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藥片夾在宴忱辭骨節分明的指縫裏,挺小的一片。
可在南卿看來,卻宛如洪水猛獸,眼神裏不自覺地帶了驚慌失措。
宴忱辭盡數收入眼中,丹鳳眼危險又疑惑地眯起,“隻是一片止吐藥而已,summer,你在緊張什麽?”
南卿當然也知道那隻是止吐藥而已。
可她現在懷著孕,如果想要孩子的話,就不能隨便亂吃藥,否則影響孩子的發育,說不定生出來就是個殘疾或者智障。
所以這片藥,南卿不能吃。
對上宴忱辭越來越疑惑的探究目光,南卿迅速解釋,“我對一些藥物過敏,不能隨便吃,否則輕則腫成豬頭,重則喉頭水腫會造成窒息。”
聞言宴忱辭一滯。
下一秒直接把藥給扔了,嗓音低沉,“那你能吃什麽藥,還是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這兩樣南卿都沒法選。
吃藥傷害孩子。
去醫院,懷孕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她隻能擺手,“我就是來的時候有點暈車,再加上聞到海鮮味道就加劇了,宴少,我下樓去買點橘子吃,應該就能壓下去了。”
“嗯。”宴忱辭頷首。
南卿便立馬往外走,想趕緊離開這個滿是鹹腥味道的海鮮閣。
一口氣走出去,才發現宴忱辭居然就跟在自己身旁。
“宴少?”南卿有點懵了。
宴忱辭俊朗的臉上沒什麽表情波瀾,繼續邁步往前走,到路邊的露天水果攤前停下,“你要吃什麽?”
南卿隻好快步跟過去,站在水果攤前麵,認真地挑選起來。
海城屬於熱帶,水果豐富,小小的水果攤上居然擺了不下二十種水果,挑得南卿都眼花了,好半天都拿不下主意。
攤主舉著削皮刀等了半天,都不耐煩了,“姑娘,你到底要什麽啊?”
“選幾樣暈車的人適合吃的。”宴忱辭先一步開口。
“行行行,那我就看著給你搭配了啊。”攤主答應著,伸手就去拿芒果。
宴忱辭又偏頭看向南卿,“過敏嗎?”
“什麽?”南卿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不過敏,我對水果都不過敏。”
宴忱辭這才嗯了一聲,示意老板繼續挑水果。
選好的水果削皮切塊放在小盒子裏,還撒了點酸梅粉,配上小叉子,可謂是服務周到。
南卿捧著那碗水果小口地吃,酸酸甜甜的味道,的確讓她舒服不少,就連臉色都跟著好了很多。
南卿心滿意足地抬起頭,卻發現宴忱辭正在看自己。
準確的說,是一邊抽煙,一邊看著自己。
那雙如鷹雋般的漆眸在青白色煙霧後明明滅滅看不真切,仿佛裹挾著驚濤駭浪,又好似滾燙的岩漿,讓南卿慌張地趕緊挪開了視線。
“宴少,你怎麽不回海鮮閣吃飯啊?”南卿幹巴巴地找話題。
宴忱辭又吞吐了一口煙,語氣淡淡,“沒胃口。”
“那宴少你要不要也吃點水果?”南卿說著,便將手裏那盒水果舉起來。
下一秒反應過來,這是自己吃剩下的,她還讓宴忱辭吃,多少有點不太合適。
“不好意思宴少,我現在就給你買一盒新……”
南卿的話還沒有說完,便看見宴忱辭直接拿起盒子裏的叉子,戳了一塊芒果吃。
叉子還是她剛才用過的那個。
算起來的話,他們就是間接接吻了。
南卿的臉頰不自覺地滾燙了一圈,耳朵裏都嗡嗡作響,視線不知道該往什麽地方放。
正覺得尷尬呢,周正已經捧著脹鼓鼓的肚皮走出來了。
聲音十分宏亮,“宴少你們在這兒啊,我到處找你們呢!”
周正一來,氣氛立馬都變得不一樣了,最起碼是不尷尬了。
宴忱辭又戳了一塊芒果放嘴裏,才把叉子丟回盒子裏,語氣仍舊寡淡,“走吧。”
南卿捧著手裏那小半盒水果,默默跟在他身後,頗有幾分小媳婦兒的樣子,隻是她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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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開車,載著他們去了一家私人開的美容院,然後進行全身改造。
今晚畢竟是要去抓K先生的把柄,所以不能提前暴露真容,被K先生認出來,計劃勢必落空。
美容院動作麻利,給南卿和宴忱辭化了妝,再換上一套快時尚品牌衣服,就是人群中一抓一大把的大學生樣子。
至於周正更簡單,戴了個頂黃色假發,緊身牛仔褲豆豆鞋,上麵白色短袖配小西裝,完全就是個精神小夥了。
收拾完畢,也差不多天黑了,便出發去了海城所在的地下賭場。
雖然說今天是來找K先生把柄的,但畢竟時機還沒那麽合適,南卿心裏多少捏了一把汗。
這點緊張,被宴忱辭盡數看在眼中。
伸手將她往身後帶了帶,壓低了聲音叮囑,“害怕就跟在我後麵,別輕易冒頭。”
“也沒那麽怕的。”南卿回答,並不想讓宴忱辭當自己的擋箭牌,便又往前站了站,幾乎和他並肩而立。
宴忱辭眼神凝了一瞬,薄唇微微抿著,並沒有再說話。
海城的賭場比京市還要亂一點,因為靠海,所以有很多海上貿易的商人,金發碧眼占多數。
外國人體味本來就大,再加上在賭場這種近乎密閉的空間裏,簡直跟個揮發器似的,臭味從四麵八方向南卿發起攻擊。
南卿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那股翻湧感再次襲來,捂著嘴表示自己要去一趟洗手間。
去了洗手間,這次吐出來了,都是剛才吃的水果,吐完之後肚子空****的,但起碼是好受一點了。
南卿走到盥洗池前,打算漱漱口就出去和宴忱辭還有周正匯合。
結果下一秒,就聽見身後的隔間裏傳來了男女歡好的聲音。
這麽堂而皇之,南卿著實被驚到了。
但再一想這可是賭場,亂一點也很正常。
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願的,願意在哪兒做都是別人的自由。
她不想當聽眾,連口都不想漱了,立馬打算要走。
剛抬步,卻聽見隔間裏的女人似痛苦似歡愉地說話,“K先生,我身上的衣服好看吧,我可是特意為你買的!”
南卿的腳步,立馬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