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波藍吃驚道:“什麽?你見過四公子的屍體?你究竟是何人?”
那鬥笠怪客幹笑一聲:“那個……那個其實不是重點,重點是為什麽四公子會流這麽多血?”
聿波藍盯著鬥笠怪客的眼神中忽然泛起了一抹奇異的光彩:“願聽閣下高論。”
那鬥笠怪客似是不好意思的連連擺手:“高論大敢當,我說出來,咱們研究研究啊。”他一邊說一邊又沾了一些酒畫在桌麵上,隻見他畫的是兩條橫劃線,區別隻是在於一條橫劃線是自左向右劃出,左寬右窄;而另一條則是自右向左劃出,右寬左窄。鬥笠怪客畫完後似是有些沾沾自喜,忙問聿波藍:“聿公子,你看我畫的如何?像不像?”
聿波藍看了半晌也是不解:“閣下畫的是什麽?”
鬥笠怪客似是又被聿波藍打擊到了,忙又認真看了看他畫的線:“不會啊,很像啊。”
聿波藍催問道:“閣下畫的到底是什麽?”
那鬥笠怪客的臉雖然藏在了黑紗鬥笠之後,可是看他立刻一本正經坐好的樣子,卻讓人忽然覺得極為正式:“我畫的是四公子一劍封喉的頸上劍傷。聿公子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麽四公子被殺的傷口會有如此迥然不同的區別呢?”
聿波藍腦中已被各種猜測占據,思緒也變成了一團亂麻,他不解道:“哪裏不同?還不都是一劍封喉?”
“非也非也!”鬥笠怪客忙擺手:“聿公子你仔細看我畫的兩道橫劃線,其中一條左寬右窄,這說明了什麽?這說明凶手用的是左手劍,此人極有可能是個左撇子,或者此人右手不能使劍;而你看這一條則是右寬左窄,這則說明凶手是用右手劍殺人,而這一切則是衝突的重點。”
聿波藍點點頭:“請閣下繼續說下去。”
鬥笠怪客道:“為什麽四具同時被殺的屍體,頸上的劍痕卻如此不同呢?那隻能說明,殺人者並非一人,又或者說有人為了保護某人而在劍痕上做了處理。”
聿波藍皺眉:“閣下這是什麽意思?”
鬥笠怪客歎口氣:“我曾經說過絕日劍乃是天下奇兵,因它特殊的質地和極薄的劍刃,所以此劍在傷人之後,無論使劍之人是用左手還是右手,他在對手身上畫出的傷痕都是寬窄一致的,絕不會出現什麽左寬右窄或者右寬左窄的情形,而且也因為它極薄的劍身,所以如果是一個失去神智並且沒有任何內力在身的人用絕日劍去殺人的話,他根本不可能將人頸上的傷口刺到如此深的地步,那麽綜上我就可以得出一個結論,不知道聿公子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聿波藍看著鬥笠怪客的眼神已經變成了某種怪異:“你說。”
鬥笠怪客掰了掰手指:“第一,殺死四公子的兵器並非傳說中擺在聿府中的那對古劍,因為此劍傷人不會流血不止,更不會劍痕有寬窄之論;第二,殺人者並非一人,前後衝突的劍痕走向說明了這一點;第三,四名死者之所以會血滿前襟,是因為有人在四人那極細且不出血的傷口上補劃了一劍之故,當然將屍體放上馬背之後,因為馬背的不斷顛簸,也使傷口不斷加深撕裂並擴大乃至一直流血……”
“無稽之談!”聿波藍哼了一聲:“閣下的馬尾處係火藥引線的說法根本就是空口無憑,你前麵所說或許有些道理,但是此點我絕難認同。”
鬥笠怪客似乎是笑了笑:“聿公子不要著急,我還沒有說完。我之前不是說過那四具屍體就是證人嗎?”見聿波藍微微皺眉看向他,鬥笠怪客才又說道:“所以說在馬尾上綁火藥引線這件事真是不太安全,因為它不僅會燙傷馬屁股,甚至還會燒傷四公子的華麗衣袍。聿公子不信我的話,那麽穿在四公子屍體上的衣服邊緣零零碎碎的燒傷痕跡就可以證明我的言論,當然如果聿公子不介意的話,也可以請順天府尹去瞧一瞧聿府馬匹的後臀,想必應該也會有燒灼的痕跡留下來的。”
聿波藍冷笑一聲:“閣下如此神通廣大,竟連這些都能猜到?那麽閣下不怕我回府之後立刻將這些可疑的痕跡抹去嗎?如果這些痕跡都沒有了,那麽閣下又該如何證明你的說辭呢?”
鬥笠怪客似是歎了口氣:“京城中出了這樣的案子,恐怕日子最不好過的就是順天府尹了,他該是巴不得可以早日破案,所以有了蛛絲馬跡的線索,他恐怕行動也是快得很。”
聿波藍冷聲問道:“閣下這話是什麽意思?”
鬥笠怪客一笑:“其實我的紙條不僅給了聿公子,我還給了困在聿府中的另外一人,當然另外一張紙上的內容可不是約出來喝酒這麽簡單了。”
聿波藍忽然冷笑起來:“閣下寫了密信給沈白?閣下和沈白是什麽關係?”
鬥笠怪客搖搖頭:“我和沈白沒有什麽關係,隻是他不是凶手,卻被困在聿公子的府中,這實在是有些冤枉。其實聿公子你殺沒殺那四公子,本和我並沒有什麽關係,聽聞這四人平日裏也是行為不端之人,死了反倒讓百姓出氣、大快人心,但是你實在不該利用那對古劍會殺人來做噱頭,製造謠言和事端,因為那古劍乃是家師生前最為喜愛的兵器……”
鬥笠怪客的話還未說完,他戴在頭上的黑紗鬥笠就已被聿波藍一把扯下,一張麵黃肌瘦的病容出現在了聿波藍麵前。
聿波藍原本暗暗期待的神情在看到這病容少年的臉後轉為了驚愕和失望:“你……你是誰?你為什麽說那是你師父的兵器,這古劍明明是劍雲……”
那病容少年一臉驚慌,他慌忙想要捂住自己的臉,卻似乎有些來不及了:“你怎麽抽走了我的鬥笠?唉!本公子如此年少風流,平日若不帶鬥笠根本就不敢出門的,你這人怎麽這麽魯莽?真是……我本來想裝做被人用錢雇來冒充約你之人這種氣氛和感覺的,不過現在被你看到本尊,想來我的身份是瞞不住了。”
聞聽此言,聿波藍忽然泛起了怒氣:“裝神弄鬼!你到底是何人?”
那病容少年一臉無奈:“聿公子你扣留了厲師姐的一雙古劍,好好留著也還算好,可是如今這對古劍成精殺人之說早已成了百姓街頭巷尾的談資,實在有辱師門清譽,所以我是替已故的師父和厲師姐來要回這對雌雄雙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