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雪的丫鬟撲通一聲跪在了季羨的身前。

“你別這樣,我家小姐在府上也不過是個表小姐。”

“人微言輕,有些事情是真的幫不上忙。”、

綠茵上前拉著丫鬟起身。

此事設計到月姨娘,等同於是賀府內事,綠茵不想讓季羨插手。

“對,你快起來,不要讓表姐為難,表姐的處境也不過比我強一些。”

賀知雪臉上揚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她將帕子攪作一團,暴露了她慌亂的心。

“表姐,你一路舟車勞頓,快些休息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賀知雪說著站起了身來。

季羨沒有挽留,笑著目送她離開。

“小姐,五小姐的事情自有賀夫人做主,您還是別趟這渾水了!”

綠茵出言勸說。

以前季羨給趙姨娘開方子送藥。

有一日,庫房裏丟了藥材。

賀夫人立威要求徹查每個院子,查到碧水閣,五小姐還不猶豫的說是季羨送去的。

好在那些藥材,是在老夫人那裏過了明路,這才沒有連累季羨。

雖後來賀知雪來認過錯。

綠茵卻始終將這事情記在心中。

季羨點頭道:“看到知雪便像是看到了以前的我。”

綠茵抿唇,將茶杯遞到季羨的手中道:“小姐,可是想到了什麽對策?”

季羨抬頭看向綠茵抿唇一笑道:“綠茵,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嗎?”

“小姐莫要打趣我,隻管吩咐讓我做什麽。”

季羨招手。

綠茵附耳上來,低聲耳語。

“小姐,這能行嗎?”

季羨道:“能不能行,且去試試再說。”

綠茵應了一聲,疾步出了院門。

賀元崢回府的消息,不過片刻傳遍了整個京城。

絡繹不絕的人上門探望。

起先賀老爺還出麵接待,到後來直接命門房關閉大門,閉門謝客。

茂軒院中。

本應該昏迷的賀元崢,歪在蓮枕中看書。

“公子,這是今日登門的名單。”

秋風將信箋遞給賀元崢。

將名單隨手擱在案幾上,目光掠過窗外搖曳的樹影。

季羨那句“尚昏迷不醒”倒是省了他許多麻煩。

他合上書卷,指尖輕叩桌麵,盤算著京中幾方勢力的動向。

“公子,徐老頭那邊已安排妥當。”

“眼下半個京城都在傳您重傷難愈。”

秋風將外界的事情稟告。

賀元崢常年公務纏身,許久沒有這樣清淨的歇息兩日。

他唇角微勾,眼底卻無笑意:“盯緊戶部侍郎府,三日內必有動作。”

“是!”

“公子,宮裏派了禦醫過來看診,是趙禦醫。”

秋風倒了一杯茶遞給賀元崢。

賀元崢抿了一口道:“三皇子處可有動靜?”

秋風搖頭說:“三皇子這幾日閉門不出,也未曾見客。”

“盯緊了。”

秋風點頭。

外麵傳來鳥叫聲。

秋風匆忙出去,回來時又遞上一封密信。

賀元崢拆開掃了兩眼,冷笑一聲。

“戶部侍郎密會太子門客”的字跡,映得他眉眼森然。

秋風皺眉道:“如公子所料,戶部侍郎是太子黨的!”

“這次刺殺公子的,會不會是太子的人?”

秋風試探著分析。

前些時日,皇上將江淮鹽鐵專營權交給賀元崢擇皇商。

吏部侍郎明裏暗裏舉薦了多人,賀元崢三言兩語地給岔了過去。

賀元崢與三皇子走得近的消息隻怕有心人早就知道。

這太子,會不會坐不住了!

畢竟,太子之位本就不穩。

若是賀元崢助益三皇子,太子之位隻怕朝不保夕!

皇上已到暮年,近些時日多有健忘,但最信任賀元崢。

“再加把火。”

賀元崢他指尖敲了敲案幾。

“讓太醫院的人‘不小心’說漏嘴,就說我傷了心脈,活不過三月。”

秋風雙手抱拳應是。

他家公子似乎在下著一盤大棋!

綠茵快步穿過長廊,拐角處險些撞上灑掃的丫鬟。

她穩了穩心神,低聲問:“夫人可還在佛堂?”

丫鬟點頭應是道:“夫人說要為公子念經祈福。”

綠茵立刻繞到後院,從角門溜了出去。

季羨吩咐的事,半點耽誤不得。

賀知雪回到西廂房時,指尖還在發顫。

桌上擺著一碟涼透的桂花糕。

她盯著糕點上凝出的油星,忽然抬手將碟子掃到地上。

瓷片碎裂聲驚動了門外守著的丫鬟秀玉。

丫鬟推門進來,見賀知雪蹲在地上撿碎片。

慌忙上前拉住:“小姐仔細傷了手!”

“秀玉,你說……表姐當真會幫我嗎?”

賀知雪攥著瓷片,掌心沁出血珠。

秀玉噤了聲。

隻有賀知雪知道,季羨雖頂著表小姐的名頭,卻是大哥哥的人。

她的親事隻需季羨同大哥哥提一嘴,她便能不嫁。

“五小姐。”

門外傳來月姨娘身邊丫鬟玉珠的聲音。

“玉珠姐姐怎麽來了?”

秀玉走出來問。

“五小姐在不在屋裏?姨娘讓我給五小姐送嫁衣來了。”

玉珠說著就往屋中走,路過秀玉時,還‘不小心’地將她碰到一邊去。

秀玉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五小姐,快來看看,這嫁衣喜不喜歡,這還是月姨娘親自挑的料子,命人連夜趕製的。”

玉珠將托盤放在賀知雪的麵前。

賀知雪蒼白著小臉,眼神怯怯地說:“父親知道嗎?”

“五小姐的喜事,老爺自然是知道的。”

“五小姐快試試吧!”

玉珠說著上前拉賀知雪。

賀知雪被迫換上了嫁衣。

那嫁衣火紅,賀知雪緊緊地咬著唇。

“這嫁衣就是比著五小姐的身子做的,奴婢這就去回了月姨娘。”

玉珠福了福身就往外走。

“小姐。”

秀玉進屋,伸手扶助賀知雪。

賀知雪伸手就要將身上的嫁衣撕毀,秀玉連忙按住她的手道:“嫁衣若是毀壞,月姨娘會不高興的。”

“這個不高興,那個不高興,我憑什麽要時時看她們的臉色過活?就因為我是庶女?那季羨不過是個寄居的表小姐,憑什麽也能壓我一頭!”賀知雪低吼著,她麵部微微猙獰。

“五小姐慎言啊!”

秀玉滿臉緊張地看著院外,低聲勸說賀知雪。

“若是,我將季羨與大哥哥有私情的消息,告訴月姨娘,她能不能放我一馬?”

賀知雪的臉色冰冷,直直地看著遠方自言自語。

一旁的秀玉微微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