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媚摸了摸眉毛,眼睛往瞥偷瞄他們,訕笑,“不好意思,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前門突然衝出一個人,站定,朝李司源的觸足隔空一拍,效果微弱,他的觸足隻是被風吹動了一下。
那半空的小孩看見她,朝她伸出雙臂,含糊不清地道,“麻麻,麻麻抱抱,麻麻,寶寶……”
李司源也隔空給她一掌,她沒躲開,抗了個嚴嚴實實,一下子砸到牆上,吐出好大一口血。
那一掌李司源出得很隨意,力度也不大,卻把麗亞掀飛,她實力下降不少。
那孩子哇的一聲哭出來,狠狠咬著李司源的觸足,“麻麻,嗚嗚嗚嗚,壞,壞……”
她抹了口血,用盡全身力氣大喊,“楚行一,你就這麽看著你孩子被人抓住,你不怕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嗎!”
仿佛要印證這句話,李司源還真就把觸足勒著孩子的脖子,孩子哭得更大聲了。
蘇小茉攔住他,“喂,李司源,孩子是無辜的,放開她!”
他聽了她的話更生氣了,“野種,活在這世上幹什麽!”
麗亞憋著一口氣,衝向李司源,再度被掀翻,被她扶住後,沒有任何猶豫,繼續往前衝。
楚行一依舊無所畏懼,“麗亞,他要殺就讓他殺,小茉的卵還凍了好多,孩子要多少有多少!”
李司源,“那好,我現在就掐死她!”
麗亞滑跪到李司源身下,扯著他的褲腿哀求道:“請您大發慈悲,高抬貴手,放過我的孩子,你也聽到了,楚行一他根本不在乎這個孩子,讓我,讓我把孩子帶走,我和孩子絕對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求求你,求求你!”
李司源,“我不明白,這孩子跟你沒有血緣關係,你為什麽要為她拚命?”
慧媚憤然,“因為這是楚行一的孩子,她愛楚行一唄,不然為什麽願意給他生個不屬於自己的小孩,麗亞是吧,我聽說過你,你在我們芭比的人才引進名單中,哼,真是看錯人了,為了個男的把自己搞成這樣,丟我們女人的臉!”
慧媚,“麗亞,你睜眼看看他,你跪著懇求別人的時候,他完全無動於衷!你隻是他生孩子的工具!”
麗亞生產不久,身體虛弱,異能下降,早已經麵如土色,她沉默了,呆呆地坐著。
隨即,孩子的哭聲越來越大,她眼睛裏又有了神色,“她是我的孩子,我生下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跟楚行一沒有任何關係!”
慧媚越來越憤怒,“我承認,你對這個孩子有感情,但你是一開始就對這個孩子有感情到願意把她生下來的嗎?還不是為了楚行一!”
麗亞捂著腦袋,十分痛苦的樣子,“是,沒錯,我是為了楚行一,如果他一點都不喜歡我,為什麽選擇讓我為他誕下這個孩子,不選擇其他人!”
楚行一:“麗亞,起來,別跪在那個怪物腳下,丟我的臉!”
麗亞:“你看,他還是對我有感覺的,當我是自家人!”
慧媚道:“那你是要孩子,還是你的楚行一?”
麗亞看看孩子,又看看楚行一。
楚行一一臉不耐煩的樣子,“孩子,麗亞我都不要,小茉,跟我走!”
蘇小茉無奈扶額,“大家都少說兩句吧!楚行一,我是不會跟你走的。”
他不聽,轉頭去拉蘇小茉,李司源丟下孩子,麗亞想去接但兩眼發黑腳步不受控製地虛浮,慧媚一邊接住孩子,一邊扶住麗亞,隨便給了她一個白眼。
麗亞剛生產不久,長途奔波,情緒激動,還受了傷,直接在慧媚懷裏暈倒。
李司源跟楚行一打鬥起來。
眾人急忙躲得遠遠的,留蘇小茉一個人在中間看著他們打鬥。
她象征性地口頭阻攔了一下,“不要打了,你們不要打了。”
顯然,沒有人理她。
好麻煩。
她仰頭,吃藥,灌水,吞藥,好像沒感覺,下一秒,她雙腿一軟,閉上眼睛,癱倒在地。
“小茉!小茉!”
“小茉!”
兩人一前一後叫出聲,衝向她,把她扶起來。
楚行一最先探她的鼻息,“呼吸?呼吸呢!”
李司源罵道:“姓楚的,別亂說話,人類沒有呼吸,那不就是死了!”
眾人也圍了上來。
黃昔金最先試探,看了看她的瞳孔,摸了她的脈搏,告訴他們,“的確,沒有任何生命體征。”
李司源抱著她,呆愣呆愣的,他感到懷裏人的體溫在不斷散去,印證著已經逝去的事實。但是來得太過突然,他完全接受不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摸她的鼻息,探她的脈搏,耳朵放胸口上聽她的心跳,沒有,什麽都沒有,一片死寂。
楚行一也是不可置信,“死,死了?就這麽死了?”
往事種種在眼前浮現,從見到蘇小茉起,他就有一種直覺,蘇小茉一定會把末世搞個天翻地覆。
如今,她就靜靜地躺在那裏,臉色一點點地變蒼白,身體也一點點地變僵硬。
“小茉,你還沒抱過你的孩子呢?起來抱一下啊,她真的又調皮又可愛,跟你一模一樣。”
李司源狠狠推開他,“要不是你突然出現,帶著野種,硬要帶小茉走,她會這樣想不開嗎?她在G城一直是開開心心,平平安安的!你怎麽有臉在這裏叫小茉回來!”
“是我害死她的,”他喃喃自語,“是我,可是我隻是想給她幸福。”
他大喊,“是我,是我先認識小茉的,小茉一開始是喜歡我的,你看,她還咬了我的脖子,這就是標記,我是她的人!”
“對,沒錯,我也在她脖子上咬一下,她就是我的人了!”
李司源:“嗬,如果你咬她一下,她就能醒,重新在我麵前活蹦亂跳,咬多少下都無所謂。”
他癱坐了一會,撐起身體,眼神呆滯,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李司源抱著她,貼著她的臉,忽然傻笑一下,“我知道,你又在跟我開玩笑,你把脖子割了一個小口,再用什麽東西冒充了血,騙我你要死了,到醫院不還是活蹦亂跳的?你答應我什麽來著,你說,如果我放你參加大會,你以後再也不拿生命開玩笑,並且答應和我永遠在一起,你不會食言的對不對?”
他停幾秒,等著她的回答。
她靜靜地躺在他的懷裏,皮膚蒼白透明,眉睫墨黑,腦子裏再也沒有亂七八糟的鬼心思,比任何時候都乖巧。
“你不會食言的對不對?”
“不會食言的,對不對?”
“說啊,說你不會食言!”
他一遍又一遍地問,用力搖著她,捏住她的臉頰,讓她張口說話。
“說,你快說!”
“快說!”
黃昔金趕緊上前,“人死不能複生,節哀,按照我們的規矩,應該盡快入土為安。”
小孩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麽,哇哇大哭。
他想哭卻哭不出來,七竅流血,觸足從皮膚裏鑽出來,伸向四麵八方,仰天大喊,觸足盡數斷裂。
低著頭,用殘足把她緊緊裹著。
“不給,她是我的,活著是,死了,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