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霖端著紅酒,無聊地抿了一口。
隨後放下,沒什麽溫度的目光投向寧檀這裏。
寧檀回視,漂亮的桃花眼並未有過多內容。
他一定以為寧檀會嘲笑,不曾想人家根本就沒把他當回事,就連突然出現的sunny都不想當戲一樣有多的心思。
倒是他旁邊的sunny在吃飯的時候,總是偷偷瞧寧俊智。
寧檀瞧著沒有拆穿,但眼底的光皆被江柏霖看在眼裏,卻被誤以為是嘲笑。
他將酒杯放在餐桌上,側身麵對sunny,“吃好了嗎?”
sunny正嚼著食物,被他這麽一問,瞬間心情被破壞。
但當著旁的人,她倒是忽然拘謹:“吃,還沒。”
“我突然想起還有事,跟我到別處吃。”
說完,不等sunny回過神,人已經被他拽著手腕,拉出了包廂。
寧檀目光追隨,一臉懵。
這場飯局明明是他約的,怎麽現在倒是先離場?
“單子付過了,你們慢慢吃。寧檀,我們改天再約。”
走了好一會兒的江柏霖,忽然又折返回來。
一句話後,他徹底離開包廂。
寧檀視線從包廂專向寧俊智,他也看著她,“什麽情況?”
“不知道,有點莫名其妙。”
寧檀聳聳肩。
sunny被江柏霖帶出餐廳,猛地甩開她的手臂,“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要再跟我聯係,誰允許你來找我的!”
看著惡狠狠的男人,sunny倒是一點都不畏懼,反而有些挑釁似的說:“我是來看寧檀的。”
“你少來。”
“我說真的,我以為她跟你,沒想到……”
sunny急中生智,轉移話題。
生氣的江柏霖終究是放過她。
“我不管你說的真話還是假話,以後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江柏霖不與無聊的人浪費時間,再一次警告,他朝自己的車走去。
sunny朝餐廳瞥了一眼,並未追江柏霖。
回到公司的她,馬上將這個消息偷偷告訴帶她的經紀人。
對方一聽,眼神滿是驚訝。
少部分人是知道傅容嶼結婚的,但是聽到傅太太有了新男朋友,不免有些驚歎。
“別跟人瞎說,老板出事了,人還在醫院。”
“真姐,那我的通告?”
“明天有個商演,到時我給你地址,之前你好好的準備準備。”
提到通告,經紀人馬上嚴謹。
sunny本還想再聊兩句八卦,見她要走,忙將人拉住:“那個,老板住院,我們是不是應該去探望?”
經紀人注視她良久,拿開她拉著自己的手,“想去你自己去,除非你不怕挨訓。”
sunny撇撇嘴,目送經紀人忙別的,她沒敢再上前打攪。
但sunny帶回的消息,不知怎麽的,就在公司不脛而走。
不管是在公司的工作人員,還是在跑通告或者拍戲的藝人,全都在議論傅容嶼傅太太的事。
這件事傳到林周那裏,他去醫院的時候,特意看了傅容嶼的表情。
他住了幾天醫院,傷勢日漸好轉,但是整個人倒是和女明星走的很近。
幾乎,林周什麽時候過去,宋書萱都在。
想到公司人私下議論的事,林周不免猜測兩人可能又是吵架了,但他沒往離婚那方麵想。
這日,他又去醫院送文件,恰好宋書萱離開。
傅容嶼靠著床頭翻看文件的時候,林周站在床前,幾經猶豫倒是讓傅容嶼發現貓膩。
“你想說什麽?”
“……”
林周被問,驚了一下。
傅容嶼是先出聲,再抬頭,深邃的眼眸幽深不見底。
林周後退一步,有點不敢與傅容嶼對視。
“老板,我……那個……”
“到底想說什麽?”
傅容嶼有些不耐,覺得他有事情瞞著自己。
林周再三思忖,“你跟寧小姐……你們……我聽說,她好像有了新的男朋友。”
傅容嶼本來看著他的幽深目光,忽而收回,落在文件上,繼續翻看。
忽然,他停住動作,再次抬頭,“你哪裏聽說的?”
“小道消息,我以為你們……吵架了呢。”
“你要是碰到她,……就說我在住院。”
傅容嶼將文件快速看完,在最後簽字。
林周有些不懂他的意思,但還是在心裏默默醞釀。
他從醫院回公司的路上,特意去一趟大國生物。
幾天沒有傅容嶼的消息,若是擱在以前兩人還是夫妻的話,寧檀一定主動打電話慰問。
但是現在,她每每想起那天在商場遇到歹徒的事,她總隱隱感覺哪裏不對勁。因為兩人沒有關係,她也不好主動給他打電話,導致事情過去好幾天,她的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
“寧總,有位先生找您。”
助理小安敲門進來。
寧檀抬頭,看到跟在小安身後的林周,她緊抿的唇角微微鬆動。
小安走後,關上辦公室的門。
寧檀看著走近的林周,問:“你來有什麽事?”
“寧總,你和我們老板……他住院了。”
林周話還沒說完,索性說了重點。
寧檀本來平靜的清澈眸子,忽然震顫。
她似乎早有預料,並未問起原因,反而說:“我們已經離婚了,他的事我不便參與。”
聽到離婚,林周眼睛睜大,有些不可置信:“你們離婚了?什麽時候的事?”
“有一段時間了。”
寧檀很坦然。
林周想了想,再次抬眼,“所以,你新交了男朋友。那……你對傅總可曾有過半分喜歡?”
寧檀沒曾想,他會這麽問。
還以為是傅容嶼故意讓傳話,於是說:“離都離婚了,說喜歡還有何意義?彼此不打擾會是更好的祝福。”
“可你知道……”
林周還想說話,看到寧檀純粹的眼神,他忍下了。
“寧總你忙吧,我就先不打攪。”
“……”
寧檀見他欲言又止,忽而轉了話鋒,也沒再多問。
但還是離開辦公桌,將他送出辦公室。
目送人進電梯,她站了良久,緩神返回辦公室時,回想林周的話,提前下了班。
醫院。
傅容嶼應該在那個醫院,之前她父親住院,那邊好像有醫生跟傅家的人認識。
寧檀到醫院直接去了住院部的導診台,詢問護士:“請問,傅容嶼在哪個病房?”
護士看她一眼,低頭在記錄表上查找:“高護五零六。”
“謝謝。”
寧檀上電梯,直接到五樓。
五零六,她在心裏默念。
快到的時候,放慢了腳步。
那天的事,到現在已經好幾天了。如今,她才來探望,以兩人現在的關係,她該怎麽麵對傅容嶼呢?
他會不會埋怨?
又或者會嘲諷她?
寧檀突然有些畏怯。
但向前走的腳步,她未停住。
意外的是,病房的門敞開著,好像裏麵沒人。
寧檀經過,又退了回來,特意在門口逗留,直到看到病**空無一人,她鬆了口氣。
從住院大樓下來,她沒有馬上離開,反而是往醫院的後花園走去。
果然,老遠就看到河邊的草地上,傅容嶼穿著一身病號服,坐在輪椅上,身邊站著的女子正是宋書萱。
他們在說笑,因為隔得遠,寧檀聽不到。
但這一幕像極了一對情侶或者是一對甜蜜的小夫妻。
他到底還是跟宋書萱……
她在遠處站了站,終究是轉身離開。
此後,寧檀再沒出現過醫院,不過她在網上訂了鮮花。
騎手送到,正好病房隻有他一人。
“先生,您的花。”
“……”
傅容嶼有些意外。
捧著鮮花,特意看了卡片,隻是一些祝福語。
“誰送的?”
“好像是一位女士。”
“姓什麽?”
“沒說。”
騎手憨笑,退出病房。
傅容嶼以為是宋書萱訂的,但很快打消這個疑惑。
宋書萱幾乎每天都來,也會帶花,更不可能是她。
別的人,會是誰?
難不成,是她?
*
傅容嶼出院那天,親自驅車去了大國生物。
很不巧,寧檀帶著助理小安出了國。
不過,他沒有無功而返。
在樓下車裏抽煙的功夫,張承平經過,被他叫住,“張科長。”
張承平有些意外,“傅總?”
傅容嶼下了車,修車白皙的指骨還夾著香煙,“她,在嗎?”
“你說寧總?不巧,她去國外學習,估計得半個月。”
“什麽時候走的?”
“今天上午。”
張承平說著,掏出手機看了時間。
“這會兒,應該在飛機上。怎麽,她沒跟你說?”
“哦,說了,我給忘了。”
傅容嶼有些尷尬,勉強找補。
哪個國家?
他想問,怕自己再出醜。
畢竟,他們離婚的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傅容嶼也不好再待著,將燃盡的煙頭丟在地上,用黑的錚亮的皮鞋撚滅。
“既然她不在,我就先……”
張承平,寧檀叫叔,他對此人也是格外的有禮貌。
“傅總慢走。”
張承平進了辦公樓,傅容嶼上車離去。
路上,傅容嶼想到訂花的那家花店,導航驅車過去。
一查,電話號碼正是寧檀。
雖說這麽多天,她都沒出現在醫院,但此刻,他竟有些滿足後的喜悅。
可一想到那天林周的話,他當即回了公司。
果不其然,工作人員都盯著他所到之處。
他沒製止,徑直進辦公室。
不一會兒,林周進來,看到他的臉色沉著,不免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