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除了你外公的人,假皇帝也派了不少人在找你,朕想,若是找到你的是假皇帝的人,你隻怕想尋死都難。”
柳心顏說,那個假皇帝並不打算殺殷上溪,而是想搶走印璽後毀了他的臉,若殷上溪落在那些人手裏,可不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麽。
殷上溪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一夜之間,他似乎變得比之前更沉寂了。
皇家無情,他到今日才深有體會。
眼下他已經失去了一切,他甚至不確定,他回到金國後,會被會被指認成冒牌貨,當眾處斬。
“殷上溪。”林朝朝坐在床邊,表情是難得的嚴肅。
“算上這次,朕已經救了你兩次了,如今柳聞放棄你,意味著你承諾朕的酬勞也不作數了,你說,朕要怎麽處置你好呢?”
殷上溪聞言低聲,他長長的睫毛顫動,目光幽深的看著她。
“你想讓我做什麽?”
如果林朝朝想殺他,之前也不會花那麽大力氣救他了。
見他如此上道,林朝朝很滿意。
“簡單,朕準備救你第三次,送你回去複仇!”
“朕會出人出力幫你恢複身份,甚至幫你鏟除柳聞一黨全部勢力,而你,在成功之後要對朕稱臣!”
殷上溪蒼白的嘴唇微勾,“你就不怕、我得到權力後背叛你麽?”
“怕。”林朝朝對他還真有點心理陰影,所以從懷裏拿出一個藥瓶。
“如果你願意為朕所用,就喝下這瓶毒藥,此毒乃是我師父獨家配置,沒有朕的解藥,你活不過三年。”
“中毒期間,你會虛弱一點,但在毒發之前,問題都不大。”
另外還有一點她沒說的是,等殷上溪奪回金國,她肯定已經拿下周國了,到時候三國包抄,她不怕殷上溪反悔。
畢竟他選擇背叛隻有死路一條,聽話的話,她說不定還會給他一個藩王當當,他隻要聰明就知道該怎麽選。
殷上溪盯著那藥瓶,心裏越發冰涼。
他就知道,不會有人純粹的相信他。
林朝朝救他,也隻是為了利用他而已,他早該知道的。
“如果我不答應呢?”
殷上溪咳嗽幾聲,有些嘲諷的問,“你會殺了我嗎?”
他這個問題還真把林朝朝問住了,看著眼前這個倔強又脆弱的青年,林朝朝皺起眉,最後有些暴躁的說。
“如果你不答應,朕會很想殺你,但最後大概率不會殺。”
“為什麽?”殷上溪不理解。
林朝朝用一種瞧不起的眼神看著他,“難道你活著能給朕帶來什麽阻礙不成?”
“……”殷上溪紮心了。
可同樣的,他心裏又升起了一點暖,從她手裏抓過藥瓶。
“好,最後一個問題。”
他深邃的琥珀色眼瞳認真的盯著林朝朝的眼睛,聲音極低的問。
“你跳到水裏來救我,是因為想好了要利用我麽?”
“額……這倒不是。”她當時純粹就是想弄清楚,他是不是江欲燃罷了,那個時候還沒想起利用。
林朝朝本以為殷上溪會繼續刨根問底,但沒想到,他得到這個回答後,卻極輕的笑了。
看著手裏這個能要他命的藥瓶,他打開瓶塞,毅然喝了下去。
毒液劃過喉管,讓他整個腹腔立馬燒灼起來!
原本蒼白的臉迅速變得猙獰,林朝朝沒想到這毒這麽猛,連忙端了水給他,問。
“你還行吧?”
殷上溪劇烈的咳嗽著,眼眶紅紅的盯著她問。
“……你現在有沒有更信我一點?”
他這問題讓林朝朝愣了一下,撓頭。
“大概?”
不過殷上溪肯服毒,林朝朝對他的印象還是稍微好了一點點。
見他咳得上氣不接下氣,她猶豫一會,說道。
“總之你好好表現吧……若你能達到朕的要求,日後……朕不會虧待你的。”
她如上一世般,給了他許諾。
殷上溪輕笑,然後掩著唇咳得更狠!
火燒般的痛苦中,極致的恨和扭曲也從他心裏爬了出來……
因為那些人,他從帝王到現在一無所有。
所以,他一定會好好借林朝朝的手報複回去!
他要問問,他們為什麽這樣對他!
他要讓他們嚐嚐,比他深百倍的絕望!!
從殷上溪這離開後,林朝朝少見的惆悵了起來。
算算時間,今晚是月圓啊……
也不知道她跟君卿燁分開後,玉佩能不能支棱起來。
她這兩天心情複雜,實在有很多話想說。
但卻無處可說,因為上輩子的經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想找個人分析都不行。
“要不……把一切都告訴君卿燁?”
林朝朝腦子裏剛剛冒出這個想法,就自我否決了。
“哎!還是算了吧……”
上輩子他們可不算多好的關係,而且現在這麽甜,讓她實在不想破壞現狀。
這時靈瞳過來,將披風罩在了她身上。
“陛下,午膳準備好了,您操勞了一上午,用膳之後早點休息吧!”
在靈瞳身後,還跟著八個近身學習的宮女。
另外,在秦忠的訓練下,宮中的禁衛軍也重新回到了崗位上。
身邊的一切都在走上正規,這讓林朝朝的心情莫名又好了很多。
因為她並不是一個人在努力,她身後還站著許多幫助她的人。
“靈瞳,辛苦啦,有你真好!”
林朝朝感性一上來,就想撒嬌,她上輩子不這樣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個會撒嬌的女人。
靈瞳見林朝朝靠過來,原本身為宮女,她應該避諱才是,可看著麵前小自己十幾歲,被她看著長大的少女,她就怎麽也避不開了。
身後傳來小宮女們善意的笑聲,靈瞳咳了一聲,笑著拍了拍林朝朝的肩。
“陛下,快走吧,夫人已經在等你一起用膳了。”
“嗯呐!咱們一起吃!”
見林朝朝振奮起來走在前麵,靈瞳看了一眼殷上溪的屋子,心底柔軟。
如果沒有遇到陛下,她還有很多人,或許都是截然不同的命運吧。
所以她堅定的認為,將這天下交給陛下沒什麽不好。
她是唯一一個,手握屠刀又極具憐憫的人,就連殿下,都未必有這種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