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卿循著聲音走過去,發現宴忱辭斜靠著坐在沙發上,左手按在肚子上,滿臉痛苦的樣子。

這是,胃病犯了?

南卿想起來了。

宴老爺子和她念叨過很多次,說宴忱辭工作起來就不要命,所以積累成了很嚴重的胃病,雖然後來找醫生好好調理過,但隻要不按時吃飯,便會再次發作。

而今天才京市到昌茂縣,宴忱辭還沒吃過東西呢。

胃不難受才怪!

南卿立馬站起身往外走,“宴少,我去給你買胃藥。”

好在酒店樓下就有藥店,南卿買了胃藥,還在小飯店打包了一份白粥上樓。

南卿將白粥和藥都擺在了宴忱辭麵前的茶幾上,“宴少,你記得吃了白粥再吃藥,否則會更加傷胃的。”

扔下這話,她便準備離開。

可剛起身往前走了兩步,便聽到後麵啪嗒一聲響。

扭過頭去,發現白粥碗裏的勺子已經掉在了地上,而宴忱辭的手還懸在半空中,表情隱忍又發懵。

疼得連勺子都拿不住了嗎?

說實話,南卿是不想管這件事情的,可萬一宴忱辭真要是死在這裏,她總不好和宴老爺子交代。

宴老爺子那麽疼她的。

想著,南卿折返回去,從打包袋裏又摸了一個新的勺子出來,半蹲在茶幾旁,舀了一口白粥遞到宴忱辭麵前。

“我自己吃就行。”宴忱辭也不太喜歡這樣親密的舉動。

南卿保持那個動作沒動,“還是我來吧宴少,你早點吃完白粥就能早點休息了,明天還要上山去考察呢,總這樣病著怎麽行。”

“……”

沉默了一會兒,宴忱辭到底還是張開了嘴巴。

一勺又一勺,那碗白粥很快就見了底,

南卿又去倒了一杯溫開水,把藥片摳出來遞到宴忱辭手裏,等他塞嘴裏就遞水過去,生怕宴忱辭會因為幹噎藥片而難受似的。

見宴忱辭吃完藥,她便鬆了一口氣,“應該明天早上就能好了,宴少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直接打我電話,我就在隔壁,立馬就過來。”

“嗯。”宴忱辭頷首。

前腳南卿剛走,後腳唐不苦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過來喝酒啊,今天打賭贏了一瓶羅曼康迪。”

“我在昌茂縣。”宴忱辭回答。

唐不苦驚訝無比,“那不是個貧困縣嗎,你去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幹什麽?”

“考察市場。”

“哦對,上次就聽你說想把華國的中草藥市場擴大一下版圖,可你不是那樣說風就是雨的性格啊,到底什麽情況,有人攛掇你了?女人?”

宴忱辭卻蹙起了劍眉,扭頭看著垃圾桶裏的空的白粥婉,“我像是被攛掇的人?”

唐不苦卻嗅出了不尋常的味道,“看來是真的,誰啊,哪個女人這麽大本事,能讓你改變主意。”

“……”

怕唐不苦越想越多,宴忱辭便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這麽好的機會,我當然要把握住。”

唐不苦嘿嘿笑起來,“是,不光是這個商機你要抓住,還有這個女人,你也要抓住才行。”

宴忱辭語氣不悅,“她已婚。”

而他對已婚的女人沒有任何興趣!

唐不苦嘁了一聲,“好歹我也是大導演了,女人的小九九我可是見多了,她說有老公你就信?那不過是騙你的而已。”

“什麽意思?”宴忱辭不解。

唐不苦解釋,“她說自己有老公,可你卻從沒見過也就算了,羅森宇跟她關係那麽好,非但沒見過,就連知都不知道。

還有,如果她真的有老公的話,那跟著你來昌茂縣,她老公不生氣嗎,你看她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什麽時候和老公主動報備過?”

一個完全活在嘴巴裏的老公,怎麽可能是真的!

宴忱辭還是不太相信,“她為什麽要騙我?”

“喜歡你啊,怕你知道她的心意就拒她千裏,幹脆就說自己結婚了,這樣你反倒對她沒防備,願意多和她接觸一下。”唐不苦回答。

隔著手機,都能想象出唐不苦此刻的嘴臉,“忱辭,真是沒想到你這麽讓summer喜歡,竟然已經無所不用其極到這種程度。”

“少發神經。”宴忱辭不耐煩,“掛了。”

可掛斷電話,他卻怎麽都睡不著了。

腦子裏一直回響著唐不苦說的那番話,時不時又浮現出南卿剛才蹲在自己麵前,那樣一勺一勺給自己喂白粥的樣子。

那麽盡心盡力,那麽認真……

-

第二天早上,南卿起了個大早,梳洗完畢後,便去敲響了宴忱辭的房門。

好半天,宴忱辭才打開門。

南卿隻掃了一眼,就發現他的臉色比昨晚還要差,眼底更是掛著兩抹深深的淤積。

“宴少,你昨晚沒休息好嗎?還是胃更痛了?”南卿立馬關切詢問道,“需要我送你去醫院嗎?”

宴忱辭聽出她語氣裏的急切,緋薄的嘴唇不由抿緊了幾分,“不用,我好多了。”

“但你看起來……”

宴忱辭打斷她的話,“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他的確好多了,胃並不是很痛了,但一夜未眠,看上去自然很憔悴。

南卿也就不再多勸了,“那宴少你如果覺得不舒服,就隨時告訴我。”

“嗯。”宴忱辭頷首,“走吧。”

早點考察完,早點回京市去。

南卿也跟著點頭,準備帶路。

這時眼角餘光發現,宴忱辭穿的還是昨天那套黑色西裝,雖然不似昨天那麽筆挺考究了,但他身材好,就算是皺巴巴的穿在身上,也有幾分時尚帥氣的味道。

隻是這個打扮嘛……

“宴少,我昨晚給你送了套衝鋒衣在房間裏,你沒看見嗎,穿那個上山比較好。”南卿提醒道。

宴忱辭自然看見了。

一套卡其綠衝鋒衣,中規中矩的款式,挑不出什麽問題來。

如果沒有看見南卿身上這件同款不同色的桃粉色衝鋒衣的話,那就更加沒什麽問題了。

想起唐不苦昨晚說的那番話,宴忱辭再去看那套衝鋒衣,腦子裏便隻剩下了三個字。

情侶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