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孩子們吧,別跟我客氣了,我開快點,很快就到醫院了。”
她真沒用,自己自願的淋了雨,卻不想傳染孩子們感冒了,而且,還發了燒,若是燒成肺炎那可就是她的罪過了。
車一停,白墨宇就率行跳下了車,一並的抱過詩詩和果果,然後還單手按了按車鑰匙,車鎖好了,他快步的向前走,急道:“晚秋,跟上。”什麽也不管了,車子就停在夜裏急診的大門前,反正下雨的夜也沒多少病人,詩詩和果果才最為要緊。
聽了聽心脈,再試了試體溫,醫生嚇了一跳,“四十二度,再熱下去恐怕就是肺炎了,急性的,快去輸液,晚上不可大意了。”認真的交待了晚秋和護士,醫生這才轉去病房查看病人去了。
看著護士給詩詩和果果輸液,那針頭紮在紮在她們手背上的時候,那一疼仿佛疼在了她的心裏,後悔呀,都是她,如果不是她淋雨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呢,冷慕洵不在的時候,兩個孩子就喜歡膩在她的身上,結果,什麽都發生了。
忙活了一會兒,孩子們都輸了液,也安靜的睡下了,為她們掖了掖被子,以前孩子們小的時候她也最怕她們生病了,那時候,她也是叫來白墨宇陪她來醫院的,看著孩子們,眼淚一滴一滴的落,落在衣襟上落在手背上,她是那麽的後悔。
“晚秋,你的臉色也不好,是不是被孩子們傳染了?”眼看著孩子們的輸液輸好了,白墨宇這才有時間看過晚秋。
“我……我沒事。”聲音有些哽咽,她恨不得殺了自己。
“晚秋,你的臉怎麽那麽紅?我摸摸。”一隻溫暖的大手就這樣的落在了她的額頭上,“很燙,晚秋,為什麽不告訴我?護士,護士……”
才走出病房的護士又轉了回來,“先生,請不要大聲喊叫,病人都睡了。”
“對不起,我一急就忘記了,快給她輸液,她也發燒了。”
護士一看,果不其然,而且比起孩子們一點也不差了,病房裏又是一片亂,醫生來了,看了看也開了藥,很快的,娘三個就一起輸液了。
頭有些痛,嗓子也如冒了煙一樣的,懶懶的不想說話,幸好孩子們都安靜的睡著,所以,她就由著白墨宇為她們做這樣做那樣,那情形就仿佛多年前她生詩詩和果果時的情形,那時候也是白墨宇跑前跑後的在侍候她月子。
她突然間覺得自己好傻,為什麽要生下冷慕洵的孩子呢?
又為什麽要告訴他詩詩和果果是他的孩子呢?
好後悔,真的好後悔。
他什麽都知道了,可當她與孩子生病的時候,他卻是與另一個女人在一起耳鬢廝磨而把她和孩子們都拋諸了腦後,這世上,從沒有公平可言吧,在她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他卻是在陪著他最心愛的女人,可是,卻每一次都是白墨宇在照顧她。
燒熱讓她的精力根本無法集中,原本白天隻是感冒而沒有發燒,可是,因著太擔心孩子們了,於是,急血攻心的她也開始了燒熱。
身上,忽而冷忽而熱,被子也好象被自己推下又拉上來,幾次都感覺到有一隻大手在悄悄的為她掖嚴了被子,白墨宇也在照顧著孩子們,閉上眼睛,她已無力去管那麽多了,隻聽著窗外滴嗒滴嗒的雨聲,纏`綿的帶著憂傷的感覺……
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和孩子們已經被轉到了頭頂病房,輸液還在掛著,看到孩子們,她的心才踏實了一些,“墨宇……”她喑啞的嗓音低低的喚著,他不在,她卻有些不安心,這空****的病房裏有時候真的不能少了一個男人。
於是,腳步聲立刻響起,可當她循著那腳步聲看過去的時候,看到的卻不是白墨宇,而是小吳和張媽急衝衝的趕了過來,“太太,要吃東西嗎?”
唇有些幹燥,好渴,她搖了搖頭,“水。”
張媽立刻就端了水過來,一邊遞向她一邊埋怨的說道:“昨晚上怎麽不叫我一起來醫院呢?”
靠著枕頭笨拙的隻喝了一口水,晚秋就放下了杯子,她淡淡道:“他都不來,我又憑什麽叫你呢。”冷慕洵好端端的作為詩詩和果果的爹地都不來,她真的沒必要要求他的下人跟著來的,之所以叫過白墨宇,那是因為她的信任,“對了,墨宇呢?”
“總裁讓他先回去了。”
心裏一震,她不明白冷慕洵有什麽權力對白墨宇指手劃腳的,還有,白墨宇這一次似乎很‘聽話’,這有些奇怪,“他呢?為什麽不來?孩子們發燒了。”故意的將‘發燒’兩個字說得很大聲,明顯的帶著聲討的意味。
“總裁很忙,他走不開,他還在出差中。”小吳麵不改色的說道。
晚秋瞟了一眼張媽,張媽的頭垂了下去,明顯的是怕晚秋說出來是她說出冷慕洵受傷的事情的,“嗬嗬,就算走不開,一個電話總可以打的吧。”
“太太,總裁是真的忙。”
“那是不是連睡覺吃飯都忙的不用了?如果是,那我不介意,如果不是,那他少睡一分鍾少吃一口飯就可以打回電話了。”冷冷的笑道,如果不是要讓自己好起來好照顧詩詩和果果,她真恨不得現在就爬起來,然後去把冷慕洵給揪出來,那男人,她現在恨之入骨。
“太太,不然我去打個電話問問,若是有時間就讓總裁打個電話過來。”小吳低聲的有些忐忑的說道,說實話,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晚秋,雖然是病著的,可是她眼神中的怒意卻是那麽的明顯,明顯的讓他感覺到了一份不尋常,仲晚秋,她似乎是知道了什麽。
可是晚秋到底知道什麽,小吳也不知道。
“不用了,我不需要。”隻想快一點的熬過六個月,那她也就徹底的解放了,至於孩子們的身份那真的無所謂,隻要她與孩子們是在一起的就好,到了六個月,她一樣可以帶走孩子們,因為,孩子們愛她,也離不開她,到那時,她與冷慕洵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羈絆了。
多冷的語氣呀,讓小吳和張媽一起打了一個寒顫,張媽衝著小吳點了點頭,示意小吳出去,她覺得冷慕洵受傷的事真的再不應該瞞著晚秋了,這樣子讓小兩口誤會了多不好,她喜歡看著小兩口帶著孩子們快快樂樂的樣子,所以,她打算跟小吳商量一下,然後道出實情。
“小吳,我覺得應該讓太太知道總裁受傷的事情了,我看,不如……”
“不行,總裁說過不能傳出去的。”心有些虛,沒有誰比小吳更知道內情了。
“那好吧。”張媽有點不情願,卻也拗不過小吳,隻好應了。
輸了液,孩子們的燒熱終於退了,這讓晚秋多少放下了心,隻是,還不能過早的出院,萬一燒熱反複了,孩子們再高燒起來那可不是玩的,到時候燒成肺炎她會一輩子後悔的。
所以,迫不得已的,晚秋還是與孩子們留在了醫院裏,張媽拿來了粥飯,都是清淡的,感冒這樣的病就是要吃清淡的,可是,怎麽吃著都不香都不對胃口,孩子們也是,隻吃了一點點就推說吃不下了,是因為病了吧,人一病起來連味覺都會下降的。
可孩子們不裝病,燒熱一退下來立刻就顯得生龍活虎了,“小吳叔叔,爹地呢?我們想爹地了。”
小吳為難的看了一眼晚秋,然後低聲道:“爹地不方便打電話給你們,不過,他會想辦法的。”
中午,阿雙來了,帶著孩子們愛吃的飯菜,還有雞湯,看到阿雙,孩子們又蹦又跳的,哪裏還有半點生病的樣子,倒是晚秋病去如抽絲,一點也沒有好轉的跡象,吃過了午飯就哄著孩子們午休,因為輸液裏藥物的關係,所以,詩詩和果果很快就睡著了,晚秋睡得很不安穩,總是覺得有一個人在暗地裏偷偷的看著她似的,突然間的驚悸而醒,眼睛還沒有睜開就感覺到了床前的不對勁。
可眼開眼睛,卻什麽也沒有了。
安靜的病房,安靜的孩子們,隻有張媽坐在護理病**無聊的翻看著報紙什麽的。
以為冷慕洵多少會良心發現的打個電話過來,可是沒有,一整個下午都沒有。
腦子裏總是恍恍惚惚的閃過下午那點點熟悉的氣息,那分明就是冷慕洵的,為什麽她一睜開眼睛又什麽都沒有了呢?
夜,很快就來了,醫院裏的夜其實並不好過,不過,她們的病房是頭等病房,再加上電視微波爐什麽的都一應俱全,就象是一個小客房一樣,所以,也沒什麽不方便的,有阿雙送飯,張媽樂得清閑了,時常的與孩子們玩笑著,她很喜歡詩詩和果果。
夜,漸深了,孩子們也安靜的睡了,晚秋的眼皮卻一直跳著,怎麽也睡不踏實,似乎是睡著的,又似乎是醒著的,中午是感受到的那股淡淡的氣息好象時時都漫在她的周遭,冷慕洵,他在陰魂不散的折磨著她。
不,他現在一定是與敏秋在一起,千方百計的讓人以為他出了車禍而受了傷,可其實,他根本就是好端端的在陪著敏秋,他是不想讓風少揚起疑吧。
可,人在做,天在看,這世上從來都是想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
張媽不知道,不代表小吳不知道,不代表她和敏敏不知道。
靜靜的躺著,腦子裏反反複複的現出他與敏秋說話的聲音,讓她怎麽也睡不著。
驀的,床前那道熟悉的氣息又一次的拂來,此刻的晚秋是醒著的,可不是午時是半睡半醒間感覺到的,沒有出聲,就隻是靜靜的體會這突如其來的氣息。
身前,是極細微的腳步聲,如果不是她一直在側耳傾聽著,她一定聽不到。
那象是有人在轉身,一股弱弱的風流吹到了晚秋的臉上,眼睛睜開的瞬間她的手已經揮了出去,牢牢的就抓住了半明半暗中的那一個人的手臂。
那背影,那氣息,隻能是冷慕洵,“你不是受傷了嗎?”她低喝,帶著無盡的控訴,他又是為了敏秋。
男人的身子一滯,背對著她低聲問道:“病了就病了,別去擔心別人的事情,自己照顧好自己才最重要。”
他的聲音很低沉,可聽在她的耳朵裏卻仿佛是在告訴她:仲晚秋,你自生自滅吧。
身體裏那股無名火頓起,“冷慕洵,你可是我名義上的老公,我不是擔心你是不是受傷了,我隻是想要得到應該有的尊重。”
“嗬嗬,那就是你根本不關心我是不是受傷了?”男人倏的轉身,一張臉比起那天去墓地之前倒是有些清瘦了些,雖然不明顯,可是幾日未見,晚秋一眼就發現了。
“你沒有受傷,我又何必要擔心呢。”不屑的上下的打量著他,“你覺得欺騙張媽那樣的老人家應該嗎?”
“我隻做應該做的事情,仲晚秋,你管得有些寬了。”
“既是沒有受傷,那就是如小吳所說去出差了吧。”她微笑望著他,語氣中卻都是挑釁的意味,想起他與敏秋在一起,她就忍不住的生氣。
“嗯,這幾天有些事要處理,我去看看孩子們。”他說著就要走向詩詩和果果的床位。
手,鬆開了他的衣袖,任由他一步步的走向詩詩和果果,她突然間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鬧,是她錯了吧,他與敏秋在一起也不關她什麽事,他早就警告過她不要愛上他的,即使上過`床又怎麽樣,與他上過`床的女人太多了,比比皆是,明明前一刻她還在生氣,可此一刻,她卻滿心都是無力感,她覺得自己要瘋了,要崩潰了,她不開心,可是不開心的理由卻是那麽的荒唐。
目光隨著他而走,也隨著他的一起而落在了孩子們的身上。
冷慕洵為孩子們掖了掖被角,又去調了調室內空調的溫度,然後安靜的坐在兩張床的中間,一忽看看這個,一忽看看那個,兩個都是他的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好象哪個都不想偏袒了似的,那樣子讓晚秋覺得有些可笑,孩子們都睡著了呀,又豈會在意他多看了一眼誰,又少看了一眼誰呢?
他坐了許久,夜色籠罩著他散淡著細碎的光茫,良久,他才站了起來,然後走到她的床前,看來是並不知道她已經知曉了他與敏秋的事情,所以,他一點也沒有感覺到她的異樣,“晚秋,我看著孩子們的燒熱也退了,不如,明天你就帶她們出院吧,然後我讓小吳帶個護士回去,這幾天就在家裏輸液好了。”他的神情很鄭重,很怕她不答應似的。
“不要,孩子們一直在發高燒,若是嚴重了會燒成肺炎的。”若不是因為怕這個,她也不喜歡住在醫院裏,她最怕的就是醫院了。
“不會的,我讓醫生把藥液都開了單子,帶回去輸液一樣的。”
“冷慕洵,你在怕什麽?”他有些奇怪,似乎是怕她與孩子們在醫院裏會出事一樣。
“有些事我現在沒辦法告訴你,我先走了,記得明天一定要出院,聽見沒有?”
多霸道的語氣呀,她不喜歡,不過,還是點了點頭,這點頭代表她聽見了,不過,可不代表她答應了,他要她回去,她偏就不回去,一定又是與敏秋有關吧。
他那點小心思她早就猜到了。
“好,那我先走了,找時間我會回別墅看你和孩子們的。”
多虛偽呀,看著他的背影晚秋的頭皮就在發麻。
他出去了,門開的刹那她看到了兩個如保鏢一樣的男人,可是隨即的,門便在她的麵前合上了,也把冷慕洵從她的世界裏徹底的隔離了出去。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的,也許,一夜都未曾睡踏實過,冷慕洵總是不停的在她的腦海裏轉呀轉,也占據了她所有的意識。
煩躁,不安。
他讓她回去別墅,可她,偏就不想回去。
一清早,醫生還沒有來查房,張媽就開始收拾東西了。
詩詩和果果已經跳下了床,“媽咪,快醒醒,咱們要出院了。”
晚秋被推醒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半晌才反應過來孩子們再說什麽,看到還在收拾東西的張媽,她淡聲道:“張媽,別收拾了,我不出院,孩子們也不出院。”明明都沒有好利落,為什麽要出院呢?就算是鬥氣吧,可她不覺得這樣的選擇有什麽錯,因為醫院裏的設備比起別墅裏可是要好多了,別墅隻是住處,可不是醫院。
“太太,可是先生說……”
“我的頭還很痛,也沒有徹底好起來,我不想出院。”
“太太,那先生那邊你打個電話說明一下比較好,不然……”張媽有些為難的看著晚秋。
“不用了,有什麽事我擔著,你放心吧。”
“好……好吧。”張媽隻好將才收拾好的東西又放了回去,詩詩和果果也乖乖的躺到了病**,因為,病房的門已經打開了,醫生們正在進行早上例行公事的查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