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有點感情的。”
傅容嶼說著,眼底有光閃過。
現在既然他們和好,最高興的莫過於傅母。
寧檀一直是她最看好的兒媳婦,雖說之前發生的事,寧檀的行為讓人很失望,但是還是擋不住她心裏的喜歡。
“既然如此,你什麽時候帶她回來吃個飯。現在你爸爸不在,就我們娘倆,她應該不會再有心理負擔了吧?”
“找個時間,我帶她回來。”
“你爸的病現在雖說是穩定期,但是今天打電話還是希望我過去陪著。”
“你去吧,這邊有我。”
傅容嶼吃著飯,說。
傅母看著兒子很是欣慰,“你跟檀兒現在和好,也是時候把婚禮辦了。不能讓人家女孩一直偷偷摸摸地跟著你,再說這寧家就算沒有寧國琛,咱也不能欺負人家不是。”
“辦。”
傅容嶼停下吃飯的動作,眸色很是堅毅。
晚飯後,在家裏待了沒多久,傅容嶼回了他在外麵的房子裏。
此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他想給寧檀打電話,又怕她已經睡下,想了想隻好放棄。
上樓,回到書房。
傅容嶼脫下西裝外套,整理襯衫袖扣,在辦公桌前坐定。
麵前的桌麵上,攤著兩副設計稿,但都隻是半成品。
一個是斜肩,另一個是立領,卻都隻是隻有上半身。
書房內隻開了桌旁的落地台燈,一身黑衣的傅容嶼的半個身子沒入黑暗,顯得神秘又無比的尊貴,好似暗夜的神正在窺視他的名作。
點了一根香煙,灰白的煙霧繚繞升起,他拿起桌上筆筒的畫筆開始在紙上,一一完成後麵的設計。
這時,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又很快滅掉。
傅容嶼沒有馬上拿起,反而是等到婚紗的下半部分輪廓出來,他甚為滿意,才將有了很長煙蒂的香煙送進煙灰缸。
拿起手機,後倚椅背,點亮屏幕。
他吸了一口香煙,輕輕吐出,深邃的瞳孔緊鎖著屏幕上的消息:容嶼,你當真不管我了?
微信是宋書萱發來的,還是一聲委屈的詢問。
傅容嶼遲疑數秒,修長的手指輕觸屏幕,打上幾個字:你要記得我是你所在公司的投股人之一。
發送過去,他沒再看手機,放回桌上,起身叼著眼來到窗前,望著濃黑的夜幕蒼穹,緩緩舒了一口氣。
彼時,發送消息的另一頭。
醫院內,宋書萱捧著手機,眼淚啪嗒啪嗒順著眼睫毛滑進枕頭裏,瞬間濕了一大片。
公司的投股人之一,這麽說他就是要與她徹底劃清界限。
可是能劃的清嗎?
他們又不是普通的藝人與資本,他們可是多年的好友。
她在事業低估時,因為有他的支持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現在因為另外一個女人,他就要將她這個朋友推開,難道多年的友誼也比不上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
“萱姐,你睡了?”
小助理從外麵回來,見她側臥一動不動。
宋書萱吸了吸鼻子,平躺將被子拉過頭頂,一不小心觸碰手麵上紮著的輸液針,疼的她再次眼淚直冒。
小助理見她有些怪異,剛想拉她被子,隻聽到被子裏傳來一聲怒斥:“滾開!”
這一聲,嚇得對方忙收了手。
宋書萱是早年的海外女團出身,剛進入國內市場,她謙虛禮貌,待人和藹。但是隨著越來越走後,儼然跟以前的性子大相徑庭。
小助理是她走紅後跟著她的,但也難免不會從網上和別人口中說起過去的宋書萱是什麽樣。
眼下,她這般,可見是感情受創。
小助理默默遠離這邊,去了沙發那邊蓋著毯子靠著沙發。
她要照顧宋書萱,就算睡著,也不能睡的太死。
“我什麽時候能出院。”
靜謐的病房,突然響起宋書萱有些沙啞的嗓音。
小助理猛地精神,坐著身體朝病床望去,“還得一段時間。”
“劇組怎麽樣了?”
宋書萱的態度稍稍緩和。
小助理抱著毛毯從沙發起身,朝她走近,“在拍配角的戲,導演說等你恢複再拍。”
“……”
宋書萱沒再吭聲,將蒙著頭的被子一把推開,平視正上方,直勾勾地盯著一動不動。
小助理瞧著,想說什麽又憋了回去。
夜很靜,雖然樓層很高,但依稀能聽見外麵的隱約的蟲鳴聲。
*
寧檀一早被一通電話吵醒,很不耐煩地看著來電人的號碼,皺著不耐煩的眉頭,半天都沒接,最後,忿忿地點了掛斷。
對方馬上又打了她的微信視頻電話。
寧檀剛想重新眯上眼睛,再睡一會兒,現在被吵得瞌睡都跑了。
“許小珍,你想幹嘛?”
“嗚嗚嗚……,小檀,我……我……”
視頻裏,許小珍痛哭流涕。
“你把鏡頭往後放放,我不想看你的大臉。”
寧檀蹙眉,沒有安慰,反而是很嫌棄地命令。
許小珍停止哭泣,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寧檀瞧見她露著兩個大白肩膀,瞬間聯想到什麽,猛地瞪大眼睛,質問:“許小珍,你是不是又跟人開房了?!”
“我多喝了點酒,然後一不小心……”
不等許小珍說完,寧檀劈頭蓋臉:“多喝酒,喝酒誤事你不知道嗎!”
許小珍這下又開始痛哭:“小檀,我該怎麽辦?”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眼下再說什麽也於事無補。
寧檀坐起,攏了一把垂下有些礙事的頭發,問:“男的是誰?”
“前男友。”
許小珍撇撇嘴,煞是委屈。
寧檀一怔。
前男友?
“雲向陽?”
她問。
許小珍點點頭,“昨天,她來找我喝酒,我……”
寧檀無奈,“你跟前男友發生關係,那你現任怎麽辦?”
許小珍委屈:“我還沒想好怎麽跟他說,主要他現在還不知道。”
“那雲向陽呢,他都把你給睡了,難道一點解釋都沒有?”
“……”
寧檀剛說完,許小珍的攝像頭突然轉了方向。
看到房間門口站著穿著酒店白色浴袍的雲向陽,寧檀噤了聲。
敢情,他一直在聽著呢。
須臾,寧檀也不再顧及麵子,衝視頻裏的人,問:“打算怎麽辦?”
許小珍沒懂是問誰,將視頻再次對向自己,掩麵假裝哭泣。
“啊……”
“停!”
寧檀一眼識破,毫不客氣。
許小珍撇撇嘴。
寧檀也不慣著她,“好了,你們的事你們自己解決,我這還等著去公司呢。”
沒等許小珍再說話,她徑直掛斷。
上午,許小珍跑到公司找她。
寧檀沒在辦公室,穿著白大褂在實驗室。
回去的時候,看到沙發上坐著正在玩手機的許小珍,寧檀臉色一瞬變得肅然。
“解決好了?”
許小珍放下手機,站起身,嬉皮笑臉:“我讓他走了,就當是被狗咬了。”
“那現在這個男朋友怎麽辦?”
寧檀說著,邊脫下白大褂。
許小珍說:“他不知道。”
寧檀投她一個佩服的眼神,在辦公桌前坐住。
兩人雖說閨蜜多年,但骨子裏大不相同。
寧檀對於感情是有點保守的,她的大膽往往也都是受到許小珍的慫恿。
比如上次她母親逼婚,她果斷睡了一個陌生男人。如若不是許小珍鼓勵,她還真從未有這樣的想法。
“你感覺良好,就好。”
寧檀送她幾個字,開始投入工作。
許小珍靠著她的辦公桌,仰著臉,一臉思忖。
“小檀,你說我要是一直不結婚,直接生個孩子是不是也挺好?”
寧檀打字的手停住,抬眸望她。
“隻要你父母不幹涉,隻要你養的起,什麽都不是問題。”
許小珍順著說:“他們會幹涉,養孩子倒是能養的起。”
寧檀清眸閃了閃,“那,免談。”
“你跟傅容嶼呢?你倆兜兜轉轉不是又……”
許小珍話鋒一轉。
寧檀凝視著她,“你消息怎麽這麽靈通?”
許小珍下巴一抬,“雲向陽說的。”
寧檀目光一轉,落在麵前的電腦屏幕上,繼續打著字。
這次的反常,讓許小珍有點對她刮目相看。
“所以,你以後就還是傅太太了唄?”
“其實,我覺得當傅太太也沒什麽不好。”
一問一答,兩人都撲哧一聲笑了。
中午在外麵吃飯的時候,傅容嶼給寧檀打電話。
那頭不知說了什麽,寧檀隻回應兩聲,放下手機直勾勾地盯著對麵正在認真喝湯的許小珍。
“傅容嶼是不是許諾你什麽了?”
“……”
許小珍行為一頓,回視過來的眼神,明顯底氣不足。
咕咚咽了一口湯,笑嗬嗬:“也沒什麽,就是那陣子跟雲向陽分手,他給我介紹個男朋友。”
“!”
寧檀以為自己聽錯了,又重複問:“他給你介紹……男朋友?”
許小珍抽張紙擦擦嘴,“唔,就現在的弟弟。”
“所以,是個富二代?”
“他哥是傅容嶼朋友。”
“趙廣程?”
寧檀的印象裏,傅容嶼走的近的朋友,除了雲向陽就是趙廣程。
“姓秦,秦池。”
“哦。”
許小珍以為她認識,其實寧檀是第一次聽說。
“跟隨岸關係要比傅容嶼更鐵,倆人就跟咱倆一樣。”
“昂,上次你讓他私自加好友,還沒跟你算賬呢。”
寧檀突然想起上次的事,許小珍馬上閉嘴,又拿起餐具。
說曹操見曹操。
也來這邊吃飯的隋岸,正找位置,瞧見兩個熟悉的身影,徑直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