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鷹出了聿府就四處打聽“酒意”這個地方,可是一連問了許多人,都無人知曉。天已經微微黑了下來,可是邵鷹卻還在這京城的長街上遊**,他不想回去,他滿腦子隻想找到這個叫做“酒意”的地方。

可是邵鷹越走越是心浮氣躁:“混蛋!這個地方到底是有多小啊?還是說這‘酒意’二字其實不是指的店名,而是其他意思?聿波藍在這該死的節骨眼上進了天牢,老子想問他那夜約他之人是誰,都不知該怎麽去見他!老子怎麽每次都會差他一步!”

他一邊暗自生氣,一邊想踢走腳下的碎石,可是不知從哪裏忽然滾過來一個球,正好被邵鷹一腳踢飛,他踢飛球的同時,身後傳來了孩童的哭聲:“嗚嗚,我的球……”

邵鷹回頭一看,不禁咧嘴,隻見一個小鬼正一臉鼻涕的站在他身後不遠處,一邊哭一邊眼巴巴的盯著他。更誇張的就是這京城中的百姓是有多閑啊,立刻就有三三兩兩的人圍了過來,不住地對著邵鷹指指點點。

邵鷹暗歎自己倒黴,隻得去幫那小鬼把球撿回來。球滾進了一條小巷,邵鷹順著球滾動的方向也走進了小巷,一把撈起球正要走回來,卻忽然驚訝地再次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小店的匾額:酒意?

手中的球掉在了地上,邵鷹沒再理會,隻是一把推開店門,大步走了進去。

正在整理板凳的小酒保聽到開門聲忙道:“客官,不好意思,我家掌櫃出門未歸,我家中有事,今日就提早打烊了。”

邵鷹一邊打量這家小店,一邊問小酒保:“老子不是來吃酒的,老子問你一件事,你最好老老實實回答。”

聽對方這來者不善的口氣,小酒保才驚訝地回過身打量邵鷹。在看到他隨意擺在桌麵上的刀時,小酒保有些脖間發緊,忙賠笑道:“客官要問什麽,我知道的一定如實告知。”

“昨夜可有一位容貌極出眾的公子在這裏與人見麵嗎?你可看到了與這位公子見麵之人的長相嗎?那人是男是女?”

小酒保一笑:“哦!客官說的是聿公子吧?他是我們這裏的常客。對了,他昨夜是來過,不過後來他似乎是喝醉了,被和他見麵的那位病公子帶走了。”

“病公子?”邵鷹忙問:“什麽樣子,詳細說說!”

“最初那位病公子是帶著黑紗鬥笠的,不過後來被聿公子摘掉了。哎呦,再後來我就打瞌睡了,我醒來時隻看到那位公子架著聿公子出門了。我隻是看了一眼嘛,臉色發黃,一臉病氣,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啦。”

“他們在這裏呆了多久?都談了些什麽?”

“很久,他們兩人一直在談些什麽,還在桌上畫來畫去的,不過說了什麽我就聽不清了,他們坐在靠門邊的位置,離我很遠。”

邵鷹皺眉:“那人沒對聿公子說他是誰嗎?”

小酒保搖搖頭:“我真的沒聽到……啊,對了,我聽那病公子提到什麽歸還厲師姐的什麽東西……”

邵鷹的神情如遭雷擊:“厲師姐?還說了什麽?還說了什麽?”他一邊問一邊抓住了小酒保的肩膀。

“哎呦!痛!”小酒保苦了臉:“客官,您別難為我了,其他的我真的沒聽到,您說我怎麽可能一直去關心客人在講些什麽呢?”

邵鷹走出“酒意”大門後往回走,可是他走得有些心不在焉:“病公子?厲師姐?歸還東西?莫非指的是雌雄雙劍?難道她還有師弟?古劍的案子一出,她的師弟就緊跟著來了,出現的未免太湊巧了吧?不是熟悉此事的人,怎麽會來得這般剛好?臉色發黃卻還能有力氣裝神弄鬼的約聿波藍出來見麵……難道說是易容?沈大人沒有出過聿府,卻找到了破案的關鍵線索?這怎麽可能?仔細想想我們三人都困在了聿府中,隻有陸書呆一人可以自由行走……”

他喃喃自語:“看管四公子屍體的是南鎮府司的錦衣衛,想要了解線索,驗屍是必然的……”

邵鷹忽然精神大振:“好久沒有和以前的兄弟們喝過酒了,今夜老子忽然酒興來了。”他一邊想著一邊快速往回趕,他的身影剛剛消失在前街的拐角處,就見從旁邊街上走來一人一驢,那呆呆的神情不是陸元青是誰?

他右手牽著驢子,但是不知為何他的手有些抓不穩繩子。當他的手臂再度從繩子上滑落時,他似乎是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然後伸左手吃力的將繩子的一端纏在了右手的手腕處,如此纏繞了幾圈後,才算將繩子固定在了右手上。

看著那被他捆成粽子的右手,陸元青低喃道:“懲罰來的如此之快,都等不到我離開京城了。”

他趁著左手還有些力氣,便微微撩開右手的衣袖,隻不過剛撩到手肘處,就見到了一條顯眼的紅線如同畫在皮膚上一般蔓延著。這詭異的紅線襯在細白的皮膚上,更顯得觸目驚心。

那夜為了跟蹤聿波藍,他強行使用了被金針封住的內力,破壞了風渙之前在相互製約的位置上植下的金針。風渙曾經說過,金針術萬分凶險,一旦下針,即使千般小心,身體也必定有損,更何況如今氣滯不通,他那夜的行為和自殺無異。沒想到一切會這麽快,這隨著經脈開始向上而行的紅線猶如詛咒,不過是三日而已,已經如此嚴重,而最壞的結果將是什麽,他現在也難以預料。

陸元青看著他手臂上明顯的紅線痕跡,隻覺得隨之而來的劇痛開始不斷加劇,讓他極力控製也握不緊韁繩。但是這應該隻是懲罰的開始吧?後麵會越來越糟吧?他必須要馬上離開京城,否則沈白他們一定會發現的,到那時就大大的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