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話音落地,阮棠的表情便僵住了。

“怎麽了?”老爺子還故意繼續問,“是有什麽問題嗎,還是我這個老頭子不配你做的飯啊!”

阮棠緊張得都結巴了,隻能朝宴忱辭投去求助的目光。

宴忱辭緩緩掀開薄唇,“你想吃什麽就讓療養院的廚子做就是了。”

頓了頓,又看向阮棠,“你以後不要給爺爺送這些東西來,他現在是康複階段,還是遵循醫生的叮囑,飲食清淡為好。”

“我記住了。”阮棠趕緊順坡下了。

下一瞬,又聽見宴忱辭道,“嗯,那你帶著東西走吧。”

什麽?

南卿有點發愣,“可是我才剛來啊。”

都還沒有在老爺子麵前好好表現,博得他的好感就離開,阮棠實在是不甘心。

這次不等宴忱辭說話,老爺子便直接開口,“你不是來送飯的嗎,現在我不吃你做的飯,你留著幹什麽?”

頓了頓又吩咐旁邊的老管家,“你去送送阮小姐吧。”

老管家拉開病房門,“阮小姐,請吧。”

明明是客氣的口吻,可阮棠還是覺得臉上像是被狠狠扇了一耳光似的,火辣辣的疼。

被嫌棄成這樣,還沒一個人幫她說話。

實在是太憋屈了!

可要是走了,阮棠又實在不甘心。

眼珠子轉了一圈,打算再找個理由留下來。

這時,便聽見老爺子開口,“管家,外麵什麽東西在叫喚啊,呱呱呱的,吵死了。”

畢竟是照顧了老爺子幾十年的人,老管家瞬間會意,回答道,“是樓下池塘裏的蛤蟆。”

“這地方居然還有蛤蟆?如此高檔的地方,到底混進來的下賤東西!”老爺子生氣質問。

老管家回答,“可能是因為這裏修了天鵝池吧,蛤蟆就是這樣的,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還想吃天鵝肉,留在這裏招人惡心。”

老爺子跟著點頭,“是啊,癩蛤蟆是真的沒什麽眼力見和自知之明。”

頓了頓,又看向阮棠,語氣裏帶著幾分詫異,“你還不走嗎?”

阮棠整張臉都綠了。

這就差直接戳著她的鼻梁說,她就是那個肖想宴忱辭的癩蛤蟆了。

無法想象,如果自己繼續留下來,還會遭受什麽樣的羞辱。

阮棠氣呼呼地離開了。

老爺子哼了一聲,拿手撚了塊紅燒肉準備放嘴裏。

都還沒挨著嘴皮,就被宴忱辭給打掉了。

紅燒肉在地上滾了一圈,沾了不少灰塵,看著都沒食欲了。

“你幹什麽,”老爺子生氣瞪他,“幹嘛弄掉我的‘戰利品’”

“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能吃這麽高油高鹽的食物,你要是餓了,就讓療養院的廚子給你做。”宴忱辭說道。

老爺子繼續瞪他,“現在知道關心我了?帶著阮棠來氣我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麽有孝心。”

“她來看的是你,又不是我,我怎麽替你拒絕。”宴忱辭回答,“你要是不喜歡見她,就讓保安不放她進療養院就行。”

“行,這算是我的失誤,那你呢,你怎麽不拒絕她,離她遠一點。”老爺子將矛頭拋向了宴忱辭。

他語重心長叮囑宴忱辭,“你現在和卿卿正要孩子呢,得好好培養感情,在愛裏培育出的孩子才能健康。”

“我知道。”

提到南家那個女人,宴忱辭心情便說不出的煩躁。

老爺子看出他是在敷衍自己。

幹脆伸出手,“手機給我。”

“做什麽?”宴忱辭質問。

老爺子道,“我幫你把阮棠的電話拉黑,省得她總是聯係你。”

“……爺爺,我的事情會自己看著辦,你不用管。”

宴忱辭拒絕拉黑阮棠。

畢竟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就算是真的疏遠,聯係方式也還是要有的。

這樣阮棠有事的時候,他才能去幫忙,抵償當年的救命之恩。

老爺子氣他的偏袒,抬手打在他的胳膊上。

結果宴忱辭胳膊上肌肉發達,反倒是把他自己的手給打痛了。

老爺子氣得吹胡子瞪眼睛,但看宴忱辭表情堅定,就知道無法改變他的想法。

更別說逼急了,宴忱辭可能反而會和南卿吵架,到時候努力造寶寶的事情也會泡湯。

想著,老爺子便退而求其次,“那你回去和卿卿說一聲,讓她做點餅幹,明天給我送過來。”

“她很忙,沒空過來。”宴忱辭拒絕。

他又不傻,怎麽可能看不出老爺子的心思。

無非就是想等明天見到南卿後,叮囑她要小心阮棠,別被搶走了宴太太位置之類的話。

而那麽一個沒心沒肺,爺爺生病都不肯來探望的女人,宴忱辭是絕對不可能允許她再和爺爺接觸的。

“你想吃餅幹的話,去外麵買就是了。”宴忱辭道“或者我去請個五星級的米其林西點師,想吃什麽就給你做什麽。

“那些人做的都不如卿卿的手藝。”老爺子態度堅決,“反正我就吃卿卿做的餅幹。”

甚至拿出了殺手鐧,“你也知道我現在不能受刺激吧,到時候把我氣出個好歹,看你怎麽辦!”

“……”宴忱辭無奈妥協了,“知道了。”

從療養院離開,宴忱辭坐在車子後排,頗為頭痛的捏著自己翹挺的鼻梁。

勸不動老爺子,他就隻能警告南家那個女人。

明天乖乖做好餅幹去見爺爺,別搞出任何幺蛾子來!

想著,宴忱辭便打開手機,打算將那個備注著宴太太的手機號,從黑名單給拖出來。

這時,前排周正的手機響了起來。

周正接通後說了幾句,捂住話筒扭頭看宴忱辭。

“宴少,是公司人事部那邊打來的,說是南小姐去鬧了,問她怎麽不能繼續在宴氏上班,鬧得烏煙瘴氣的,問你怎麽處理。”

嗬!

宴忱辭眸底多了幾分冷意。

看吧,這個女人真是一分鍾不作妖就不消停。

偏偏在爺爺麵前能裝得人畜無害,惹得爺爺堅定站她那邊。

這女人,太心機!

想著,宴忱辭眼神幽暗幾分,語氣凜冽,“讓她去我辦公室等著,我親自回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