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大門打開了，劉三和村長走了進來，後麵還跟著一群年輕人。

我被村長拉到了一邊。

村長遞給我一支煙，也沒話說，時不時地看著劉三和跛子那頭。

這很像是故意將我引開。

我問村長，找我到底啥事兒？

村長支支吾吾一陣，也沒說出啥事兒。

隻是說，這幾天我挺累的，叫我回去休息。

接下來的事情，我就不要參與了。

我說不可能，啥事兒都還沒說出來。

你就叫我別參與了，這不合理吧？

我剛說完，沒想到一旁的跛子走了過來。

一巴掌摔在我背上，罵道：“叫你回去，難不成老子的話你也不聽了？”

我向來不敢和跛子頂嘴。

被他一吼，我隻能認慫，立馬回家。

但我放不下心跛子。

怪老頭的話說得很明確了。

他不能管李寡婦的事兒。

一旦沾惹上，肯定是要命的。

我思前想後，還是打算去瞧瞧。

萬一跛子有啥麻煩，我也好幫襯一下。

我躲在外麵土坡上，盯著跛子這幫人。

這幫人不知道說啥事情。

從早說到晚上，還沒停息。

到了黃昏時刻，跛子燒了幾根香，手一揮，帶著年輕人出門了。

我悄悄地跟在隊伍後麵，順著山路盤旋而上。

沒多久，走到了山腰處。

我定眼一看，竟然是我娘的衣冠塚！

幾人燒了三支香，跛子就清點人數。

他說隻要十三個年輕人，其他的人都回去。

說完，劉三從帆布口袋拿出紅繩，將四周橫七豎八地圍了起來。

然後貼上符咒。

叫來了十三個年輕人，每人發一枚銅錢和一個人偶。

並說道：“銅錢含在嘴裏，千萬別掉落了，一會兒發生什麽事情，千萬別說話。”

有人問：那人偶是幹嘛的？

劉三沒回答，隻管叫他揣在身上。

到時候會救他們一命。

銅錢、人偶一旦落地，餘生就自求多福吧！

眾人點頭，紛紛站成一排。

緊接著，跛子脫下兩隻鞋子，往天上猛地丟去。

口中還念念有詞。

我納悶，這跛子到底在幹嘛？

我怎麽一點都看不懂?

等鞋子吧嗒一聲落下的。

跛子神色緊張地看去，搖頭，似乎並不滿意，又繼續丟。

鞋子在第二次落地，跛子臉色變得慘白。

前前後後丟了八次鞋子。

第九次的時候，鞋子形狀成了外八字形。

一陰一陽地杵在地上。

這次，跛子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

手一揮，大叫道：“挖墳！”

我嗯哼一聲，這是幹嘛的？

怎麽就要挖我娘的衣冠塚？

雖說是衣冠塚，但好歹是我娘的。

怎麽說挖就挖？

就在我準備衝出去的時候。

一個年輕人跑來告訴跛子，說我奶奶趕來了。

這會兒在半路上，問他怎麽辦？

跛子一咬牙，說道：“別管他！不挖來不及了！”

“三個人一班，輪流開挖，其餘兩人負責燒紙，無論如何，都不許說話！”

年輕人點頭，拿著鋤頭就輪番上陣。

接著，就是幾個青年開始挖墳，都不敢說話，像是啞劇一樣。

滿耳都是鋤頭發出的叮當響聲。

而跛子和劉三在墳地裏走來走去，似乎很焦急。

跛子說過，我娘是母子煞，屬於凶屍。

就算是衣冠塚，都要進行深埋加固。

裏麵是用大青磚堆砌，外麵用水泥澆灌，整個墳十分的堅硬。

這樣一來，施工進度相當的緩慢。

年輕人剛砸開水泥，我奶奶瘋癲的趕來了。

連靴子都沒穿，披頭散發，老遠就叫住手。

跛子皺眉，手一揮：“別管她！快挖！”

說完，向我奶奶走去。

也不知道跛子和我奶奶說了啥。

這次跛子竟然沒罵我奶奶。

而是被我奶奶一頓熊。

跛子始終沒抬頭，一直在抽悶煙。

時不時冒出一句話都是為了淑芬.......

我躲在草堆裏麵納悶我娘和淑芬又有啥關係？

跛子沒理會我奶奶，奶奶就去抓那些挖墳的青年人。

年輕人隻敢躲讓，也不敢出聲。

頓時，雞飛狗跳起來。

好在村長趕來，將奶奶拉了出去。

一個小時後，外麵的土層全部挖開，露出了棺材。

跛子撥開眾人，看了一眼棺槨。

跳下坑井，把臉貼在上麵，好像在聽棺槨裏麵的動靜。

許久，跳出來，叫年輕人快點開棺！

但喊完這句話後，又馬上阻止了大家。

叫那些人將嘴裏的銅錢吐出來，放在墳前的碗裏麵。

等眾人放好後，跛子在碗內塞入墳頭土。

埋在了地底下。

這才吩咐眾人開棺！

我眼睛睜得大大，看著眼前這一切。

當棺蓋緩緩被打開，眾人都倒退好幾步。

沒多久，一個女人被抬了出來。

我仔細一看。

咦！

這不是李寡婦麽？

怎麽跑到我娘的衣冠塚來了？

李寡婦是死是活我不知道。

但看跛子的架勢，這事情儼然還沒結束。

送走了李寡婦，就叫年輕人休息，待會兒還要繼續。

我納悶，這是幹啥來的？

我怎麽感覺越來越迷糊了？

天黑了下來，跛子勸走了其餘人，和劉三留了下來。

兩人一陣商量，跛子拿起鋤頭下坑井。

像是要準備繼續挖。

可就挖了幾下，跛子一頭栽倒在地。

我看到這裏，冷不丁衝出來。

跛子被帶回家後，我和劉三就守著跛子發愣。

我問劉三，到底啥情況？

怎麽就想著挖墳去了？

劉三舔了舔舌頭，問道：“你都看見了？”

我沒敢吭聲，將頭埋得更深了。

劉三點了一支煙，問道：“你還記得你奶奶有一天用墳頭肉上墳麽？”

我點頭，的確，那天我和跛子悄悄跟著奶奶上墳。

他竟然用墳頭肉祭拜我娘。

但這有什麽問題麽？

劉三頓了頓，接著問道：“你還是好好照顧你跛子叔，他時日不多了。”

我聽到這，心裏像是被鋼針紮了一下。

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

一手拉著劉三，央求道：“三哥，你就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不能沒跛子叔，隻要你開金口，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劉三頓了頓，臉色很是難看，好幾次欲言又止，等著跛子行將朽木的身體，歎了一口氣，說道：“我先你問，你知道我是做什麽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