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繃了一天的情緒,在此刻放鬆。

季羨本想起身,奈何雙腿一軟,人便往地上跌去。

趙嬤嬤連忙走上前,一把扶住季羨。

“有話快說。”

福林說罷,出去,順帶將房門關上。

“嬤嬤怎麽來了?”

季羨開口問。

趙嬤嬤將食盒放在桌上,扶著季羨坐下。

“我來給表小姐送飯。”

趙嬤嬤將食盒打開。

裏麵的飯菜一一擺在桌上。

季羨的肚子適時地發出軲軲轆的聲音。

季羨端著碗卻沒甚食欲。

趙嬤嬤則在一旁不停地為她布菜。

“趙嬤嬤是表哥的人?”

季羨放下筷子問。

趙嬤嬤微笑道:“算不上是誰的人,我如今在禦前伺候,見表小姐方便些而已。”

“皇上...”

季羨欲言又止。

趙嬤嬤微微點頭說:“皇上病重已久,近日越發喜怒無常。”

“前兩日禮部侍郎隻因說錯一句話,便被收進刑部大牢,秋後問斬。”

“怪不得嬤嬤教導是,說在這宮裏萬不可行差踏錯一步,不然等著的便是粉身碎骨。”

季羨低低地開口。

“表小姐不要擔心,事已至此,不如好好睡一覺。一切自有賀大人呢。”

趙嬤嬤輕聲安慰。

季羨微微點頭,不然還能如何?

“表小姐若是有什麽需要,隻管跟福林說,他會給你準備妥當。”

趙嬤嬤囑咐後便又拎著食盒離開。

若非肚子中傳來飽腹感,季羨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外麵天色漸暗。

宮女來殿中點上了燈。

季羨托腮坐在桌邊,蹙著眉頭思考著問題。

今日皇上提及戶部與工部,言語間盡是不滿。

三皇子顧衍行與太子亦不對付。

如今,三皇子諫言諫策,皇上委任的卻是太子....

還有珍妃,說曾經見過她母親。

這一切本與她沒有任何關係,但她又莫名其妙地被扣在這裏。

“季姑娘,皇上宣你。”

門外,小太監尖銳的聲音響起。

門被從外麵打開。

季羨抬頭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

“公公可知,皇上現在召見我是何事?”

季羨輕聲問。

小太監一臉冷漠地開口道:“奴才不知,姑娘去了便知。”

季羨隻能跟著走。

她剛到門口,福林公公迎了過來道:“季姑娘,您可算是來了。”

“皇上今晚心情不太好,季姑娘說話要萬分小心!”

福林壓低聲音與季羨耳語。

再次進入禦書房中。

季羨依舊跪地行禮。

“起來吧。”

這次皇上爽快地讓她起身。

“父皇,您就答應我吧!”

靜嫻公主的聲音傳來。

剛才季羨餘光掃過,靜嫻此刻正挽著皇上的胳膊撒嬌。

“你的婚約乃是先皇所定,豈能兒戲!?”

皇上板著臉不悅地開口。

靜嫻負氣站在一旁道:“我與那世子不過見了兩麵,若是父皇非要讓我嫁,豈不是要促成一堆怨偶?”

靜嫻公主的聲音落下,皇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道:“混賬!”

靜嫻公主嚇了一跳,眼圈一紅,眼淚順著眼眶流了下來。

看見靜嫻公主哭,皇上捏了捏眉心道:“為何不願嫁平南王世子?”

“女兒,已經心有所屬!”

靜嫻搖了搖唇瓣,鼓起勇氣開口哦。

“誰?”

皇上沉聲發問。

季羨心中咯噔一聲。

皇上這聲音分明是不高興,若是靜嫻說出賀元崢的名字,隻怕是將賀元崢往火坑裏推!

“父皇先答應女兒。”

靜嫻討價還價。

便是此刻,外麵傳來太監的通稟聲。

皇後娘娘來了。

“給母後請安。”

“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季羨與靜嫻公主的聲音同時響起。

皇後娘娘狠狠地瞪了靜嫻一眼,轉而向皇上請安行禮。

“你來得正好,靜嫻說她要與平南王世子退婚,心中另有所屬,你告訴朕,是誰!”

“皇上,靜嫻她是不願意遠嫁,心有所屬也是托詞。”

皇後柔聲開口。

靜嫻欲要說話,被皇後一個眼神瞪得,閉了嘴巴。

“季姑娘怎會在此?”

皇後將話題引到了季羨的身上。

如今天色已晚。

參見春日宴的貴女皆已經離宮。

“是朕讓她留下的。”

皇上開口。

季羨垂首立於禦書房內,掌心已沁出薄汗。

皇上的目光最終落在皇後身上:“皇後倒是說說,靜嫻究竟在鬧什麽?”

皇後輕歎一聲,柔聲道:“靜嫻年紀小,以為遠離京城便是天塌了的大事。臣妾已勸過她多次,平南王世子文武雙全,又是先帝欽定的婚事,怎會委屈了她?”

靜嫻聞言,眼眶愈發通紅,卻不敢再開口。

皇上揉了揉眉心,忽然轉向季羨:“季姑娘,你今日救了珍妃,也算有功。”

“民女所做皆是應該的,當不得功字。”

季羨心頭一緊,麵上仍鎮定。

“既然有功,自當論功行賞。”

“白日我看老三倒是對你上心。”

皇上的話音斷在此處。

“微臣參見陛下。”

賀元崢的聲音驀然響起。

便見,他紫色官袍上繡著暗金雲紋,眉宇間似是凝著冰霜。

他行至季羨身側,雙手抬至眼瞼處,垂目行禮。

“賀愛卿怎麽來了?”

皇上淡漠的聲音響起。

“臣聽聞臣之表妹在春日宴上有逾越之舉,特來請罪。”

賀元崢的聲音清冷不摻雜一絲溫度。

皇上把玩著翡翠扳指,目光在季羨身上掃了一眼道:“你來得倒是快,是怕朕將季羨指給老三不成?”

“臣今日前來是有公務稟告。”

賀元崢從袖中抽出一封信箋雙手呈上。

皇上伸手。

福林從賀元崢手中接過信箋送至皇上手中。

皇上展信一閱。

瞬間整個禦書房中如同冰洞。

“邊境來犯,平南王請求增兵!”

皇上沉聲開口。

“你們先退下!”

皇上豁然轉身回桌案後,命屋中眾人退下。

唯獨賀元崢留在禦書房議事。

賀元崢進宮的事情很快傳到了三皇子與太子的耳中。

“母後,邊境異動,我是不是可以不嫁了!”

靜嫻公主雙目發光。

皇後微微點頭說:“大致會延遲。”

“今日宮門已經落鑰,請季姑娘去本宮的宮中睡上一晚,明日再出宮。”

皇後娘娘看著季羨開口說道。

“不勞煩皇後娘娘費心。”

賀元崢的聲音響起。

便見他從禦書房中大步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