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打攪他,寧檀隻好先在一旁站著等著。

傅容嶼見她似乎有事才來,隻好提前結束會議。

視頻關掉,他看向她。

書房的光線很亮,呈黃色,將他那張清俊深邃的眉眼映襯的越發立體精致。

“怎麽還沒睡?有事?”

他的聲音很柔,略帶了幾分疲憊沙啞。

從座位上站起,要朝她走近,寧檀說:“剛剛小珍給我打電話,還在生氣呢。”

“怎麽了?”

傅容嶼以為她是來跟他說兩個女人之間的事,也還是耐心地握住她的手,將人親昵地拉到懷裏。

寧檀抬眼,“小珍說,雲向陽找她吃飯,一起的還有薛高高。”

“怎麽說?”

傅容嶼神情不動。

寧檀都有些著急,“好像是有一個新本子,選了薛高高當女主。我記得你跟雲向陽不是形影不離的地步,一般的影視劇,必然都會參與,怎麽這次……”

話還沒說完,傅容嶼打斷:“許小珍告訴你的?”

“嗯。”

寧檀點頭。

她這個外行人怎麽會知道內行的事,必然是有人告知呀。

此時,傅容嶼的神色,令人捉摸不透。

他側過身,端著手臂,沉思片刻,推著寧檀的肩膀出了書房。

*

雲向陽開新項目的事,確實沒有跟傅容嶼通過氣。

從寧檀這裏得知後,傅容嶼也沒有主動聯係過雲向陽,他就等著新劇開機,到時候雲向陽如何給他一個交代。

兩個人從開始做影視項目開始,幾乎是都是一起的,就算有分開的,對方也會提前知曉。

然而這次,雲向陽分明是在刻意瞞著他的。

時間一天天過去,傅誠回了南方,一起的還有傅母。

她本來就在等他兒子結婚,現在倒是省了時間,她也提前到江南那邊陪著她的丈夫。

傅誠這一走,寧檀是最輕鬆的。

至少,曾經覬覦過大國生物的人,少了一個。

縱然,傅容嶼給他看過之前那些人所要籌謀的事,但她還是多少有些不放心的。

現在,曾經的傅氏當家人換了她丈夫,不會與她站在對立方,反而會處處幫著她。

寧檀這邊的煩惱解決,傅容嶼那邊倒是也跟著輕鬆很多。不過,也沒平靜多久,那個私下搞項目的雲向陽自己找來他的公司。

一大早,傅容嶼在會議室開會,雲向陽沒在辦公室找到人,堂而皇之地推開會議室的大門。

他的突然出現,打破正壓抑的會議,所有人齊刷刷愣愣地盯著站在門口雙手還撐著厚重大門的人。

傅容嶼餘光看見雲向陽,並未有什麽反應。

倒是雲向陽不顧在場那麽多開會的人,直接過來要拉著首位上的傅容嶼就走。

林周攔他,“雲總,我們正在開會。”

“我有急事。”

雲向陽臉上閃過焦慮。

傅容嶼麵容沉靜,“我在開會,有事先去辦公室等待。”

話落,朝林周遞個眼神。

他拉著雲向陽出了會議室。

等傅容嶼開完早會,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

雲向陽在辦公室即將失去耐性,終於將人等了回來。

“你可急死我了。”

見傅容嶼從外麵進來,沙發上的雲向陽忙快步迎過去。

傅容嶼越過他,徑直到辦公桌前坐下,麵無表情地問:“什麽事?”

雲向陽低眉順眼,“新開了個項目,投資方跑了。”

“……”

傅容嶼剛打開的文件,下一秒,往前一推,猛地後靠椅背,抬眼望著他。

深邃的眸,好似一汪深不見底的幽譚,令人畏怯生寒。

林周後進來,察覺氣氛不對,看了雲向陽一眼,快步將文件放到辦公桌上,馬上快步退出。

偌大明亮且低氣壓的辦公室內,雲向陽反應過來,很是心虛。

“這個項目,我是沒來得及告訴你,想著就是一個小網劇。所以……”

“那你出事了,為什麽想到我了?”

傅容嶼清冽的嗓音,很平靜地在空間裏回**。

雲向陽此刻,後悔萬分,但他知道已為時已晚。

閉了閉眼,深吸一口,“容嶼,對不起,這次……希望你能幫幫我。”

“什麽網劇?”

“盜墓題材。”

“這種好像沒什麽市場。”

傅容嶼雖然懂投資,但他也不是什麽劇都投。

“有的,前兩年,小說改編的盜墓題材,不是都挺火。”

雲向陽一見他想拒絕,馬上解釋。

傅容嶼臉色不太好看,明顯在壓製著什麽。

但為了這部網劇,雲向陽也是費盡心思,豁出去的打算。

“你怎麽會突然接觸這一類的?”

傅容嶼有點想不通。

雲向陽歎氣,在原地叉腰踱步。

“被人誆騙。”

“我說你怎麽自己開項目,這很不像你的風格。”

“我一高中同學,當導演,給我介紹。我一開始,想跟你商量商量的,他說他有投資人,就差我這個做項目的。我當時,就……鬼迷心竅唄。”

“既然如此,你還打算繼續下去?你有沒有想過,投資人為什麽突然跑了?”

“說是盜墓題材有風險,怕拍出來被廣電禁播,到時候不僅本收不回去,可能還要麵臨賠的底朝天。”

“人家都有這個考慮,你還敢跑來找我來投資。向陽,你是瘋了吧?”

“我敢保證,本子絕對沒問題。”

“……”

傅容嶼淡淡看他一眼,傾身打開麵前的文件。

雲向陽慌了,繞過辦公桌,按住他打開的文件,堅持道:“傅總,你相信我。”

“我是有錢,但是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傅容嶼堅持己見,拿開他的手。

雲向陽見勸不動,實在無奈,隻好說:“如果你不答應,我就去找你太太。”

傅容嶼簽字的比,霍地一頓,墨水殷了一片。

他嚴肅道:“檀兒沒那麽多錢去投資什麽電視劇的。”

“那不一定,如果是賺錢的話,我想她應該會考慮。”

臨時想到的,雲向陽明顯輕鬆很多。

不等傅容嶼再說什麽,他已經快速出了辦公室。

傅容嶼本想任由他去,可想了想,又怕寧檀單純,真的因為錢而被雲向陽忽悠。

思前想後,他還是決定給她打電話。

誰知,電話竟然是占線。

隔了十分鍾再打,依舊如此。

傅容嶼坐不住,顧不上公司這邊,趕緊下樓著急往大國生物趕。

到那,並未在樓下看到雲向陽的車。

“傅先生,我們寧總剛出去了。”

他下車進公司,被門口的保安攔住。

“有沒有說去哪兒?”

保安搖頭。

傅容嶼無奈,轉身回了車上,他繼續跟寧檀打電話,依舊顯示占線。

不得已,他隻能給雲向陽打。

那端幾乎一秒接通,傅容嶼急不可耐,“檀兒是不是跟你在一塊。”

“昂,喝茶呢。”

“哪兒。”

聽到雲向陽悠閑的語調,傅容嶼氣的攥緊了手機。

“不告訴你,不然你……”

“雲向陽,你非要如此嗎?!”

傅容嶼忍到極致。

雲向陽隻好妥協,“靜香茶社,秦嶺街。”

電話掛斷,傅容嶼驅車趕過去。

茶社很幽靜。

傅容嶼跟著侍應生上二樓,一眼就看到東南角的窗前,坐著三個人。

雲向陽正對著他這個方向,朝他揮了揮手。

傅容嶼陰沉著一張臉走近,許小珍本來在寧檀身邊,看到他來,主動坐到對麵。

“你怎麽來了?”

寧檀對於他的突然到來,還有些意外。

傅容嶼心情不悅,並不想說話。

她竟然為了別的男人,敢不接她的電話。

見他不回應,對麵的許小珍察覺不對,輕笑道:“小檀是我約的。”

傅容嶼不給好臉,對向雲向陽,“聊了什麽。”

“還沒開始,正好你來了,一起聽聽。”

“檀兒不懂影視圈,你可不要將她拉入那泥潭。”

寧檀沒懂他們在說什麽,一臉懵地看了雲向陽,又轉向他。

“……”

許小珍再次插話,“小檀,你不是要進影視圈吧?”

“沒啊。”

寧檀愣怔。

目光再次對上傅容嶼,她問:“你怎麽了?”

分明兩人早上走的時候,傅容嶼還挺正常的,怎麽現在再見,感覺變了個人似的。

整個人的壞情緒,就要壓製不住,隨時就要爆發。

傅容嶼按奈不住,反問:“他沒跟你說要網劇投資的事?”

寧檀木訥:“沒,什麽網劇?”

她又看向對麵的雲向陽。

其實,他們也才剛到沒多久,雲向陽還沒來得及跟寧檀說,這不傅容嶼就來了。

“你沒跟她說?”

傅容嶼有些意外地問雲向陽。

雲向陽咽了一口,“沒呢。”

“那不用說了,我來投資。”

傅容嶼端起寧檀麵前的茶盞,將裏麵的茶水一口喝掉。

三個人都愣愣地瞧他。

一瞬,雲向陽露出欣慰的笑容。

當著兩個女生的麵,他還再就這個話題說下去。

“挺好,感謝。”

他親自給傅容嶼斟茶。

許小珍平時挺八卦的,在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中,猜出個大概。

對著雲向陽道:“你該不會約小檀和我出來喝茶,是想給你投資電視劇吧?”

雲向陽與傅容嶼對視,驀然一笑,端起麵前的茶水就往許小珍嘴邊送。

“親愛的,你可真聰明。喝點水,對皮膚好。”

寧檀看著他這個舉動,瀲灩的眸光閃了閃。

“我沒錢,你找我投資,也是白搭。”

傅容嶼很滿意她的話,本來暗沉的神情,登時陰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