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檀進入包廂,江柏霖已經等候多時。

見她來,江柏霖從座椅站起,主動到對麵給她拉開椅子。

寧檀見狀,嘴角牽動一抹弧度。

她並未坐下,而是環顧一圈,說:“既然是單純的請吃飯,在外麵就可以,而且視線開闊。”

江柏霖沒想到她會提要求,眉眼微轉,“好啊,全聽寧小姐的。”

兩人從包廂出來,寧檀尋了靠窗的位置。

這裏確實視野開闊,轉頭就能看到外麵馬路的川流不息。

服務生送來菜單,江柏霖遞給她。

寧檀又還回去,“我對這個餐廳不太熟悉,還是江總點餐吧。”

江柏霖沒有客氣,每點一道菜都對服務生確認。

他這貼心的樣子,一度讓人以為寧檀是她女朋友,或者是很親密的人。

“以前沒來過這邊?”

點完餐,還要一段時間才能上,江柏霖沒話找話。

寧檀目光回轉,落在他這裏。

“第一次。”

“之前來過幾次,他家菜色還不錯。”

江柏霖說著,給寧檀倒水。

餐桌上,放著一壺養生茶,專供客人使用。

寧檀瞧著透明玻璃杯,那明黃色的茶水,眸光閃了閃,“能讓江總誇讚的,必然是上品佳肴。”

說完,她端起那茶水,放在唇邊吹了吹,抿了一口。

苦澀中帶了一絲甘甜,初嚐有些隱隱不適。

“喝不慣?”

江柏霖看出她的異樣,問。

寧檀沒再喝第二口,將茶水放回餐桌。

江柏霖的視線一直停留她這裏,好大一會兒,他問:“你找陳琦做什麽?”

“我同學。”

寧檀並不想跟他解釋太多,畢竟這事關傅容嶼。

江柏霖剛還想說什麽,看向寧檀的目光,忽然移開,掠過寧檀看向餐廳進門的方向。

寧檀好奇,順著他的目光轉頭,一眼看到傅容嶼的身影,她整個身子都轉了過去。

他怎麽也來這邊吃飯?

赴江柏霖的約,她沒告訴傅容嶼。

以這男人的性子,看到她和別的男人在吃飯,會不會……

意識到這個,寧檀倏地收回目光,端正身子。

抬眸對上對麵的人,正目不斜視地盯著她。

“他們去了包廂。”

江柏霖瞧出他是在躲傅容嶼,開口道。

跟著,又說:“原來是他找陳琦。”

恰好,服務生過來送餐。

寧檀不與他說太多,拿起餐具開始吃飯。

江柏霖到嘴的話,隻好咽進肚子裏。

兩人好大一陣,誰都沒有再開口。直至,寧檀吃了海參湯,忍不住誇讚:“這個湯的味道好特別,鮮中帶了一點甜。”

“他們店主打特色,廚師是從法國請來的。”

“所以,大廚做的,就是不一樣。”

寧檀揚了揚眉。

“如果寧小姐吃的慣,我可以當個中間人,給你引薦引薦。”

“你認識?”

“也是朋友引薦。”

“挺好。隻不過,我這大忙人,也沒那心思專門研究吃的。”

……

席間,江柏霖去了一次衛生間。

寧檀在座位如坐針氈,不時地朝餐廳那排包廂看去。

傅容嶼和陳琦在那邊吃飯,若不是江柏霖還在,她已經跑過去了。

趁著江柏霖上衛生間的功夫,她吃的很快,等他回來,她已經結束,正在擦嘴。

“準備走了?”

江柏霖問著,在對麵坐住。

寧檀禮貌性微笑,“沒關係,你慢慢吃。”

他剛坐下,她要去衛生間。

經過包廂,特意朝每一個房間瞟了一眼,因為大都關著門,所以她什麽都沒看清。

倒是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傅容嶼攔住了她的路。

“我說給你發的微信,怎麽一直沒回複,原來是跟別的男人出來吃飯。”

傅容嶼手扣著她的肩膀,眼底的霸道,毫不掩飾。

寧檀也不逃避,迎上他的目光,直言:“陳琦的聯係方式,我是從他那裏拿到的,所以,他讓我請吃飯。”

“就這樣?”

“嗯,就這樣。好了,我該去結賬了。”

“我陪你一起。”

傅容嶼放在她肩膀的手,滑下握住她的手腕。

兩人回到餐廳的座位,還在吃飯的江柏霖對於突然過來的傅容嶼有些意外。

寧檀不好意思道:“江總,您繼續。”

傅容嶼淡淡瞥過江柏霖,轉頭叫來服務生,“這個餐桌付賬。”

服務生看了三人,引著傅容嶼去了吧台。

寧檀也被迫跟著過去。

江柏霖有些尷尬,不得不放下餐具,側身扭著頭朝他們望。

“我過去跟他說一聲。”

寧檀在傅容嶼結賬的時候,小聲說話,掙脫他握著自己手腕的手。

江柏霖看著她走過來,端正坐姿。

然而,寧檀隻是俯身拿了座位上自己的包,衝對麵的人一笑,“陳琦是我同學,我過去跟她待一會兒,江總要是還有事,可以先行離開。”

不等對方回應,寧檀已然朝等著她的傅容嶼走近,“走吧。”

傅容嶼沒有給江柏霖眼神,攬著寧檀的肩膀進了其中的一個包廂。

外麵大廳的江柏霖,本就冷寒的臉色,仿佛一尊冰山,瞬間將整個餐廳降了幾度。

包廂內,陳琦看到傅容嶼領著寧檀進來,驚喜:“我就說,傅總怎麽沒叫上你。”

“湊巧,我請人吃飯。”

寧檀說笑,在對麵的傅容嶼身邊坐定。

他們似乎是剛點的餐食,還沒上桌。

這不剛進來沒一會兒,服務生敲響了包廂的門。

看著一樣樣餐食上桌,寧檀隻是大致掃一眼,並未有什麽食欲。

陳琦生的很瘦,飯量自然也不大。

本來,她跟傅容嶼挺拘謹的,現在寧檀在,她倒是放開不少。

“我要不是看過你們結婚的熱搜,我都以為那天那次見到你跟江總……”

後麵的話,陳琦沒再繼續,她看了傅容嶼一眼,轉向寧檀。

寧檀知道她說的那次,當著傅容嶼的麵,也毫不避諱,“那次是公司遇到危機,江總幫了我的忙,正好他要見朋友,我就陪著一塊。”

“哪次?”

傅容嶼聽著不對勁,回問。

寧檀睨他,“上次。”

一邊示意:“你們別忘了吃飯。”

陳琦瞟了傅容嶼,繼續跟寧檀笑道:“看來我們想拉家常,這個場合有些不合適。”

傅容嶼嚼著食物,有些無奈,“合適,你們隨意,反正工作的事,咱們已經聊完了。”

分明有一股子很濃重的醋味,彌漫包廂,他還一臉不承認。

寧檀不聽他的,捧著臉對著對麵的陳琦,“你現在電視台怎麽樣了?”

“幕後。”

“你不是主持……”

“沒關係沒人脈的,回到國內隻能做幕後,再說他們電視台不缺主持人。”

陳琦像是在跟寧檀抱怨。

一旁的傅容嶼假裝聽不見她們聊天,一直在埋頭吃飯。

寧檀想安慰,一時間找不到話語。

隻好說:“總之比我強,沒回國之前,我都是在新聞社當記者。”

“記者其實也挺好的,做幕後倒不如當記者。”

“娛記做不做?”

傅容嶼插嘴。

寧檀餘光落在他麵前的餐碟上,就聽到陳琦問:“傅總有人脈?”

傳媒公司老板,怎麽可能沒有認識的娛記。

以傅容嶼在京城的地位,恐怕各行各業都挺熟的。

“有。”

傅容嶼沒發現寧檀臉色已不似剛才,陳琦望過來時,多嘴問了一句:“你先生這麽好的條件,你當初怎麽沒繼續從事這行?”

“家裏不允許。”

寧檀一句話說盡所有的不容易。

低眉吃飯的傅容嶼,深眸微閃,偏臉看她,眼神裏全是心疼。

陳琦看著,忙轉移話題:“咱們還是換個話題聊。”

“……”

寧檀回視傅容嶼,“時裝秀明天還是後天?”

“後天。”

“傅總說,明天需要走一下流程。”

傅容嶼剛說完,陳琦接話。

寧檀沒吭聲,隻是點了點頭。

等他們吃完飯,從包廂出來,寧檀下意識朝剛才她和江柏霖的位子望去,那裏已經換了一波人。

江柏霖不知何時走的,她也沒在意他什麽怎麽想。

以傅容嶼眼下這性子,得罪人是必然的。

不過,江柏霖那樣的,應該沒那麽小氣。

回家的車上,寧檀接到許小珍的微信消息,隻有三個大哭的表情。

寧檀不解,回她一個問號。

幾分鍾後,許小珍回複:爹媽來了,非要見雲向陽,他不在怎麽辦?

寧檀扭頭,“雲向陽最近在忙什麽?”

傅容嶼開著車,說:“新項目成立,開機儀式,他也在場。”

“他又不是演員,他在那邊幹嘛?而且,他晚上不回家?”

“應該回的。”

很明顯,傅容嶼自己也不太清楚。

寧檀想了想,回:小珍,我幫你問了傅容嶼,你家雲向陽這段時間好像在忙新劇開機的事。

許小珍再次發三個大哭的表情,一句留言也沒。

寧檀不知該怎麽安慰了,摁滅手機,微歎一聲。

傅容嶼的手機,在這時傳來震動。

“嗡嗡~嗡嗡~”

“電話。”

他沒什麽反應,寧檀提醒。

傅容嶼目視正前方,“你幫我接一下。”

這段路的路燈不知怎麽壞了,隻能靠車頭燈照明。

所以,傅容嶼開車很小心。

寧檀從他下衣褲袋拿出手機,看到號碼標注秦池,她朝他舉了過去。

傅容嶼隻是瞥一眼,“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