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運河中,河水滔滔流過。
沿左岸河邊,緩緩航行的二三十艘大小船隻,為了讓出廣闊的河道,供蘇州水驛的驛船航行北上,全都減速而行。
那二三十條大小船隻,有些是載客的大船和貨船,有些是客貨兩用,還有一些是巨商豪門家裏的快舟。
這些船隻減速而行,並且沿著河岸,全都保持二三丈的距離,避免船隻相撞,也都井然有序。
可是當金玄白飛身躍過十多丈寬闊的河麵,往左岸的大客船掠去之時,引起了極大的騒動。
那些依序而行的大小船隻,由於金玄白的橫空越過河麵,所產生的強烈震撼,使得船上的旅客發出各種不同的驚叫。
在陣陣的驚叫聲裏,有人誤認為龍神出世,當下便跪在甲板上,喃喃祈禱膜拜。
也有人則是興奮的在船邊指著半空,也不知在叫嚷著什麽,隻是拉大了嗓門,叫人來看這種奇景。
本來一船的人,有大多數都是待在船艙裏休息,被這麽一陣怪叫,幾乎全都跑出了船艙,聚集在左舷,觀看這突然發生的怪事。
所有的船隻在極短的時間裏都傾向於一邊,引起掌舵的舵工一陣咒罵,船夫紛紛忙著應變。
金玄白認定自己沒有看錯,那被華山白虹劍客何康白帶走的何玉馥,就在第三艘大客船的舷邊,遠遠的和自己招手。
他才在情緒激動中,不顧一切的飛掠越過將近有二十丈寬闊的河麵,去找尋何玉馥。
但他怎樣都沒料到,登船之後,玉人僅是驚鴻一瞥,便已隱沒船艙裏,迎之而來的則是一個白發道姑。
那個道姑手持一柄拂塵,沒等金玄白站穩,便已是有如狂風暴雨似的攻了過來。
她的功力深厚,招式奇幻,手中拂塵揮灑之間,千絲萬縷的銀光,時聚時散,打得金玄白措手不及,讓他一時之間,難以應付。
縱然他武功高強,卻從未碰過這種軟兵器,以致連封三招之後,也逼得退了兩步,一腳跺空,隻得退到了鄰船。
這種情形是他出道以來,罕得遇到過的,因此,當他見到井六月全身**的上了船,也無法加以顧及,重新躍回去找尋何玉馥。
那個道姑沒料到金玄白會再度回來,輕叱一聲,手中拂塵抖動,銀光閃爍,有似漫天灑落一片光雨,瞬息之間,已把金玄白全身罩住。
她手裏的這柄拂塵,不全是馬尾長毛所製,竟然混雜著鋼絲,招式展開,隨著真氣的運使,時軟時硬。金玄白盡避真氣外放,形成一層氣壁護身,卻也被那奇詭銳利的鋼絲突破護身真氣,好幾次都幾乎被刺中身體。
他這時才知,天下之大,奇人異士之多,遠遠超過他的想像之外,若是他初出道時,遇到這個道姑,隻怕三十招之內,便會落敗。
不過此刻他經曆了各種大小戰役,無論是眼力和經驗,都提升不少,再加上一身功力,更上層樓,這才憑著一身卓越的修為,擋住了對方那一輪猛攻。
他和那道姑一連交手了五招,使出了武當兩招劍法、華山兩招劍法、少林一招拳法,終於把道姑逼退了七步。
這時,他還沒完全弄清楚對方拂塵的變化,並不準備拔出所佩的寶劍,想要再仔細的觀察一下這種軟兵器的變化。
豈知那個道姑似乎打出了真火,被金玄白運出雄渾的真力逼退之後,緩了口氣,把拂塵插在衣領,腳步站了個不丁不八之式,雙手緩緩提起,似抱一輪明月。
就在這時,金玄白聽到何玉馥似在艙中叫了聲:“娘!”
他在一怔之際,已見到那個道姑一張俏臉含著煞氣,眼神淩厲的閃出神光,道袍鼓動,白發根根豎起,束發的兩支發簪突然跳了出來,虛浮半空。
陡然間,白發道姑似挽千斤重負,緩緩的雙掌平推而出,氣勁滾滾,有如雷鳴。
“玄門罡氣!”
金玄白馬上記起了這是發出玄門罡氣時的預兆,從那道姑的氣勢看來,她的一身修為,竟然比井八月還要高出數籌。
他不知道這個道姑到底是誰?也不明白何玉馥為何會和她的母親一起?隻是曉得這個道姑的一身修為,遠遠超過井氏兄弟,是他出道以來,所遇到的第一個武功已進入先天境界的高手。
是以,一見對方運起一身功勁,準備發出玄門罡氣之際,本能的神色一凝,提聚一身的功力,準備施出九陽神功。
密雷低響裏,金玄白渾身的關節發出一陣炒蠶豆似的聲響,接著便見到他全身外放的真氣泛現一片淡紅之色。
就在這時,井六月躍上了船,眼看那個道姑之勢,也赫然變色,叫了聲:“玄門罡氣!”
玄門罡氣是漱石子獨步江湖的氣功,井六月不知道天下除了井家之外,還有誰會這種功夫?
筆此,他乍然見到那陌生的道姑在此時此刻,施出玄門罡氣,心中的震撼較之金玄白更加巨大,忍不住叫了出來。
一青一紅的兩道有形的氣勁相遇,馬上爆發出連天震響,宛如一道霹靂落在船上。
劇烈的爆破聲中,碎木船板飛濺而開,木屑灰粉彌漫擴散,把船尾全都籠罩在一片灰幕裏。
金玄白退了一步,衣袂飄飄裏,已雙足陷入船板,到達足踝之處,可是那個道姑卻身軀倒飛而起,一直撞到船艙,才停了下來。
井六月凜駭之極,才發現那個白發道姑在罡氣的修為上,已遠遠超過了自己的兄弟,直追漱石子。
他記得這種罡氣功夫並沒有外傳,眼看白發道姑如此雄渾的真力,竟然比金玄白僅是稍遜而已,不禁心中好奇。
還沒等到四下迸射的木屑落下,他已大袖一拂,飛身掠過那蓬木灰粉霧,向白發道姑躍去。
腳下剛停,他已見到兩條一紅一綠的人影,從船艙裏奔了出來,躍到了白發道姑身邊,其中那身穿紅衣的少女,竟是他的侄女井胭脂。
井六月身形一滯,已聽到另一個綠衣少女喚道:“娘!禰怎麽啦?”
接著便聽到井胭脂叫道:“幹娘,禰沒受傷吧?”
井六月心中訝異,忖道:“胭脂這丫頭,什麽時候找了這個幹娘,怎麽我一點都不知道?”
井胭脂是井八月的外室所生,由於她的母親出身養蠶人家,不為井老夫人所喜,加上臧能善妒,以致井八月不敢把這個小妾帶回莊裏,隻得在木瀆鎮上另購宅院,作藏嬌之用。
十幾年下來,由於小妾容氏也隻生了個女兒胭脂,沒有生下男孩可以繼承井氏香煙,以致在井家的地位始終沒能提升。
不過井胭脂活潑好動,長相秀美可愛,倒是頗得井家上下所喜,也得到井http://WWW.wx.coM
五月和井六月授以各種武功,一身修為已超越了幾位姐妹。
井胭脂和曹雨珊年齡一樣,出生時間隻差兩個時辰,平時便是死黨,經常結伴出外。
所以,當井六月在錦繡橋附近,初遇於八郎時,談及女刺客手持五音玲瓏劍,跑到天香樓去行刺,馬上便想到了曹雨珊和井胭脂。
結果證實是井凝碧扮丫環,隨同曹雨珊進了新月園後,由於好奇心所引起的一場小災禍,並非井胭脂所為。
在莊院之中,當著金玄白和邵元節等人麵,井六月見到已經查出了真凶,於是不再提起井胭脂,卻沒料到隔了數日,竟會在這條大船上,見到了約有兩年都沒見過的侄女井胭脂,怎不讓井六月為之吃驚?
他一愣之下,正待開口詢問井胭脂,眼前一花,已見到金玄白霍然現身,喚道:“玉馥!”
何玉馥扶著那個白發道姑,聽到了金玄白的聲音,抬起頭來,一臉複雜的表情,讓金玄白看了,都分不清楚她到底是痛恨自己,還是關懷自己?
何玉馥哀怨的看著金玄白,道:“你…你怎麽可以對我娘出手這麽重?”
金玄白道:“我…”
那個白發道姑似乎受了輕傷,一直沒有吭聲,這時突然手掌一揚,道:“姓金的,你再看看貧道的這手追雲簪!”
話聲剛起,兩支發簪迅如電掣的急射而出,各劃一個半弧,朝金玄白射來。
這時,雙方的距離還不到兩丈,那白發道姑驟然出手,兩支發簪瞬間便已到了金玄白身前,但見他左手微動,已施出當年鬼斧所傳的“萬流歸宗”手法。
一股漩渦般的氣勁平空湧起,所產生的磁吸之力,若在以前,絕對可以將那兩枚發簪接住。
可是氣旋一動,那兩支發簪卻如活物一般,跳躍而起,漾出細碎的光影,一上一下,直奔金玄白的咽喉和腹部而來。
她這種暗器手法,乍看類似巫門賀神婆的馭器之術,實則是道家以氣禦劍之法。
此刻,若是換個別人,金玄白最少有三種法子可以擊毀這兩支發簪,可是聽到何玉馥稱呼那道姑為娘之後,他卻不敢冒昧從事,毀了對方的發簪,惹來更大的麻煩。
眼看兩支發簪刺到,他倒掠騰起,懸空退了三丈,重又退回原來立身之處。
丙然那兩支發糗到道姑的真氣操縱,一直追蹤而來,不過一直距離金玄白的身軀尚有五寸,無法擊中目標。
隨著金玄白退開三丈,那兩枚發簪終於失去控製,緩了下來,金玄白就趁此時,順手一撈,已把發簪接在手中,牢牢握住。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如雷的叫好之聲,金玄白側目一看,隻見十幾艘驛舟和兩艘漕幫大船已改變方向,自北轉南,隨著這群二十多艘大小船隻,轉航泛行。
所有的船隻上,包括朱天壽、邵元節、服部玉子等人,以及漕幫幫眾、伊賀流忍者、魔門弟子,全都在船邊觀看。
兩排船隻相距約有七八丈遠,無人能夠越過這段空間,跳過來幫助金玄白,可是眼見他身法快速,接收暗器的手法更是玄奧,全都大聲叫好。
金玄白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微笑,揮手向大樓船上佇立的服部玉子、齊冰兒、秋詩鳳等人打了個招呼,隨即彈跳而起,有如箭矢般的向那道姑躍去。
他這一退一進,僅不過眨眼的工夫,那個白發道姑臉上泛起一陣紅暈,已見到兩支發簪從金玄白手中跳起,緩緩的飛了過來。
她的臉色一變,脫口道:“以氣禦劍!”
話剛出口,兩枚發簪已經到了她麵前兩尺之處,就那麽懸在空中,不再移動分毫。
她伸手接下兩支發簪,看了金玄白一眼,然後對何玉馥道:“馥兒,禰把他帶進艙來,娘有話要說。”
何玉馥滿臉喜色,應了一聲,已見到白發道姑轉身回到船艙裏。
刹那間,她有如乳燕投林,飛身躍起,撲進金玄白的懷裏,緊緊的把他抱住,道:“相公,你想死我了!”
金玄白摟住了何玉馥,心裏的滋味難以言喻,頗有失而複得的感受,一時之間也不知要說什麽,隻是低聲叫道:“玉馥,玉馥!”
井六月看著這一幕,臉上一片茫然,摸不清又從哪裏出來一個女子,竟然口稱金玄白為相公,抓了抓頷下短髭,嘀咕了一聲道:“我怎麽又莫名其妙的多了個師娘?真是豈有此理!”
他抬頭一看,隻見井胭脂站在艙邊,兩眼死盯著擁抱中的金玄白和何玉馥,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羞非羞的,也不知她在想些什麽。
井六月心中一跳,忖道:“我這個師父,不但武功高強,人也極為風流,有了幾房妻室還不夠,又到處留情,可別把胭脂也給迷住了,莫名其妙的成了我的師娘,就亂了套!”
他大步走了過去,一把抓住井胭脂的手臂,道:“胭脂,禰給我過來,我有話要問禰。”
井胭脂啊了一聲,回過神來,已見到自己落入井六月的手中,她輕輕的拍了拍胸膛,笑道:“三伯,你嚇了我一跳!”
井六月看到她那小巧的紅唇,秀氣的瓊鼻,想起她小時候頑皮的模樣,受委屈時噘著小嘴的情景,縱有兩年不見,也恍如昨日一般。
他拉著井胭脂,往船尾行去,走經船板一個大破洞時,不禁想到剛才金玄白那一擊之威。
他拎著井胭脂,躍過那個廣達兩丈的大破洞,到了船尾船板,迫不及待的問道:“胭脂,禰老實的告訴我,那個道姑是什麽人?”
井胭脂嘟著嘴道:“三伯,你把手放開好吧?這樣抓著人家,我的手臂好疼。”
井六月放開了手,道:“禰還不快說?”
井胭脂道:“她是胭脂的幹娘,最疼我了。”
井六月道:“我知道她是禰的幹娘,可是她為何也會本門的太清罡氣?而且功力還如此的深?”
井胭脂一臉怪異的看著他,道:“幹娘是曾祖師爺的嫡傳子孫,怎麽不會太清罡氣?”
“曾祖師爺?”
井六月訝道:“什麽曾祖師爺?莫非…她竟然是祖師蒼鬆子的孫女嗎?”
井胭脂點了點頭,道:“所以胭脂才拜她為幹娘!”
井六月依稀記得,父親曾經提過,祖師蒼鬆子尚未入道之前,曾經娶有妻室,生下一子,卻不記得這個從未見麵的師伯得傳祖師的一身修為,並且還有一個武功如此高強的師姐。
他意念一轉,正想要詢問井胭脂,如何認識那個道姑?而她的女兒又為何和金玄白如此親昵?但見幾條人影從遠處飛躍而來。
那些人的武功修為極高,身形起落之際,以大船作為跳板,一躍便是三四丈遠,遠望過去,有如幾隻灰鶴掠空飛來,輕功身法極為高明。
井六月心中微凜,回頭望去,隻見金玄白擁著何玉馥緩緩走進船艙之中,顯然並沒有發現這種情形。
井胭脂看到他臉色古怪,抬頭望去,也發現遠處飛掠而來的四條人影,她還沒開口說話,便見到後麵跟隨的那條大船上,四大龍使已揮動手中兵器,站在船頭,準備飛越那三丈多遙的河麵,躍了過來。
她冷哼一聲,道:“三伯,那條船上,有個很討厭的姓羅的小子,在淮安看到了何姐姐之後,就跟蒼蠅一樣,死盯著不放,一路跟到這裏,你幫我殺了他!”
井六月道:“胭脂,禰幹娘那麽厲害,怎不出手教訓那個小子?還要等到禰三伯出手?”
井胭脂道:“幹娘她修道多年,已經不問人間俗事,縱然那個姓羅的小子十分討厭,她也不願出手…”
她掠了下被風吹散的鬢發,又道:“那小子自稱是東海的什麽七海龍王的義子,叫做羅龍武,說是要把何姐姐和我迎娶到東海去享福…”
井六月怪叫一聲,道:“什麽?禰說那小子叫羅龍武?哈哈,剛才我才宰了個叫龍武的狂妄小子,所以這些什麽狗屁的東海四大龍使才會視我如仇敵。”
他走到船尾,伸出食指勾了勾,道:“你們有種的,全都給我過來,老子才不怕邊老三怪罪!”
一想到羅龍武那廝竟敢調戲胭脂,並且還說要把何玉馥娶到東海,他便胸中燃起一蓬怒火,破口大罵道:“你們這群瞎了眼的東西,竟敢惹上我井家人不說,還把我師父的老婆惹毛了,你們過來啊!讓老子宰了你們這群不長眼的家夥!”
四大龍使身後聚集了四五十個東海海盜,每人都手持單刀,一臉凶狠,恨不得剝了井六月的皮,可是他一點都不在乎,反倒是井胭脂沒有見過這種場麵,有些驚悸難安。
就這一會光景,遠處飛掠而來的四條人影,已越過了二十多艘大小船隻,到了四大龍使所在的大客船上,馬上便被散開的東海海盜圍住。
井六月隻見那四人停身艙頂,兩男兩女,年紀都在四十開外,其中一人身軀格外魁梧,足足有八尺之高,長著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頷下蓄著近尺長須,不怒而威,尤其是穿著一襲紫金色的大袍,更顯威儀赫赫。
至於另外的一個男子則是臉色蒼白,五官俊秀,身穿一襲儒衫,雖然頗有些年歲,也蓄著三柳短髯,卻有種文采風流的儒俠樣子,顯見當年也是個美男子。
而另外兩名身穿勁裝,外罩紫色披風的女子,五官輪廊都極秀麗,雖是年紀不小,仍然風韻如昔,隻是兩人都寒著一張臉孔,冷峻之極,讓人不敢多看。
井六月眼見這四人眼神開合之間,神光閃爍,馬上便知道他們都是武林中的高手,也不知這些人是敵是友,心中暗暗嘀咕。
那個高大的漢子看到二十多個東海海盜圍了上來,眼中神光一閃,道:“青龍使任和,你們難道不認識老夫了嗎?擺出如此陣仗幹什麽?”
井六月聽到此人一口山東土話,再聽到他這麽一說,馬上便知道他和東海海盜們是舊識,心中意念一轉,拉著井胭脂,低聲道:“胭脂,禰快進艙裏去,把金侯爺叫出來,說是來了強敵,我一人恐怕無法應付。”
井胭脂詫異的問道:“誰是金侯爺?”
井六月道:“就是神槍霸王金玄白。”
井胭脂哦了一聲,臉色怪異的問道:“三伯,你以前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怎麽…”
井六月臉色一沉,道:“快去,說什麽廢話?”
井胭脂不敢多問,趕忙轉身往船艙奔去。
井六月怔怔的望著她的背影,忖道:“我真的膽子小起來了嗎?”
自己衡量,打從遇到金玄白之後,對武功的意境似有所悟,而提升不少,這幾天在半月園裏,麵對蒼龍七女和那些忍者們的多次實戰,讓他的武功造詣,較之以前,何止高出一籌?
可是武功精進之下,似乎膽子倒反而變小了,眼看那四個高手聯袂而至,他們和東海四大龍使都是舊識,自己竟然有些心虛起來。
也不知這種情形是好是壞,到底變得謹慎還是膽小,連井六月自己都想不出來。
他站在船尾,深吸口氣,擺出一副“一夫當關”之勢,就等著那四人會合東海四大龍使攻上船來,心想:“老子隻要支持個三五招,師父就會出來。”
心中意念剛動,便聽到後麵那條大船上傳來青龍使任和的聲音:“晚輩任和,拜見成老爺子、風堡主、玄陰聖女、玄陰門副門主,四位老前輩。”
井六月心中一凜,駭然忖道:“哇呀呀,原來那個老小子是東海釣鼇客成洛君,另外一個家夥則是東海風家堡的堡主風漫天,至於另外兩個女子就一定是風漫雲和風漫雪了,這些人多年未出江湖,怎麽一下子都到了江南?”
他知道包括成洛君在內,這些人都是東海海盜首領邊巨豪的多年好友,自己剛才把邊巨豪的義子羅龍武殺了,恐怕會惹來極大的麻煩。
不過一想到金玄白仍在艙裏,他的膽氣便是一壯,目光閃處,已見到領頭的六艘驛船逐漸靠近,此刻相距約有五丈之遙,於是心中更是大定。
就在這時,驛船那邊傳來一聲大喝,井六月循聲望去,隻見天刀餘斷情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托起李承泰的單足,用力飛擲出去。
李承泰就憑藉著那股勁道,騰空躍起三丈,然後雙臂一振,有如一隻大鶴,掠過五丈寬的河麵,斜斜落在井六月的身邊。
接著人影一閃,李承中也在天刀餘斷情的幫助之下,越過了寬闊的河麵,落在李承泰身邊。
井六月見到長白雙鶴來到,膽氣更壯,知道就算東海釣鼇客成洛君和玄陰聖女等,會合了四大龍使一齊登舟,也足可支持到金玄白的接應。
依照船行的速度估計,大約用不著半炷香的光景,驛船便可靠近這條大船,到時候魔門的弟子和練有必殺九刀的忍者們一上船,盡避東海海盜如何凶悍,也是隻有死路一條。
井六月一見長白雙鶴登舟,馬上便道:“兩位老弟,小心點,後麵那條船上全都是七海龍王的手下。”
李承泰微微一笑,道:“井三爺,請放心,這些家夥若是敢來惹事,沒有一個能回得了東海”
李承中卻問道:“井三爺,金侯爺呢?他老人家到哪裏去了?”
井六月苦笑一下,道:“他去見丈母娘了!”
回頭望了望船艙,心想金玄白剛才以九陽神功擊傷了白發道姑,此刻恐怕會在艙裏大大的受罪。
縱然以金玄白絕世的武功,麵對未來的丈母娘,也是無法以力服人,大概隻能老實的挨訓了!
一想到這種情形,井六月心裏又不禁忐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