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要結果!”

他看著李成棟,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李都尉,你可要知道,這可是一年幾十萬兩的生意啊,若是被朝廷知道的話……”

李成棟的身體猛地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官袍。

他明白了。

李萬明這是在告訴他,上了船,就沒有回頭路了。

辦成了,大家一起吃肉。

辦不成,他和李萬明都得死在朝廷的怒火之下。

李萬明繼續說道:“牌照,必須拿到,辦牌照的銀子,由陳珍珠掌櫃出,該打點的,一分都不會少。”

“以東台府都尉的麵子,加上萬貫家財的開路,我不信鹽引司那幫人會不鬆口。”

“事成之後,私鹽生意,你占一成利。”

一成?!

李成棟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可是一年幾十萬兩的大生意!一成利,就是幾萬兩白花花的銀子!

何須他在財務撥款上左挪右貪,上孝下順,還得擔驚受怕。

這筆錢,比他十年的俸祿加灰色收入都多!

貪婪,瞬間壓過了恐懼。

李成棟一咬牙,一跺腳,猛地一抱拳。

“李校尉!您放心!”

他豁出去了。

“三天!三天之內,我一定把八張牌照,恭恭敬敬地送到您手上!”

“就算鹽引司那幫人是鐵公雞,我也拿鉗子把毛給他們拔下來!”

看著李成棟這副表忠心的模樣,李萬明滿意地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李成棟的肩膀。

“記住,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好好幹,你的好處,少不了。”

說完,他便轉身向外走去。

當他走到門口時,腳步忽然一頓,頭也不回地說道。

“對了,白巾賊的軍情,是你我二人聯手查獲,我山字營,也要占一份功勞!”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李成棟忙不迭地應道。

他知道,這是李萬明在分功勞給他,也是在提醒他,功勞簿上,兩人名字要寫在一起。

直到李萬明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李成棟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眼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能從一個無名小吏坐到現在這個位置,靠的是什麽?就倆詞,夠貪!夠貪!

夜色深沉,李成棟府邸的書房卻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這位東台府都尉在送走李萬明後,枯坐了整整半個時辰,直到茶水徹底冰涼,他才猛地站起身。

臉上的肥肉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眼中再無半分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上絕路後,破釜沉舟的瘋狂與貪婪。

一年幾十萬兩的生意!

一成利!

這串數字像烙鐵一樣,深深烙在他的心上,燙得他渾身燥熱。

什麽鹽引司,什麽朝廷規矩,在白花花的銀子麵前,都見鬼去吧!

“來人!”李成棟對著門外嘶吼一聲。

“備轎!去鹽引司!”

……

次日,天還未亮。

東台府鹽引司衙門外,司丞張文和幾個主事哈欠連天,被堵在了門口。

當他們看到來人是頂頭上司的上司,東台府都尉李成棟時,幾人頓時睡意全無。

“李都尉,您……您怎麽來的這麽早?”張文和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心裏卻直打鼓。

這位都尉大人平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今天怎麽跟個催命的似的。

李成棟背著手,挺著他那碩大的肚子,硬是擠出了幾分官威。

他眼圈發黑,顯然一夜未睡,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他也不進門,就站在那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張文和。

“張司丞,本官今日來,不為別的,就要八張鹽引牌照。”

一句話,幹脆利落,不帶半點商量的餘地。

張文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都……都尉大人,您說笑呢?這鹽引牌照乃是朝廷命脈,一張都需層層審批,您這一開口就是八張……這,這不合規矩啊!”

“規矩?”

李成棟冷笑一聲,那笑聲,竟有幾分李萬明昨日的影子。

“我李成棟的話,在東台府,就是規矩!”

他猛地踏前一步,幾乎貼到了張文和的臉上,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張司丞,你可知昨日武林大會,三大幫派覆滅,黑白雙劍淪為階下囚?”

張文和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你可知,山字營的李校尉,一槍,隻用了一槍,就定鼎了乾坤?”

張文和的腿開始發軟。

“我再告訴你一件事。”李成棟的聲音愈發陰冷,“李校尉,如今是我的人,這八張牌照,是他要的。你說,我給,還是不給?”

“你給!還是不給?”

轟!

張文和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仿佛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

李萬明!

那個煞星!

鹽引司的官吏再不問江湖事,也聽聞了昨日的血腥與恐怖。

現在,這尊殺神竟然要插手鹽引生意?

張文和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這才明白,李成棟不是來商量的,是來下最後通牒的。

他身後那幾個主事更是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張文和快要被這股壓力壓垮之時,李成棟卻忽然退後一步,臉色緩和下來,甚至從懷裏掏出了一張銀票,不著痕跡地塞進了張文和的袖子裏。

那厚度,至少是五千兩!

張文和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張司丞,我知道你難辦。”

“李校尉說了,不能讓兄弟們白忙活,這是李校尉孝敬各位大人的茶水錢,事成之後,還有重謝。”

“該走的流程,一步都不會少,該打點的銀子,一分都不會缺。”

“你隻需要把文書備好,章,我來蓋!”

“張司丞啊你也是不容易,家中有三方要養,有六個孩子嗷嗷待哺,你也是不容易!”

“聽說近些時日你家大兒子還惹了禍,哎~也是不省心,我到時給府衙那邊打聲招呼,照顧照顧!”

聞言,張文和本來有些猶豫的心瞬間不猶豫了。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照拂。

小事嚴辦,忽然冒出來個證人,也是照拂。

這狗東西顯然是有備而來。

這一推一拉,一打一撫。

胡蘿卜加大棒的精髓,被此刻的李成棟運用到了極致。

張文和感受著袖中那沉甸甸的份量,再看看李成棟那不容拒絕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拒絕,得罪的就是李成棟和李萬明這兩尊大神,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而且,第一個倒黴的就是自己那大兒子,然後是無數的意外等著他。

答應,不僅能保住烏紗帽,還有數不盡的好處。

“都尉大人說的是!為朝廷辦事,為都尉大人分憂,是我等分內之事!”

張文和瞬間變臉,熱情得像是見到了親爹。

“小人立刻就去辦!三天!不,一天!一天之內,保證將八張嶄新的牌照,送到您的府上!”

鹽引司這塊最難啃的骨頭,就這麽被李成棟用李萬明的威勢和陳珍珠的銀子,硬生生砸開了。

同一時間,整個東台府都變得熱鬧起來。

北江之畔,原先三大幫派盤踞的廣闊地盤,上千名苦力正在熱火朝天地勞作。

破舊的屋舍被推倒重建,髒亂的碼頭被清理拓寬。

一麵繡著猙獰黑龍,下書一個巨大的“漕”字的黑底金邊大旗,在最高的箭樓上緩緩升起,迎風招展,昭示著新主人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