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腳杯裏的酒就好象是這一夜剛黑下來時他倒給她的那一杯,隻那時她心裏惦著的是孩子們,而這一刻她麵對的卻隻剩下了他。

這小酒吧,仿佛是屬於他與她的心有靈犀,兩個人竟然同時不約而同的來了。

她端起酒,輕輕的啜飲了一小口,不想醉,純粹是想喝一點而已,“什麽時候上來的?”

“才到,凳子還是冷的,你瞧,還沒開燈你就來了。”他笑,微彎的唇角那弧度惱人的好看,讓她一閃神,半晌才舉起酒杯,慌張的小飲了一口。

見她沒回應,他繼續道:“睡不著?”

“我認床,所以,明天我得回家。”極自然的就扯到了這個上麵,就連她回去也變得理所當然了。

“行,隨你,隻要你不消失不好。”

他還真是容易滿足,“嗬嗬,詩詩和果果要是知道你這麽愛她們,她們一定開心極了。”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定定的看著她,卻是許久也不出聲,看得她有些不自在了,“冷慕洵,別這麽看著我,好象你愛上了我一樣,冷慕洵,你想不想聽我說句實話。”神秘兮兮的衝著他笑,洗過了澡,她全身都完全的放輕鬆了。

“你說。”挑眉繼續看著她,好象她的臉上真的有花一樣。

她把手肘支在了桌子上,一張臉忽的貼向他,兩個人離得突然間的近了,看著他的眼睛,她笑道:“你說,你剛剛是不是看到了另一個敏秋?”又把她當替身了,她可不是傻子。

握著杯子的手一顫,如果她不提及,從她進入這小酒吧到現在,他還真的沒有想起過敏秋,眸光落在桌上的手機上,他搖搖頭,卻轉而就笑了,“仲晚秋,你吃醋了,是不是?”

支著桌子的手臂紋絲不動,可是,那握著酒杯的手卻開始動了,回視著他的眼睛,那杯喝殘了的紅酒轉眼間就涓滴不剩的倒在了他的頭頂,然後沿著他泛著酒香的濕發悠然滴落,“冷慕洵,你太自戀了。”說完,她起身就走,再也沒有了喝酒的興致。

男人靜靜的坐靠在椅了上,握著酒杯的手還是維持著之前的姿勢,看著女人離去的背影,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門合上的那一刻。

竟是,有些癡迷。

卻不知是為誰……

“媽咪,我們今天要去哪兒?”一大早,晚秋就衝到了詩詩和果果的房間,冷慕洵很周到,孩子們和她的衣服都有了,他手眼通天,一個電話什麽都有人送過來。

孩子們的是兩套粉紅色的裙裝,帶著一大圈的蕾絲花邊,漂亮的穿在身上讓她們更象是洋娃娃了,真是好看,大年初一穿這一身出去,就隻會惹眼了。

而她的那一套也一樣惹眼,淡紫色的風衣,黑色的打底褲,再一雙中跟的淡紫色長靴,隻是穿在身上很嚴實,除了下巴下露出她一截白皙的脖頸以外,渾身上下再也不露絲毫了。

長發披肩,直直的一如從前,“走吧,咱們今天去逛街,還有,要回家裏看看,昨晚上一晚都沒回去呢。”

“好呀好呀,不過,爹地呢?”

“爹地留在這裏。”她不動聲色的說到。

“為什麽?爹地一個人多孤單呀,我們要爹地也一起去。”果果抗議了,直視著晚秋的眼睛裏寫著堅持,這可是她和詩詩從家裏偷溜出來的目的呀,一家四口過年的時候一定要在一起。

就在晚秋剛要回應之際,冷慕洵居然推開了門,“小姐們換好衣服了嗎?司機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詩詩立刻就奔向了他,到了冷慕洵的麵前撩起裙角惦起腳尖快樂的轉了一圈,好久沒有穿這麽漂亮的裙子了,她開心極了,“爹地,好看嗎?”

“好看,正合身。”幸虧別墅裏存著詩詩和果果的衣服,他是怕突然間找到她們沒有衣服換洗,所以,每換一個季節就備著,尺寸什麽也是大概的,卻沒想到這樣的合身。

“媽咪的也好看呢,爹地,我們要出去,你去不去?”

“我做司機,隻負責開車。”他笑,一臉的溫和,讓人連拒絕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況且,詩詩和果果都在。

沒見過這麽自大的男人,他當司機她也不願意,“詩詩,過來,咱們去見幹爹,就不用麻煩爹地了,他還忙,他有他自己的事要去做。”還有敏秋,她知道他忘記誰也不會忘記敏秋的。

冷慕洵抬頭瞟了她一眼,仿佛在說:還是在吃醋嗎?

“不麻煩,我今天也不忙,約會什麽的也改在過幾天了,所以詩詩和果果,讓爹地送你們去玩,好不好?”

“好呀好呀,媽咪,就讓爹地送我們去吧。”果果和詩詩一起搖著晚秋的手臂哀求著。

冷慕洵他真會搬救兵,想了想,晚秋道:“既然說是司機,那就隻管開車,不能打擾我們進餐和逛街。”這,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了,今天她根本就沒想要他跟著的,她是真的要去見白墨宇,已經約好了去吃飯。

“OK。”冷慕洵做了一個OK的手勢,隨即就引著孩子們出去了。

走到客廳,冷慕洵隨手從椅子的扶手上取了一件衣服放在手臂上,晚秋望過去,居然是深紫色的,低頭審視了一下自己的身上的風衣,她剛想要說什麽,冷慕洵已經拉過了詩詩和果果的手走出了房門,讓她隻好快步跟了出去,孩子們麵前,她怎麽也不好發作,他憑什麽跟她穿同樣顏色的風衣呢?

雖然是一個深色一個淺色,可都是同樣的紫,一看就是……

驀的,她想到了,她身上這套風衣就是他選的。

可是,人已經出來了,而且也沒得換,冷慕洵拿給她的就這一件風衣,再有就是內裏的那件金絲絨的高領衫了,很暖和,可以用餐的時候穿,然而這樣的天氣是絕對不能當外衣穿的。

坐進他的車子,晚秋故意的坐在了後排,冷慕洵也不吭聲,難得的好脾氣,車子一啟動,便道:“去哪兒?”

晚秋看了看表,時間也快到了,與白墨宇約好的在久佳飯莊吃飯,這是T市人的喜歡,大年初一一定要早起要吃一頓豐盛的新年第一餐,“久佳飯莊。”

“嗬,仲晚秋我覺得你應該換個地方。”冷慕洵一邊開車一邊說道。

“為什麽?”

“因為昨晚上詩詩和果果還有你吃的那一桌年夜飯就是久佳的呀,昨晚上才吃過,我建議你換一家換換口味,有一家尚園,很不錯的,不如,你給白先生打個電話通知他去那裏好了。”

“不必,墨宇昨晚上吃的並不是久佳,這是他選的地方。”她故意說出是白墨宇選的地方,雖然又是與兩個男人不約而同的聯係上了,可是吃一塹長一智,這一次,她是絕計不會回頭的女人,怎麽也不會再長冷慕洵的威風的,看著他,就欠扁,從前,他都把她當什麽了。

替身當久了,真的會厭煩的,她是人,一個女人,她不想做誰人的替身。

冷慕洵沒有再說什麽,車子勻速的駛向久佳飯莊,那是T市很有名的一家飯莊,很有家的味道,平時就都是人滿為患,更別說是節假日了,大年初一,很多有頭有臉的人都定在了這裏用餐。

到了,車子才一停穩,晚秋便牽起了詩詩和果果的手下了車,冷慕洵隻好把車子駛向停車場,眼睜睜的看著娘三個走向久佳的大門,後視鏡裏晚秋已經拿起了手機,一邊打電話一邊走路,身旁的兩個小家夥就象是兩個小天使一樣的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冷慕洵靜靜的坐在車裏,她不讓他參加,那他便隻能坐在這車裏等著,她們吃著他看著,不對,他有帶麵包的,大年初一,仲晚秋帶著孩子們吃大餐,他就在車裏嚼麵包吧。

“墨宇,我到了,就在大門口。”晚秋四下張望著,好象沒有看到白墨宇。

“站在那裏等我,我馬上過去接你們。”白墨宇一邊說話一邊看向大門前,果然看到了晚秋和孩子們,高興的走過去,真的是許久不見了,她還是如從前一樣的漂亮迷人,即使是看起來寬鬆的風衣也把她的身材暴露無遺,“晚秋,我在這兒。”邊走邊向她揮手,引著晚秋終於看見了他。

“幹爹……”

“幹媽……”

詩詩和果果同時喊出了聲,可是,喊出口的稱呼卻又明顯的不同。

一個是幹爹,一個是幹媽。

果果奔向了白墨宇,在孩子們的世界裏,幹爹也是最棒的,她們喜歡幹爹,可是詩詩卻佇了足,她扯扯晚秋的衣角,“媽咪,你看,幹媽在看我們呢。”

順著詩詩手指的方向,晚秋看見了敏秋,真的是她,此時的敏秋正坐在飯廳裏的一張桌子前望著她的方向,慈和的笑容裏寫著憐愛,她喜歡詩詩和果果吧,她也看到了自己。

這樣的時候,如果連個招呼都不打,真的不好,於是,晚秋向白墨宇道:“墨宇,遇到一個朋友,我帶孩子們過去打個招呼,你在哪一桌?我一會兒過去找你。”

“哦,就在大廳,我點了火鍋,久佳的火鍋都在大廳裏,我覺得吃火鍋有過年的氣氛,而且同樣還可以點菜,火鍋和菜可以同時吃,一舉兩得,所以就直接點了在大廳吃火鍋,晚秋,你沒意見吧。”許久沒見白墨宇了,他的話倒是多了起來。

“好,你隨便點吧,我去去就來。”說著話的同時,她也看到了風少揚,還有寧紫蘇,同時還有風雨馨和小宇,還有一個她從未見過麵的男孩子,那應該就是強強吧。

真想不到寧紫蘇竟然聚齊了所有的家人來這裏聚餐,隻是,她少叫了一個人吧。

冷慕洵,難道就不是她的兒子嗎?

想到這個,晚秋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份氣惱,這樣的母親果然有等於無,讓她突然間的甚至有些可憐起冷慕洵了,想起他現在一個人坐在車裏等她,她突的不忍,如果不是與她一起吃飯的是白墨宇,她一準叫上冷慕洵來告訴寧紫蘇,冷慕洵也是有家的。

“幹媽新年好,奶奶新年好。”詩詩先拜年了,可是拜過這兩個人之後看到風少揚和風雨馨她就頓住了,她可不認識這兩個人。

“詩詩,這是我二舅舅,這是我媽咪。”小宇站了起來傲然的介紹,“仲阿姨,新年好。”

“叔叔新年好,阿姨新年好。”果果也拜年了,一點也不示弱小宇。

晚秋剛要說話,敏秋便向詩詩和果果招了招手,“過來,讓我看看,又長高了呢。”

“阿姨,你是不是要生了?”看著敏秋圓滾滾的肚子,詩詩和果果一起湊了過去,不過,兩個小人誰也不敢貼著她太近,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了阿姨肚子裏的小寶寶而弄疼了小寶寶。

“嗯,快了。”

詩詩眨了眨眼睛,“會是小弟弟還是小妹妹呢?”

“詩詩……”晚秋低叫,這麽多人在,小孩子真的不該多話的,生男生女那都是人家的事。

“嗬嗬,應該是個男孩子吧,這樣就兒女雙全了。”就在晚秋喝斥詩詩的時候,坐在敏秋身旁的風少揚卻不疾不徐的說道。

仿佛很隨意的一句,卻讓敏秋微變了臉色,這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明白風少揚的意有所指,隻是孩子們聽不出那弦外之音,她們根本不懂風少揚所指的是什麽,“叔叔,是不是龍鳳胎?”果果很快就對風少揚的話想到了一種可能,卻想成了另外一回事。

“哈哈,我倒是想,不過,你幹媽的肚子裏隻有一個小嬰兒,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果果。”果果一笑,“叔叔,你和我爹地好象呀。”

“嗯,所以這孩子生出來也象我。”又是很隨性的一句話,卻絕對的可以讓人浮想聯翩。

大過年的,晚秋真的不想風少揚會這樣說話,人多,敏秋聽了也沒有什麽反應,一張精致的臉上還是映著微笑,因為有孕在身她胖了一些,卻絲毫也不影響她的柔美,一舉一動還帶著那份讓人憐惜的味道,她真美。

不管怎麽樣,她都是不幸的。

嫁了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就是不幸,晚秋有些不忍,“詩詩,果果,咱們走吧,別讓幹爹等急了。”

可詩詩果果才要隨著她離開,寧紫蘇卻道:“等等,奶奶這還有紅包呢,來,一人一份。”寧紫蘇將兩個紅包一一的放在詩詩和果果的手心裏,“長高了,也漂亮了,長大了一定比你們媽咪還漂亮,爹地呢?怎麽沒一起來?”

這一句,她問得有多惡劣呀,晚秋明明已經說是帶著孩子們來見幹爹的,可是寧紫蘇根本不管的就當著敏秋的麵提起了冷慕洵。

小孩子的心是單純的,也不會繞彎,大人問什麽就說什麽,還有,她們都記得寧紫蘇是她們的奶奶,雖然沒有什麽往來,可奶奶這兩個字就代表是親人,寧紫蘇也是她們的親人。

“奶奶,爹地就在外麵,在車裏等我們呢。”

餐桌上,除了風少揚和孩子們以外,幾乎所有的人都變了臉色,果果才說完也發覺了氣氛有些不對,急忙的就牽起晚秋的手,“媽咪,咱們走吧,幹爹還等著呢。”

“哈哈,怪不得昨晚上沒電話,敢情是約好了今天見麵呀,他可真是用心,晚秋,你就不怕你才下的車裏一會兒上了另一個女人嗎?”

還是那麽漫不經心的話語,敏秋的身子一僵,臉色漸漸變得蒼白,手捂著肚子似乎很痛苦的樣子,晚秋淡淡道:“風先生,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吧。”

這雲淡風清的一句讓寧紫蘇暗讚的瞟了一眼晚秋,“少揚,你少說幾句。”隨即又轉向晚秋,“不如,你叫過孩子們的幹爹來我們這裏一起吃吧,你瞧,我們點了很多菜,還有火鍋。”

“不了,謝謝,我先走了。”晚秋說完便離開了,身後的那一桌誰人都與她無關,她做好她自己就好了,別說她與冷慕洵沒關係,就算是有關係,冷慕洵也與這一桌子的人關係怪到極點。

“哇……”身後傳來了幹嘔的聲音,隨即是手忙腳亂,“嫂子,是不是又反應了,我陪你去洗手間。”風雨馨說著就要站起來奔向駱敏秋。

隨知,風少揚卻按住了她的肩膀,“坐下,讓她自己去,她有手有腿,如果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怎麽照顧將要生下來的孩子呢?”

多無情的話呀,就象是駱敏秋欠了他什麽似的,敏秋依然不出聲,緩緩的站起身來,手捂著嘴步向洗手間的方向,身後,風家的人沒有一個跟過去要幫護著她。

晚秋看不過去了,抬頭看了看白墨宇的方向,便向詩詩和果果道:“去幹爹那裏等媽咪,媽咪去看看幹媽。”

“好的,媽咪快去,不過,要快點回來喲。”

快步的追過去,無視於風家所有人的目光,對敏秋她沒有恨過,敏秋與冷慕洵的故事發生在她認識冷慕洵之前,那是她無從走進去的一個世界,她一直覺得敏秋可憐,很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