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設了一個局,南不濁也是他的棋子。”顏清垂眸,靠在美人靠上,“爹爹是以自己的死,來向南氏皇族解除有關我顏家的約定。”
她抬眼,對上謝與歲驚訝的眼神,扯扯唇:“如果我說,你願意聽嗎?”
謝與歲凝神思考,而後拉起她的手:“總歸是我幸運,你若說,我便聽。”
顏清一怔,反手握住他,莞爾。
這是連她也不知道的秘密,可她願意同他講。
一切的一切,還要從大徵的一百年前開始講。
不同於現今的天下二分,一百年前,是群雄割據、戰亂紛飛的天下。
南家先祖隻是其中一國君王,胸懷壯誌要一統天下,卻無奈手中無多少人才可用。
直到有一天,先祖外出打獵,偶然救下一人。
那便是‘顏家’先祖,此後,便是伯樂與千裏馬的故事。
在顏家先祖的幫助下,大徵君王成功利用軍功發展本國實力,最後吞並天下絕大多數小國。
隻差最後再滅掉商國祖先,便能一統天下。
而,顏家先祖卻因為功高震主,被南家先祖所忌憚。
為自保,顏家先祖隻好在暗中防水給商國祖先,加上那商國易守難攻,一時之間到也動不了。
很快,二十載過去,顏家先祖保得一條命,就在南家先祖崩逝的前一天,顏家先祖被昭去。
正是那一天過後,顏家先祖和以後的子子孫孫便要過上“南氏”家臣的日子。
不知是何手段,顏家祖先在南家先祖崩逝之後,便隱居山林,隨後每一任君王登基時,便會改名換姓進入朝堂。
為南氏皇族所用,成為不折不扣的棋子,即使本無能上戰場、進朝堂,也要上,成為當任君王的工具。
而顏家先祖並不姓顏,而姓陸,此後一代一代改名換姓,與族人失散,卻總能在發布征集令時,不約而同入仕。
族人常常在爾虞我詐中不得善終,為的傳承下去,慢慢形成習慣,保持每個親族之間的聯係,采取輪班的規則。
由對應的親族來入朝,剩下的便無須。
而顏家曆經百年,也隻留下兩隻,一隻便是顏家,另一隻則無從知曉。
顏父之所以在被誣陷時不作為,便是以自己來為其餘親族,向南不濁要一個承諾。
承諾解除南氏先祖施加在後人身上的禁製。
那種禁製據說是由千萬年前的神族傳下,十分古怪,親族中但凡無一人履約,便會得心疾而死。
隻有取南氏皇族後人的血敬告天地,得其後人真誠心願,方才能解。
得知此事,顏家先祖一直在為此努力,而顏父正處在此謀劃的關鍵。
隻要一死,南不濁便可利用他的死,來鏟除自古以來大徵的外戚專權,推行百年來備受阻攔的政策。
而顏父本來便掌握著皇族秘辛,告老還鄉乃是騙顏清遠去、安心回來的借口。
“按照南不濁的性子,爹爹或許早已經預料到他不會放過我,或者…我也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凱旋的殺雞儆猴、下江南治大疫、最後伸冤時的,平定謀反…一切的一切,都可能在爹爹的計劃中…”
顏清聲音漸漸變得飄忽起來,眼前恍惚:“我和哥哥都是如此…”
她說完最後一句話,謝與歲心間陡然一陣痛意翻滾。
他是她一路走來的見證者,自然也知道她為了能替家人複仇做出了多少。
可兜兜轉轉,告訴她,一切都隻是她最敬仰之人的計劃。
謝與歲一時之間無法言語,低頭抵上她額間,輕聲問道:“你後悔嗎?”
顏清環住他精瘦的腰,搖搖頭:“師父告訴我,一切因果皆有定數,我身在紅塵之中,隻求問心無愧便好。”
“你爹既然讓顏兄告訴你最後的真相,便是在問你,是否怪他,而要不要去找那人,由你決定。”
“無論你做出什麽決定,我都在你身後,隻要一回頭,便能看見我。”
顏清吸吸鼻子,抬手勾著謝與歲脖頸,臉頰貼了上去。
身後的大手一下下輕撫著顏清瘦弱的背脊,男人淺淡的香味包圍她,顏清忽而覺得洶湧的痛苦正在他的安撫下,漸漸平息下來。
“謝與歲。”
“嗯?”
“想吻你。”
她清揚的語調仿若小石子,投入謝與歲心間,泛起淺淺漣漪。
顏清從來不善言辭,大約是戰場上雷厲風行慣了,她把做看得比說更重要。
既心悅於他,那便不能總是他在表明心意。
話落,她綿軟的唇落在他脖頸上,謝與歲身子一顫,心湖翻滾,幾乎瞬間,那股同心上人親密的愉悅與快感過電般在四肢百骸亂竄。
頃刻間,他摟在顏清腰上的手往前一帶,怕弄傷她,他手背上青筋凸起,在白皙的皮肉下,顯出既溫和又暴戾的美感。
他喉間線條優美的凸起上下滑動,顏清吻得意動,唇輕輕貼上去,牙尖磨了磨那處。
謝與歲渾身僵硬,大掌扣住她後腦,白皙手指插入烏黑發間,就那樣低頭吻上去。
顏清被他吻得喘不上氣,發髻淩亂,幾縷發絲垂下,掃在謝與歲紅得滴血的耳尖上。
烏雲閉月,天地間昏暗下來,顏清忍不住把人推到在欄杆上,雙腿分開跪在兩旁,捧著謝與歲臉吻著。
而那人的手亦是摟住她腰往前按,同他滾燙的身體緊緊相貼。
仿佛挨上一塊烙鐵,顏清身子軟下來,幾乎壓在男人身上,後腦上的大掌往下遊移,不輕不重的揉按著她後背。
透明的津液自唇間溢出,兩人氣喘籲籲,目光迷離。
忽地,謝與歲站起身子,把顏清的頭按在他脖頸間,而顏清下意識雙腿盤住他腰,整個人就那樣掛在謝與歲身上。
他胸膛劇烈起伏,雙手撫摸著她的腰,粗重喘息著,似乎在抑製什麽。
而顏清意亂情迷,如同打了一場戰般,整個人沒有半分力氣,就那樣掛在謝與歲身上,把頭埋在他脖頸間喘氣。
不知多久,二人方才下樓。
謝與歲抬手為她往後捋順發絲,指尖掠過她柔軟的耳垂。
“明天我陪你。”
就此說定,二人依依不舍的分開。
很快,便到了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