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曆X019年10月初,虛空魔王與東華國簽署停戰協議,震驚世界的“虛空事變”終於在一個月後徹底落幕,以東華國監割地賠款而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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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國兵部尚書東神正國再次被左丞安其者叫過去“喝茶”。
同樣的院子,同樣的桌椅,同樣的茶杯,但東神正國再也無法像上次那樣鎮定。他不敢落座,直接站在一旁向安其者請罪:“下官此次辦事不利,下官無可辯解,聽憑左丞發落。但是下官在此次事件中做出的決定都是出於邦國大局的考慮,絕不是為了區區黨爭,也和東神家沒有關係……”
“好了好了,”安其者不耐煩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這次解決使魔的問題,甚至是解決【虛空】的問題,功勞都要算到禮部,懂嗎?”
“這……”東神正國無法辯駁,“這自然沒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
“至於你,決策有失誤也是常有的事,我和右丞都看得出來你對國家是盡心盡力的,我們決定讓你繼續擔任兵部尚書。”
“謝左丞!”東神正國終於鬆了口氣。
“但是,”安其者忽然用力地放下茶杯,“你擅自在八方市周邊調動軍隊,搞得民怨沸騰,難民跑到八方市去找虛空魔王尋求庇護,國監的臉麵都被丟盡了!禦史可是狠狠地參了你一本!”
“這……”東神正國頓時麵色蒼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我和右丞都很忌諱的事。”安其者又給自己沏了一杯茶。
“下官用兵過激,確實損害到了國監的顏麵,請左丞降罪。”東神正國惶恐地說道。
安其者細細地品了品新沏的茶,最後說道:“我在右丞那裏保住了你的官職,但是今後超院不再由六扇門管轄了,轉交禮部負責。”
“這怎麽可以?下官甘願接受任何處罰,超院體係事關《超能力法案》的施行,本就該由刑部名下的六扇門負責……”
“正國,”安其者忽然打斷東神正國,“如果不這麽做,禮部和內史省對你的彈劾就不會停止,我又該如何處理啊?給司空家一個超院吧,掌管國監,本就是一個平衡之術。比起超院的管理權歸屬,我更需要你繼續擔任兵部尚書!”
東神正國愣在原地:“左丞……”
安其者放下茶杯,語重心長地說道:“右丞比我更關心民生,因此就算割地賠款,他也不想再生戰事。但是向一個藐視國法的危險存在妥協甚至各地賠款,會讓其他潛在的惡人怎麽看?我希望你能盡快重整洛神軍,等到天門山從內亂中恢複元氣,我們與【虛空】之間必然還有一戰!”
“左丞……下官明白了!”一向穩重的東神正國竟然有些激動。
“另外,你再自罰半年俸祿吧,這是為了平息我的怒氣。”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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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衡將談判有關的文件都整理好交給禦史範無虛,然後行禮致謝:“這次揭露兵部尚書的惡行,多虧範禦史仗義執言。”
“我隻是把真實發生的事說給兩位丞相聽,有什麽可感謝的。”範無虛看得很通透,“你不必來巴結我,史官不會偏袒任何人。”
“這番話真是讓晚輩肅然起敬!”
“你這種圓滑的人我最不擅長處理了。”
離開內史省後,司空衡發現司空術正在前往尚書省的路上等他。
“想看戲嗎,侄兒?”司空術神秘地笑著,“跟我來,長長見識。”
司空衡一頭霧水地跟著司空術來到尚書省,正好遇到東神正國帶著東神止走出來。
“看來東神尚書仍舊是尚書,”司空術忽然開口說道,“左丞沏的茶好喝嗎?”
路過的官員們紛紛駐足,司空衡滿頭黑線:“……戲?”
東神正國冷冷地看了司空術一眼說道:“想不到司空尚書這尚書省頭一號的閑人也出來走動了。”
“閑人?是,”司空術點點頭,“但是我們禮部節省資源啊,我們消耗的文案卷軸是六部裏最低的——最重要的是,我們禮部以最少的資源辦成了最大的事。反觀你們兵部,動輒調動百萬大軍,官署耗電量都是我們禮部的五倍以上,但你們最近最大的功績,就是給一群平民安排了一場八方市一日遊。”
周圍有些官員忍不住笑出了聲,東神正國臉上青筋暴起,他來到司空術跟前低聲質問道:“超院已經給你們了,你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我又是想幹什麽?”
“多虧了你安排去搗亂的那些妖怪,我家侄兒差點死在八方市,”司空術的聲音頓時變冷,“我要你好好記住這次羞辱,好在下次發生類似的事情時,把手放幹淨一些。”
司空衡在一旁清楚地聽到了這些話,直接呆在原地。
“哼……”東神正國對這種威脅很不屑,“東神司空兩家相爭,這種事情注定不會結束的!”
“這倒是,”司空術無奈地說道,“你們東神家相信的是‘力量’,而我們司空家相信的則是‘命數’,兩家不爭才奇怪。不過請東神尚書相信我,算命的人也很不好惹。”
東神正國見司空術態度堅決,不想再跟他爭論在八方市發生的事,於是岔開話題譏諷道:“你們司空家一直研究什麽玄學命數,為什麽不直接遁入山林做個方士,非要在這朝廷裏找不自在?”
“嗯……說實話我早就想去天門群山買個房子,不過……”司空術又看向東神正國,“一想到在這裏能看到你那張國字臉吃癟的表情,我就舍不得離開,哈哈哈……”
東神正國此刻正是一臉吃癟的表情,他怒形於色又找不到釋放的方法,最後恨恨地拂袖離開。
周圍的官員也跟著笑起來,司空衡莫名地覺得司空術做得有些過分,他看到東神止還沒走遠,急忙過去叫住他說道:“我叔父……司空尚書他平日裏就這樣,還望東神尚書海涵。當下虛空事變剛剛得到解決,禮部和兵部應該一起攜手幫助我們東華國恢複元氣才是。”
東神止盯著司空衡看了一陣,忽然淚眼汪汪地行禮。
才一點點理解就感動到要哭嗎?這家夥平時是有多壓抑?司空衡暗暗歎氣,急忙回禮。這兩個互相行禮的晚輩看上去就像是幫各自的瘋癲父母擦屁股的懂事孩子那樣,眼神中既有無奈也有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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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事變結束後,東華國戶部做季度統計,官員們奇怪地發現八方市周邊好幾個村落的居民都在一夜之間變成了百萬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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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地島深處的一個熔岩洞穴裏,一個商人模樣的人類赤條條地從高處跌落到一個岩漿池裏,掙紮著,尖叫著。一個麵目猙獰的惡魔手捏一把鋼叉走了過來,將整個人類叉住反複地摁到岩漿裏。這個人類的肉體不斷被燒焦而又不斷重生,他的尖叫聲也逐漸變成某種哭嚎,最後變成一個含糊不清的詞語:“芒……芒果!芒果!”
一旁的一個羊頭惡魔攔住手持鋼叉的惡魔:“是安全詞,停下吧。”
手持鋼叉的惡魔將那個人類從岩漿池裏叉了出來,人類的血肉慢慢複原後,幾個魅魔小姐姐過來給他穿上衣服。
旁觀著一切的撒旦走上前去問道:“安德爾先生,您覺得這項新的遊樂項目如何?利用不死法印,可以讓活人體驗地獄。”
“我覺得,要是流程裏麵能多一些魅魔就好了,”安德爾先生一邊整理衣物一邊說道,“另外,在有的地方直接痛得昏厥過去了,談不上體驗。”
“巴風特,把這些都記下來。”撒旦立刻囑咐道。
那個羊頭惡魔立刻取出羊皮紙和羽毛筆,將安德爾先生剛剛提出的建議都認真記錄下來。
送走貴客後,撒旦回到自己的魔王大殿,認真地看完了這個季度的地獄遊樂園財務報告,這才叫來巴風特,吩咐他匯報八方市的事。
“已經確認,八方之戰中的虛空魔王真的存在,他拒絕了您的邀請,並殺死了使魔,不過使魔的靈魂已經成功回收了……”
“你說奇不奇怪啊,這世界上的人類都喜歡將大惡棍稱為魔王,即便他們跟惡魔完全搭不上邊,明明我才是魔王啊,”撒旦有些不解地思考起來,“稱呼其他大惡棍為霸主、孽主之類的,不也不錯嗎?”
巴風特推了推眼鏡說道:“魔王大人,請您聽我匯報完。”
“啊,抱歉抱歉,你繼續。”
“根據使魔的靈魂帶回的情報,這個虛空魔王的實力是十分恐怖的。我們動用惡魔界最高級別的技術和魔法造出的使魔軀體,也隻成功複製了她一小部分的力量。這個使魔憑借自己的實力已經可以完虐東華國絕大部分高手,但在麵對虛空魔王本尊時,根本不堪一擊。不過雖然邀請失敗了,我們還是拿到了不錯的對戰數據。”
巴風特說了很多,撒旦關注的點卻很偏:“她?是個女魔王?”
巴風特想抗議,最終還是歎了口氣說道:“是個十六歲的少女。”
“這可真是有趣,”撒旦微笑著說道,“那麽,怎麽才能除掉她呢?”
巴風特又推了推眼鏡說道:“正麵開戰的話,恐怕需要第二魔導-力量巫女和第三魔導-空間巫女聯手,才能與之對抗。另外,如果讓天門山的修仙者出手,再配合某件神之戒,或許也可以得手。”
“魔導研怎麽可能會把第二第三魔導一起借給我們?天門山?也算了吧,那幫整天隱居深山的東方術士根本看不起我們這些惡魔。聽說在他們的修行體係裏,‘魔’與‘仙’是對立的。”撒旦搖搖頭,“這麽說最近不能招惹她咯。”
“恐怕是這樣的,魔王大人。”
“那下次滅世議會就在沒有這位虛空魔王的情況下召開吧,”撒旦說道,“不急,一下子毀滅不了世界,我們就慢慢來——對了,你把那個活人地獄體驗項目完善一下,盡快開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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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曆X019年10月初,火地島的“人間地獄”遊樂場新增了一個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