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奶奶跟前,不斷地給她磕頭。

問她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給她求情?

他可是女鬼呀!

奶奶說話十分的含糊,甚至說不清一句完整的話。

我聽到最多的那句話,就是:他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婦!

我尬笑,看來跛子叔說得沒錯,奶奶是中邪了,鬼迷心竅。

很難說,這會兒被鍾巧玉迷住了,替她哀求。

直到我將鍾巧玉捆在了木杖上,奶奶一臉絕望地走了。

那樣子像是丟了魂一樣,拿著一把冥紙,三步一丟。

口中喃喃細語:唐家完了......

跛子之前說過,鬼這東西是不存在的,就算存在,那也是一種意識。

她隻能用意識來迷惑對方,一旦被克製,意識喪失,那就是一具屍體。

現在鍾巧玉被我捆在木杖上,像是睡著了一樣。

我把雲梅背回家,就去找跛子。

隻是這茫茫的林子,四處一片漆黑,沒任何的線索。

胡亂地走了一通後,我心裏有點發寒,停在了一塊大石頭下休息。

坐下沒多久,身後泛起一陣陰風,讓我渾身打顫。

猛回頭,那身後不遠處,不知道什麽時候站著一個人。

距離太遠,我根本看不清這人的臉。

我抹了抹臉,怕是眼花了。

好巧不巧的是,再次睜開眼,這人竟然坐了下來,頭仰著天空。

“莫回頭,向前走......”

這人竟然叫了一聲。

我滿身雞皮疙瘩,站起身大叫道:“誰?”

“莫回頭,向前走.....”

這人竟然還是這句,但不巧的是,說完這兩句,站了起來。

我拿著電筒照過去,光圈在地上探索了許久,才聚焦到這人的臉上。

在看到那張臉的時候,我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竟然是老更頭!

這人不是死了麽?

難不成真的詐屍了?

但想到之前跛子說的話,我似乎安定了。

從他的眼神,和舉止來判斷,這是個紙紮人。

隻是做工十分的精湛,不仔細看,很難分辨。

隻是他媽的,這也太驚悚了。

紙紮人和真人一模一樣,念著那兩句話,緩緩地向前走。

這是要引路麽?

他要帶我去哪裏?

跛子生死不明,他要將我帶到哪裏去?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紙紮人已經向西邊的密林走去。

我一咬牙,大汗淋漓的跟上,我要看看,它到底要把我引到哪裏去。

要說紙紮人行動慢,那就大錯特錯。

這種紙紮人速度奇快,像是在空中飄**一樣,雙腳不沾地,一口氣能跑出好幾裏。

跛子給我說過,其實他看見老更頭的紙紮人,也懷疑過一個人。

那就是“歸墟老太”。

這人手工精湛,每一樣東西都活靈活現。

傳說他紙紮的馬,夜行八百,日行一千,當年請他紙紮的人絡繹不絕。

有人說他的紙紮是用人的靈魂澆灌而成,每複活一個紙紮,都需要灌注一個靈魂。

但歸墟老太心術不正,指揮著那些紙紮騷擾民眾,搶奪錢財,後因戰亂,早在幾十年前就死掉了。

歸墟老太死後,世上再無這種紙紮。

至於這個紙紮匠到底是誰,跛子也不得而知。

這麽一來二去,走到了林子的深處。

這裏密林環繞,人跡罕見。

我記得,再向前,就是一座峭壁,已經無路可走。

好在紙紮停在了下來。

杵在地上,背對著我。

而我心裏發毛,始終和他保持著距離。

警惕地看著四方,生怕他有個舉動。

那是過了一陣,紙紮人轉過身,說道:“老跟著我作甚?”

我草!

我聽見這話,腦袋就嗡嗡地響。

不是你帶我來的麽?

我後退了幾步,準備回走。

沒想到紙紮人接著說道:“你找王跛子吧?”

我頓時停住腳步,回頭看了它一眼。

“他在東邊。”

紙紮人說完,指了指下麵一條小路。

聽到這句話,我鬆了一口氣,拱手表示感謝。

然而就在這時,身後又傳來一個腳步聲。

這腳步聲明顯沉重了許多,像是木棍杵在地上發出來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不禁嚇得一個踉蹌。

那身後跟來的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丈高的木偶。

就像是一塊大木頭接上了四肢,踏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地走來。

我不禁心裏一怔,連忙後退。

“它騙你的......”木頭人說道。

“跛子根本就不在那條路。”

我詫異,今兒奇怪了,不光紙紮人能說話。

木頭也能開口了?

“誰他媽騙誰了?”紙紮人炸呼呼的叫道。

“你!”木頭人當仁不讓,“你幹的那些好事兒,別人不清楚,我還不清楚?”

“胡扯!”

紙紮人說完,掄起拳頭就砸了過去。

而木頭人也不示弱,抬手就擋,順勢一腳踹去,紙紮人就飛出好幾米遠。

“棺材老頭,你是存心和我過不去?”紙紮人問道。

“別,我可惹不起你,但天日昭昭,豈能讓你顛倒黑白,隻手遮天?”

我看到這裏,腦瓜子完全糊了。

不過也明白了一個事兒,那就是這隻是一場代理人的戰鬥。

兩個人指揮著自家的玩偶在械鬥罷了。

隻是我該相信誰?

“狗蛋,跛子在西側的樹林,你快去找他!”木頭人叫了一聲。

“胡扯,跛子就在下麵,你再不去,跛子就沒了。”

紙紮人叫道。

......

我聽到這,腦袋更糊了,根本就不知道相信誰的話。

不過在冷靜之後,我發現了一個事兒。

這木頭人雖說製作粗劣,但渾身發紅,很像是跛子埋下的人偶。

跛子說過,人偶是用紅色棺木做的。

危難時候,會助我一把。

難道說......

想到這,我轉身走向了西側的樹林。

西側,是一片竹林。

我轉入這片竹林,就側耳傾聽。

很快,山腰那邊就傳來一陣的響動。

等我跑過去一看,眼前的一幕,讓我渾身一顫!

跛子靠著一塊大石頭,地上盡是被撕碎的紙片。

不遠處,還滾落著幾個紙紮的人頭,衣服。

地上有少許血,脖子遍體鱗傷。

“跛子叔......”

我連忙攙扶起他。

跛子睜開眼,錯愕的看著我,問道:“你怎麽來了?”

我沒作聲,扶著他馬上離開這裏。

跛子仍就是那種孤傲的性格。

被我背在背上,大講自己怎麽混戰紙紮人。

自己如何以一敵三,將他們撕成了碎片。

隻是跛子說完,問道:“你可知道,指揮紙紮人的到底是誰?”

我沒回答,淡淡的說了一句:“我碰見老更頭了,它也是紙紮人。”

跛子語氣一下軟了下來:“什麽?你也碰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