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要這樣進場?”

到了晚宴的酒店外,傅容嶼停車發問。

他似有不爽,神色隱晦。

寧檀不明所以。

要她參加宴會的是他,現在又在質疑她的穿著。

這男人怎麽這麽善變!

寧檀整理了禮服,以及頭發,轉眸看他。

“再不下車,你不怕自己遲到?”

傅容嶼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終究還是推開車門下車。

寧檀未動,等著他為她開車門。

傅容嶼冷沉著一張臉,寧檀看著他的神態,嘴角微微上揚。

原來氣一個人,也是這麽的爽快。

酒店外陸續停下不少豪車,男的西裝革履,女的各色禮服禮裙令人眼花繚亂。

進入酒店所在的晚宴廳,有人跟傅容嶼搭訕:“傅總,你遲到了喲。”

男人很胖很矮,戴著一副銀邊近視眼鏡,滿臉橫肉似乎要將其淤進去。反倒是挽著他手臂的女子,精致嬌小,穿著一套淡青色的薄紗禮裙,顯得更加的清純可人。

看到傅容嶼,她的臉頰明顯紅了。

寧檀瞧著,斂眸嗤笑。

盡管動作很小,但還是引起旁邊男人的注意。

簡單跟胖男人搭訕,便挽著寧檀往裏走。

宴會廳上方一盞碩大的琉璃水晶吊燈,向外分別擴散四個角的水晶珠簾,全都發出暖黃色的光芒。顯得整個宴會廳富麗堂皇,璀璨奪目。

底下入目清一色俊男靚女,看得人眼花繚亂。

隨著傅容嶼和寧檀的融入,不少人紛紛側目,有的在小聲竊竊私語。

“傅總,這是從哪兒新簽的美人?怎麽隱藏這麽深,從來沒見過?”

一男子端著香檳挽著女伴過來,調笑。

傅容嶼頷首低笑,“不是藝人,她是……”

“傅總,你可來了。”

傅容嶼剛要解釋,被人打斷。

一位中年女人,滿臉堆笑朝這邊過來。近了,特意打量寧檀,“哎喲,長得可真好看。傅容,叫什麽名字?”

寧檀微微蹙眉。

一股子不適感,瞬間縈繞心頭。

她越發覺得,傅容嶼帶她來,像極了要將她推銷出去。

“你好,我叫寧檀,是傅容嶼的太太。”

寧檀主動與女人握手。

對方驚訝,卻在下一秒,笑得更加肆意。

“原來是傅太太,那感情好。走,我帶你去認識點人。”

女人不顧傅容嶼在場,就想拉著她走。

然而,某人怎麽可能同意,一把握主寧檀的手腕。

女人回頭,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未等說話,傅容嶼先開了口:“我太太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墨香總幫我好好照顧。”

“這還用你說。”

女人臉上再次湧上笑容,拿開傅容嶼的手,牽著寧檀沒入人群更多的地方。

傅容嶼目光始終盯著遠去的寧檀。

她今天穿的露背禮服,在水晶燈光的映襯下肌膚雪白細嫩,吹彈可破,讓人忍不住想攬入懷中,好好珍藏。

“傅總原來已經結婚了?”

剛才搭訕的人,聽到他的話,驚愕之後,還有些難以置信。

“是。”

傅容嶼再次確認。

從經過的服務生端著的托盤,取走一杯紅酒。

目光有意無意,朝方才寧檀離開的方向瞟。

*

寧檀被女人帶到一處都是各種U形沙發的休閑區,隨著她們的出現,本來在說笑的三三兩兩的女子,全都齊刷刷地回頭。

“香姐,你從哪兒找的美人?怎麽從來沒見過?”

寧檀被這一口一個美人,叫的有點發暈。

從小到大,她雖對自己的外貌還算滿意,但還頭一次在這種地方被人一直稱為美人。

“坐。”

女人示意寧檀,並從旁邊的酒台給她遞了一杯香檳。

轉頭,對那些好奇的女子,笑著說:“這位美人不是娛樂圈的,她是被傅總金屋藏嬌的寧檀小姐。”

此話一出,在場的女子全都像是炸了鍋。

……

寧檀臉頰有些發熱,羞澀溢於言表。

唉,這些人看來從不看國際新聞,想當年,她還在電視上路過臉呢。

“寧檀?”

終於,有人重複了她的名字。

聞言,寧檀循聲望去。

一位深目高鼻,有些混血的女孩,朝這邊回視。

“你之前是不是在國外待過?”

她問。

寧檀莫名一喜。

“尼卡羅。”

“我見你有點眼熟,我們應該是見過的。”

這時,旁邊有人截話:“sunny,你男朋友好像過來了。”

女子順著目光望去,於此同時,寧檀也好奇轉臉。

頓時,屏住呼吸。

就在大家還在望著來人時,她見鬼似的,猛地收回視線,喝了一大口香檳。

來人在她跟前站定,熟悉又陌生的嗓音自頭頂響起:“好久不見,寧檀。”

一時間,在場的人全都靜悄悄的。

“柏然,我在這兒。”

混血女孩從座位起身,操著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

寧檀深呼一口氣,抬頭看著江柏然,遂而起身,“好久不見。”

她大方地碰了一下江柏然手裏端著的紅酒杯,“沒想到,你也回國了。”

“你都能回來,我為什麽不能回?”

此話一出,不免引人遐想。

能在國外混的,又認識江家少爺的,必然非富即貴。

本來還對寧檀帶有歧義眼神的女子,瞬間都投來豔羨敬佩的目光。

隻有那位混血女孩,滿臉不悅。

“柏然。”

她過來,親昵地挽住江柏然的臂彎。

今天的他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西裝,頭發也修剪過,相比從前見到的邋遢樣,顯得周正不少。

隻不過,與傅容嶼相比,還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有人天生貴重,有人再怎麽打扮,還是掩蓋不住本身的平凡。

“新換的?”

寧檀故意這麽問。

江柏然反倒無所謂地挑挑眉,點了點下巴。

他們的對話,女子聽得一頭霧水,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敵意地瞥了寧檀一眼。

“你舅舅不是也來了,快帶我去見一見。”

幾乎是推著,將江柏然推離了這邊。

寧檀見他們走遠,心情頗好地再次坐下。

不少女子瞬間朝這邊圍聚。

“寧小姐,跟sunny男朋友認識啊?”

“怎麽認識的?”

“那位江少爺之前在國外留學,你是不是也是……”

“江少爺?”

寧檀像是發現新大陸,打斷對方迫不及待的詢問。

一直在旁穩重的墨香總,在這時候,跟寧檀解釋:“江南城就是江家的產業,你是京城人,竟然不知道?”

寧檀稍顯尷尬:“我沒怎麽關注過。”

“他家做房地產的。”

有人再次插嘴。

寧檀張了張嘴,沒有接話。

心裏在想,本家生意是房地產,他江柏然當時在大學學的是計算機,所以他是不打算接班?

“不好意思,我去下衛生間。”

寧檀借口,起身離開。

穿著禮服著實不太方便,但是來都來了,總不能一直憋著。

猶豫之時,有人從外麵進來。

女子在掃了她一眼後,特意過來仔細打量,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我當是誰,原來是那天出現在會所的賣酒小妹。”

夜嬌人?

她這麽一說,寧檀記起。

隻不過,她搞錯了,自己不是賣酒的。

寧檀反諷:“就算是賣酒小妹,也比你這種不入流的小明星強。別人進娛樂圈是為了演藝事業,你進娛樂圈怕是為了勾搭富二代吧?”

“你!胡說什麽!”

“怎麽?被我說到痛處了?那天,我不應該潑酒,要是有刀子,我就直接戳你臉上!”

“你!啊!”

女子說不過,驚叫一聲跑了出去。

寧檀站在原地,莫名嘲笑出聲:“什麽人呐,膽小鬼,還想勾搭男人。”

等她從衛生間出來,沒再返回墨香總那裏,而是朝著人群中走去。

傅容嶼帶她來的,她到底還是傅太太,可不能讓別的女的鑽了空子。

“小姐。”

正在人群穿梭,有人碰了她的肩膀。

寧檀回眸,目露嫌棄。

她不想與對方搭訕,頷首抱歉,快步往前走。

最終在一個人少的地方,瞧見了正跟兩三個男人寒暄的傅容嶼。

他果然很耀眼。

寧檀就那麽遠遠瞧著,那麽多人中,隻有他最是顯眼。

身姿欣長,筆直挺拔。

舉手投足間,皆顯矜傲貴氣。

那時,在酒吧遇到,她怎麽就腦子一熱,會以為他是做那個的呢?現在這麽一看,根本就不像麽。

那張臉是長得好看,但也不是專職做鴨,該有的娘娘氣。

“傅總……”

寧檀正出神,一位穿著鵝黃斜肩禮裙的女子,走近傅容嶼嫻熟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果然,真是稍不注意就有女人搶他。

寧檀剛欲提裙抬腳,就見傅容嶼漠然地拿開了女子的手,繼續跟那三人聊著。

女子不放棄,還想靠近。

寧檀快步過去,一把挽住了傅容嶼的臂彎,還不忘推了那還想糾纏傅容嶼的女子。

正在寒暄的幾人,全都在一刻間看向寧檀。

傅容嶼見她這麽主動,嘴角微不可查地微微一勾。

反觀那女子被寧檀這麽一推,氣憤不已,還想尋仇。

剛揚起的手臂,被傅容嶼先一步抵住,隨即猛地丟開。

“傅總,明明是她……”

女子撒嬌。

寧檀抬了抬下巴,眸色銳利。

傅容嶼不緊不慢地出聲:“她是我太太,她推你有錯嗎?”

語調平緩,卻又帶了幾分質問的冰冷。

女子一聽是他太太,嚇得灰溜溜地跑了。

“唐一夏的藝人。”

跟傅容嶼攀談的其中一人說。

馬上,又有人接話:“現在的藝人,才華沒有,歪心思倒是多的很。”

“老盛,你不是在籌備新電影,這姑娘長相還挺上鏡的。”

“可以啊,改天我給唐總打電話要人。”

“別要到**就行。”

“哈哈哈……”

……

寧檀聽著有些反感,可她沒注意到,不遠處有一雙眼睛正直盯盯地望著這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