬,朱天壽心中惱怒,忖道:“東西二廠成立那麽久,竟然還容許這些江湖人如此跋扈,成幫結隊不說,還設什麽盟主,看來非得打破這種組織不可。”
他大馬金刀的坐在椅上,毫無起身的意思,邵元節、蔣弘武、諸葛明等人,觀言察色,自然沒有站起來。
甚至連長白雙鶴和紅黑雙煞也都踞坐於椅上,根本沒有理那些綠林好漢。
倒是金玄白見到鄧公超站了起來,也跟著立起,望向那連袂進來的綠林豪客。
鄧公超拉著金玄白道:“容我替你介紹一下李盟主,他此次千裏迢迢的從湖廣而來,便是為的和你見麵。”
金玄白哦了一聲,目光一閃,在那走來的十多名大漢身上轉了一圈,落在一個滿臉堆笑,麵形瘦削的白麵中年人身上,馬上便看出這個皮膚白皙,體形高大的漢子,一身的修為不淺,可能便是盟主李亮三。
他隨著鄧公超走了過去,首先便見到總管劉崇義迎了過來,向他抱拳行禮,一臉的親切,讓他頗為感動。
金玄白回了一禮,還沒說上話,已被鄧公超拉著向那個高大漢子走去,道:“副總鏢頭,這位便是南七省綠林盟主李亮三。”
那個高大漢抱拳躬身,道:“在下李亮三,見過金大俠!久仰大俠神槍霸王之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更是令在下景仰無比。”
金玄白沒料到自己在綠林盟主心裏有如此重的份量,也分不出對方到底有多少誠意,隻得客氣地抱拳還了個禮,道:“在下剛入江湖不久,能蒙盟主如此看重,不勝榮幸。不知盟主遠道而來,要約在下晤麵,為了何事?”
李亮三目光一閃,道:“鄧兄,能否辟一間雅室,讓在下和金大俠密談片刻?”
鄧公超猶豫了一下,李亮三道:“此事不僅涉及金大俠,並且和武林局勢,江湖興亡都有極大的關係,能否讓在下和金大俠詳談?”
鄧公超聽他把事情說得如此嚴重,略一沉吟,問道:“副總鏢頭,你的意思如何?”
金玄白心裏也有幾分好奇,點了點頭,道:“既然李盟主要和在下詳談,那麽就請總鏢頭派人帶我們去,找個安靜的地方,詳談一番。”
鄧公超問道:“李盟主,要不要老夫替你介紹一下新來的幾位朋友,他們都是…”
李亮三搖頭道:“鄧兄,等到在下和金大俠秘談之後,再請你介紹吧!此刻我是心急如焚啊!”
鄧公超聽他說得如此嚴重,隻得吩咐總管劉崇義領著李亮三和金玄白兩人到後麵的西廂房去晤談,自己則領著那十多名的綠林好漢,進入大廳裏,介紹給朱天壽等人認識。
金玄白在走出大廳前回頭看了一下,隻見廳中各人行禮如儀,大家都客客氣氣的,按照江湖禮節,抱拳相見,沒有一絲不悅之色。
他稍放下心來,卻又感到頗為荒謬。
因為在這鏢局裏的大廳中,既有朝廷的國師和侯爺,又有東廠、錦衣衛的官員和鏢局裏的總鏢頭及鏢師。
除此之外,還有喬英、林榮祖、霍正剛等幫派的幫主和徒眾,以及來自南七省綠林盟的一些綠林豪客。
像是湖廣七虎、翻天鷂子等綠林好漢,便是多處衙門通緝的要犯,這夥人想必做夢都不會想到有一天會和東廠大檔頭、錦衣衛官員、朝廷國師同室而坐,喝茶聊天。
這種不協調的組合,讓金玄白看來,頗覺荒誕,也不知這些人要談些什麽?
他的腦海之中,才一閃過這個意念,已見到劉崇義站在一扇雕花木門之前,躬身道:“李盟主,副總鏢頭,兩位覺得此處可夠清靜?”
金玄白打量了四周一下,發現自己上回來鏢局,並沒有走進此地,看到眼前一個大天井,四麵的幾間房都已上鎖,環境頗為幽靜,於是點了點頭,道:“就在這裏吧。”
李亮三道:“劉總管,請你告誡局中鏢師,不許任何人接近此屋,否則被在下發現有人窺聽,定會將他斃於掌下!”
劉崇義臉色一整,頷首道:“請李盟主放心,小的會在天井裏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二丈之內。”
李亮三推開雕花木門,道:“金大俠,請進!”
金玄白坦然走了進去,找了一張竹椅,坐了下去,微笑地望著李亮三掩上木門,才緩聲說道:“李盟主可是出身武當派?”
李亮三腳下一頓,轉過身來,道:“大俠說得不錯,亮三當年的確是武當門下,不過十幾年前,已被逐出師門,後來又轉投昆侖,蒙家師不棄,收入門下,如今該算是昆侖弟子。”
金玄白淡淡的笑了笑,道:“昆侖悟明大師是昔年天下十大高手之一,難怪李盟主一身修為將至化境…”
他頓了一下,又道:“不過你內功奠基於武當,中途再習昆侖之技,恐有事倍功半之虞,想必這些年練功頗為辛苦,否則成就當不僅如此。”
李亮三一怔,默然望了金玄白一下,問道:“依大俠的觀察,在下若和大俠交手,會在幾招落敗?”
金玄白沒有吭聲,陡然之間,渾厚的氣勁從他身上急湧而出,有如層層波濤,洶湧地衝擊而去,瞬間便將站在八尺之外的李亮三全身罩住。
李亮三沒看到金玄白如何作勢,便已感受到這股強大的氣勁襲來,他腳下一挫,提聚一身功力,在刹那之間,連拍六掌。
這六掌之力匯聚一起,宛如立起了一座銅牆鐵壁,隨著他掌刃一翻,昆侖般若真力發出,形成兩道氣柱,往坐在竹椅上的金玄白攻去。
金玄白微笑道:“這是昆侖的般若氣功嗎?比起太清門的罡氣,還差得甚遠!”
李亮三隻見金玄白大袖一揮,劃了個弧形,自己發出的強大般若真力已陷進對方布起的漩渦氣壁裏,瞬間消失無蹤。
他在驚駭之下,低吟一聲,身軀拔空而起,斜斜掠向金玄白而去,人在空中,昆侖一脈的鎮山劍法雲龍大九式已使了出來。
但見他揚臂如劍,連發三招,漫天的掌影已把金玄白鎮住,淩厲的掌風有如片片劍刃,分從各個不同的角度攻去。
金玄白輕歎一聲,道:“你非要動手,才能證實我的身份嗎?”
他揮袖拂動,以武當流雲飛袖拂亂了漫天的劍刃,隨著一指如戟探出,一招“龍子初現”,便封住了李亮三所有的劍式變化。
李亮三看得非常清楚,明白金玄白使出的這一招是武當太憶劍法中的招式,他心裏有如電光石火般的把這招劍法的變化想了一遍,覺得真是妙到毫巔。
就在他驚駭莫名之際,眼看金玄白左手五指探出,接著全身一緊,已被一股柔韌的氣勁緊緊鎖住,就那麽懸在空中,無法動彈。
李亮三身為南七省綠林盟主,自認一身功力將至化境,放眼江湖,能夠堪為他對手的,也不多了。
他之所以出手,僅是不相信崩雷劍客楊子威之言,認為楊子威誇大了金玄白的武功修為,這才存心一試。
這下發現自己僅僅三招便受製於人,並且在對方那雄渾無邊的強大氣絕縛之下,整個人都懸在空中,無法挪動絲毫。
這種情形是他根本料想不到,也無從衡量,就算是昆侖掌門悟明大師來此,恐怕也無法做出這種動作。
由此可見,金玄白一身的修為,早已超越悟明大師之上,到達難以思議的境界。
李亮三驚駭之下,卻也有種萬念俱灰的感受,這時,他才深信楊子威之言不假,也更明白自己責任重大,若是一個處理不當,恐怕七大門派都得毀於金玄白一人之手。
金玄白默然的看了看懸在空中的李亮三,道:“我剛才使的是武當的流雲飛袖和太憶劍法,想必你都認得?”
李亮三被五條氣勁所束,無法動彈,隻得點了點頭。
金玄白道:“而我現在使出的一招,乃是少林擒龍手,隻要我再加上一分勁道,便可馬上置你於死地。”
李亮三一臉驚駭之色,不知要說什麽才好,陡然覺得身外的強大氣索一起撤去,再也沒有任何力道支撐住。
他發出啊的一聲驚叫,從半空中跌落下來,正待提氣轉身,已發現一層無形的氣壁將他墊住。
噗的一聲,他馬上跌落在一張竹椅中。
接著,彌漫在他身外的無邊氣勁,已倏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亮三喘了口大氣,抱拳道:“金大俠,很抱歉要這樣試探你,實在是…”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這是練武的人,最壞的一個習慣,我不怪你,因為誰都這樣。”
李亮三道:“在下至此心服口服。”
他的臉上泛現一絲苦笑,道:“原先我不相信楊大俠之言,認為他太言過其實,如今才知我真的錯了,金大俠果真修為已臻天人之境,在下永遠無法超越。”
金玄白問道:“你所說的楊大俠,可是武當的崩雷劍客楊子威?”
李亮三點頭道:“在下和破風神劍林英豪同時入武當習藝,較楊大俠早入門一年半,如果未被武當逐出師門,應該算是他的師兄,不過…”
金玄白默然望著他,對這位出身名門正派,卻做了綠林盟主的劍客,有著幾分好奇。
李亮三輕輕的歎了口氣,道:“往事不堪回首,回首便是多了幾分惆悵。”
他伸手入懷,取出一封用油紙包好的信柬,雙手捧著,恭敬地呈給金玄白,道:“這是崩雷劍客楊大俠托人轉交給在下的,來人囑我務必盡快交給金大俠。”
金玄白接過那封信柬,沒有立即拆開,問道:“你就為了這封信,才急於找我?”
李亮三道:“不!在下有三件事要找金大俠,不過還是請大俠先看一看楊大俠的信函。”
金玄白揚了揚手裏的信柬,道:“楊大俠想必也有書函給你吧!你且說說他找我有什麽事。”
李亮三道:“他希望你不要上武當,因為當今掌門人已發出金令,邀約各大門派掌門人齊聚武當真武大殿,目的便是對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