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燁有些窒息的停了下來,可就在這時,他的手一軟,垂眸一看,就見林朝朝拉著他的手,正衝著他笑。

“行了,別想那麽多,你的手都冰涼了。”

看著他不知何時變紅的眼眶,她又說道。

“你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你還有我,還有秦忠,陸正,靈瞳他們。

咱們不是說好就算複仇也要笑著麵對嗎?你越是不在意,你的仇人便越傷害不到你,相反,你越是痛苦,他們就越得意,你難道想讓你的仇人得意?”

君卿燁聞言,眼瞳閃爍了一下。

原本痛苦猙獰的氣息漸漸平息下來,他握著她的手,用力握緊。

“你說的對,我還有你,還有他們。”

“朝朝,我們一起去見父皇吧。”

君卿燁通過玉佩傳達,然後牽著林朝朝的手繼續往前走了。

每一步,他的眼神都變得更堅定。

他是回來複仇的。

並且在入城之前就已經安排好了接下來的計劃。

今日他不僅要為父皇斂骨,還要讓整個皇城百姓都記住他這個前太子!

這是第一步。

……

很快,天壇到了。

這裏原本是皇帝用來和百姓一起祭祀的地方,但自從先帝的骸骨暴棄在這裏之後,這裏便停用了,隻是依舊有人把守。

君卿燁一來,立馬就被侍衛攔了下來。

“站住!天壇禁地,所有人不得擅闖!”

把守的侍衛其實已經認出了君卿燁,畢竟這樣的年紀,這樣的氣度,身邊還圍著這麽多看熱鬧的人,除了才回國的前太子,誰能有這等的殊榮?

但那又如何?君卿燁說到底也隻是個前太子罷了。

無權無勢,無根無基,回來之後不好好盤著,難道還敢造次?

君卿燁看著他們身後的天壇,那是一個寬約百米,高約三米的平台。

在平台上,盤旋聳立著一個十多米高的圓形祭壇,祭台上還放著幾百年前,宏武皇帝留下的巨鼎!

無數個日夜過去了,那個巨鼎還在,就像定海神針一樣,見證了君國曆代數不盡的風雨。

一想到在巨鼎旁邊,就是他父皇的屍骨,君卿燁呼吸一滯。

“讓開!”

被他冷冷的盯著,原本還很囂張的侍衛們莫名感覺心裏一涼。

可想到君卿燁尷尬的處境,他們又得意起來。

“你憑什麽命令我?實話告訴你,這裏隻有皇親能來,你是皇親嗎?你算什麽東西?”

聽到這話,一旁的沁紅忍不住怒道。

“放肆!上麵是殿下父親的屍骨,為何不讓殿下上去?”

“就是,百善孝為先,殿下為生父斂骨,天經地義!”

聽到他們的話,周圍的老百姓這才恍然,原來前太子來這,是想給生父斂骨啊!

一回國就敢冒著得罪皇帝的風險這樣做,果然有膽識,有魄力!

一時間,眾人都高看了君卿燁一眼,所以見侍衛阻攔,不少人就躲在人群裏幫腔。

“是啊,這上麵是他父親的屍骨,為啥不讓他上去?”

“陛下都沒開口呢,你們有什麽資格阻攔?”

聽到周圍的人議論紛紛,那些侍衛臉憋得有點紅,不等他們惡狠狠的懟回去,一隊穿著金色盔甲的禦前侍衛騎馬而來,一看到君卿燁,他們便遠遠的喊道。

“陛下有旨,天壇禁地,若無陛下旨意擅闖者,斬!”

他們這樣一喊,人群連忙讓開一條路,就連議論聲都小了很多。

皇帝這聖旨也太嚴苛了吧?擅闖者竟然要斬首,這樣一來,這前太子哪裏還敢上去?

眾人看著君卿燁的眼神有些憐憫,而君卿燁聽到這旨意,眼神瞬間變得嘲諷。

他不僅不退,反而上前一步問。

“敢問陛下要用什麽理由來製止一個兒子為父斂骨?還是說身為天子,就能罔顧人倫孝道?”

他這話說得有點重,畢竟各個國家都是以孝治國,這也導致原本壓下去的議論聲又響起來了。

坐在馬背上的禦前侍衛們紛紛皺起眉來,這小子也太猖狂了,他是想抗旨嗎?

“哼!所謂天地君親師,‘君’可是排在‘親’前麵的!你身為君國人,首先就應該要聽陛下的話!

再說了,自古以來,會曝屍荒野的都是罪人,活該有此下場!”

這些侍衛不說還好,一說君卿燁的殺氣便按捺不住了!

他盯著對方的眼神陡然變利,一身白衣被激**的內力吹得獵獵作響!

“血脈親情,開天便有!”

“是天造就了人倫,地供養了生息,即便是君,也不該忤逆天地!”

“而我父生前,日日臨朝,夜夜批卷,此為勤政!”

“他廣開言路,消減賦稅,此為愛民!”

“他身居高位,卻從不奢靡,以身作則,此為廉潔!”

“敢問如此勤政愛民、廉潔自律的皇帝,能不能稱一句明君?”

“可你卻說,凡曝屍荒野者,皆為罪人?你大膽!!”

“先帝之名,自有史書衡量,有天地可鑒,而你卻不分是非黑白,隨意侮辱,當以死謝罪!”

他這話一落,站在他身後的侍衛長等人便紛紛拔出劍來!

而那些禦前侍衛也被君卿燁這一聲聲反擊給鎮住了!有些無措起來。

可君卿燁雖然步步緊逼,但周圍所有人都聽出了他聲音裏的悲憤與沉痛!

八年的時間並不算太長,不少百姓還記得先帝治下時的盛景。

那時候,賦稅隻有現在的十分之一,約束也沒有現在這麽多,更不會動不動就服徭役,服兵役。

想想當年再想想現在,不少人露出感傷的表情,不遠處更是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

“好!說得好!先帝聖明,可不是誰都可以汙蔑的!”

“君國自開國以來,一直都是以孝治國,老夫支持公子登天壇為父斂骨!”

一個穿著儒衫的白胡子老頭,帶著不少學生走了過來,還有更多的人從四麵八方過來了。

人群裏,陸掌事朝君卿燁點了點頭。

在進城之前,他就得到指令,進城後,要盡可能的將人群都集聚過來,所以進城後,他明麵上是帶人去安頓,實際上是帶人去宣揚了。

所幸大家對這位前太子都很好奇,尤其因為君卿燁的外公,乃是桃李滿天下的大儒,所以不少儒家學子一聽君卿燁回來了,紛紛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