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卿醒過來,發現自己是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裏。

她被五花大綁著,全身疼得像是骨頭被碾碎了似的,尤其是腦袋,更是暈乎乎的,讓她很想吐。

昏迷前的種種回憶接憧在眼前閃過,南卿想起來,自己是跟著南酒回去的路上遭遇了車禍。

那輛大卡車突然衝出來,像是直接奔著她而來似的……

“醒了?”

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倉庫的大門口便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南卿扭頭一看,才發現那人居然是阮棠。

此刻阮棠身邊還跟著個臉上有貫穿刀疤傷的男人。

南卿回想起來,當時撞向自己的大卡車,駕駛司機好像就是這個男人。

所以……

“製造車禍,故意把我綁到這裏來,阮棠,你想幹什麽?”南卿語氣沉靜,冷寂的質問道。

阮棠擺手,糾正她的話,“我製造車禍是沒錯,但不是故意把你綁到這個地方來,而是臨時起意的,我想了一下,怕你死了之後,忱辭哥會為你茶不思飯不想,遲遲不肯投入下一段感情。”

聞言南卿眯起琥珀色的眸子,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你想把我塑造成一個拋棄了宴忱辭的渣女,這樣我死了之後,你才有機會趁虛而入,成為宴忱辭身邊的女人?”

“什麽女人,”阮棠笑了,“是宴太太!”

原來如此。

此刻南卿心裏愈發明白了,“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看樣子還不是第一天知道,阮棠,你挺能忍的。”

“誰能忍得過你,”阮棠譏諷她,“明明就是宴太太,卻要裝出另外一個身份來,還以律師的名義處理忱辭哥的離婚案,其實你從一開始就不希望和忱辭哥離婚吧,所以才會搞出這種事情來。”

她越說越激動,眼角都泛起了紅血絲,雙目更是猩紅一片。

南卿知道,現在自己解釋什麽,阮棠都不可能聽的。

幹脆順著她的話往下道,“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了,你不是想要宴忱辭嗎,我讓給你就是了,隻要你不殺我,我甚至可以幫忙撮合你和宴忱辭。”

阮棠不相信,“我憑什麽相信你?”

“我又不傻,如果我現在不順著你,那不等宴忱辭來救我,我就已經被你殺死了,比起和你搶宴忱辭,當然還是我的小命更重要。”

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你不殺我的話,我今天就可以去和宴忱辭領離婚證,這樣明天你就能坐上宴太太的位置,可如果我死了,可就麻煩了。”

阮棠滿臉寫著不解,“為什麽麻煩?就算是你死了,也一樣可以辦離婚證的,哦不,到時候就是喪偶了,根本不用離婚證的。”

南卿滿臉嚴肅,罵了一句蠢貨。

明明她才是被綁著即將被殺的那個人,可這會兒卻氣勢淩人,根本不把南酒放在眼裏。

南酒哪裏咽得下這口氣,立馬命令身邊的刀疤男去收拾南卿,“給我打,隻要還能留一口氣不死就行!”

刀疤男臉上橫肉**,大踏步朝著南卿走去。

南卿看著他向自己靠近,語氣不緊不慢,“你自己想想,如果你把我弄死了,肯定不敢直接把我的屍體丟出去吧,一旦被警察發現,調查出蛛絲馬跡就會懷疑到你頭上,所以,你得藏屍。

可你一旦藏了屍體,那我就隻能按照失蹤來算,根據京市的規定,失蹤一年才能算死亡,等我報了死亡,宴忱辭才算是喪偶,你才能當上宴太太。

可你有那麽自信嗎,在這一年裏,宴忱辭到處找我,懷念我的同時,還能愛上你,讓你成功坐上宴太太的位置?”

南卿一口氣說了好多,唾沫都幹了。

她悄悄的抿了下唇角,麵上故作淡定,卻用眼角餘光打量著阮棠的表情。

與此同時,刀疤男已經走到了她跟前,高高舉起手,巴掌像是巨大的蒲扇,就要朝她臉上招呼。

南卿甚至已經能感覺到他掌心帶起的淩冽掌風。

“等等!”

千鈞一發之際,阮棠出聲,製止了刀疤男。

刀疤男的巴掌距離南卿的臉頰就剩幾厘米遠,指縫裏的那股油膩膩的煙味盡數鑽進了南卿鼻子裏。

她別過頭去,一臉嫌棄的說好臭,同時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不讓自己看起來太慌張。

相較之下,阮棠的表情則沒剛才那麽悠閑得意了。

她質問南卿的語氣裏帶著幾分求助的口吻,“那你說,我應該怎麽辦?”

“這樣吧,你先讓我給宴忱辭打個電話,當著你的麵,我表個態,也算是我的誠意,然後你再決定要不要相信我,和我達成交易。”南卿說道。

“……你別耍什麽花招,如果敢向忱辭哥求助的話,我現在就能殺了你。”阮棠警告道。

南卿滿不在乎,“放心吧,我隻想活命,所以不該說的,我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阮棠這才放心的從包裏翻出了南卿的手機,撥通了宴忱辭的電話,再放在南卿的臉頰旁邊。

電話嘟嘟幾聲,那頭便傳來了宴忱辭低沉喑啞的聲音,“summer?”

“忱辭,你在忙嗎,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顯然帶著疑惑,“你叫我什麽?”

南卿語氣羞澀了幾分,“我要說的是正事,就不用平時的那些稱呼叫你了,你也正經點!”

“……嗯,什麽事?”

南卿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我仔細想了一下,我們兩個人還是分開吧,你給我的感覺不如宋藍雨,我想和宋藍雨去國外過日子。”

“我哪裏不如宋藍雨?”宴忱辭追問。

這倒是把南卿給問住了。

她故意一開口就表現得親密,就是為了和平時的樣子形成反差,好讓宴忱辭察覺到自己現在有危險。

至於接下來的話,也都是為了演給阮棠看而已。

照理說宴忱辭都能接下她的話,就應該配合著演兩句就行了,怎麽還刨根問底呢?

偏偏旁邊還有阮棠盯著,如果遲疑得太久,肯定會被懷疑。

南卿腦子裏飛快運轉,趕緊開口道,“還能是哪裏,當然是那裏啊,你的表現一點都不如宋藍雨,所以我對他更滿意,你就找個滿意你的人吧!”

“滿意我的人?你覺得誰更好,阮棠嗎?”宴忱辭追問道。

南卿心裏又是狠狠一驚,忍不住暗自感歎宴忱辭的腦子轉得快。

她才說了這麽幾句話而已,宴忱辭居然已經懷疑到了阮棠頭上?

是從哪句話上察覺到的呢。

正思考著,旁邊的阮棠卻已經被喜悅衝昏了頭腦,急忙催促南卿回答。

南卿還是第一次見這麽著急被查出來的犯人,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開口道,“也可以,正好我看阮棠挺喜歡你的,你要是想和她過,那你就去找她吧,反正我們之間結束了!”

“記住你說的話,等我和阮棠在一起的時候,你別後悔就行。”宴忱辭放出這句話,隨即直接掛斷了電話。

幾乎是電話剛掛斷,阮棠這邊便收到了宴忱辭發來的短信。

上麵寫了時間地點,約她一起共進晚餐。

南卿離得近,瞥了一眼,而後道,“看吧,我都說了留著我很有用,我三兩句話就能讓你和宴忱辭約會,更別說讓你當上宴太太了,趕緊去準備吧,祝你約會愉快。”

阮棠喜不自勝,轉身就要往外走。

沒兩步又頓住了,扭頭看向南卿,“不對!”

南卿心裏頓時咯噔一下,反問她,“什麽不對?”

“忱辭哥現在約我,隻不過是在和你賭氣而已,實質上他還是不喜歡我,你別想忽悠我!”

“之前他不喜歡你,也不和你約會,現在最起碼能約會了,總得一步步來吧,真要是我說兩句他就愛上你了,你敢信嗎?”南卿反問。

見阮棠表情遲疑,南卿趁熱打鐵,“你先去約會,至於感情的事,多相處,日久生情嘛。”

阮棠徹底放下了戒備,興奮地化妝準備去赴約。

可還沒等妝畫好,舊倉庫的門便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了,朦朧的光線映襯在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上,很熟悉,南卿一眼便認出了他。

宴忱辭!

他果然聽懂了那個電話的真正含義,並且以最快的速度來救她了。

而阮棠和刀疤男顯然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情況,便被衝進來的警察被直接按倒在地。

她化妝到一半的臉被壓得都變了形,被迫看著宴忱辭緩緩朝著南卿走去,溫柔無比替她解綁。

不等南卿道謝,他又掀開薄唇道,“現在安全了,我們有空好好聊聊嗎,summer,或者說,宴太太?”

南卿臉上露出尷尬不失禮貌的笑,“宴少,你是說我隱瞞身份這件事情嗎?”

“這隻是一部分。”宴忱辭回答,“我想聊的,還有你說的關於我和宋藍雨誰更強這件事。”

“以及最重要的,我們不離婚,相處著試試看,讓我追到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