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告訴我那部車的事吧,出事前到底是怎麽回事?”這是他急著趕回來要問她的事情,這件事必須要查清楚,還有電梯的事,越拖越讓他覺得夜長夢多。
那個人,現在連他也敢下手了,那還有什麽不敢做的呢?
縱使是沙逸軒也沒有讓那個人停下手。
這是多大的膽量呢。
“方向盤失靈,我轉不了彎,然後就是刹車失靈,所以……”
簡單卻又絕對的完整,隻廖廖幾字已經讓冷慕洵心裏明白這場車禍果然是人為的原因,果然是有人蓄意的要害晚秋。
因為,出事的車子是甲殼蟲而不是他的BMW。
大手輕握她的手,那一瞬,他就隻想這樣的握著,給她安然,給她一方澄淨的天空,他相信,他可以做到……
醫院的日子真的很無聊,不過,偶爾詩詩和果果會來陪她,晚上,不管有多忙,冷慕洵都會抽出時間來醫院,然後就在陪**安靜的睡上一晚,她說過不用他來的,可是每一晚他都會準時趕到,然後早上又準時離開,十幾天了,從來沒有變過。
敏秋的事,他再也沒有提過,就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似的,她也不再糾結了,想起他救起自己的那一刻,她還能有什麽說的呢。
一早,大束的藍色妖姬就插在了花瓶裏,也散發著濃鬱的花香,還有,綻著的那抹藍,媚惑人心一樣的美,如今,她已經愛上了這花,想到自己之前把他送給她的花送給了張姨,便不覺有些汗顏。
孩子們去幼兒園了,張媽送走了孩子就過來了,“太太,吃早餐吧。”
她伸手接過張媽遞過來的食盒,不得不說張媽做的粥越來越好吃越來越味道鮮美了,她的手臂和腿早已經可以隨意走動了,隻是腰上總是有隱隱的痛,吃好了粥,便有醫生和護士一起來查房了。
“醫生,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再呆在醫院裏,晚秋覺得自己沒什麽病也要悶出病來了,雖然冷慕洵一在強調她的小網店已經有人在打理,而雨秋木材那邊也幫她請了假,可她就是不安心,凡事都親曆親為習慣了,一下子這樣撒手不管了,她覺得自己的整顆心都仿佛似被掏空了一樣。
女醫生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勢,真的好得差不多了,隻要再吃些藥就好了,“行,明天出院。”
“謝謝醫生。”宛如孩子般的開始雀躍著,大赦一樣的開心著,“張媽,快收拾東西,明天一早我就出院。”
“仲小姐,今天還要輸液喲。”
“我知道了。”輸就輸,也不差這一天了,醫生和護士走了,看著張媽收拾東西,她忍不住了,下了床也開始收拾起來。
張媽嚇壞了,“小姐,你不能下床,你的腿最好少動,不然,先生要是知道了一定不準你出院。”
一說起冷慕洵,她的臉就不由得飛紅,“張媽,你別告訴他就是了,我想慢慢走一走,好想走路呀。”醫生說過的,可以慢走,隻要不累著,就是可以的。
“好好好,太太高興就好。”張媽由著她收拾,樂得坐在椅子上,“太太明天搬回別墅住吧,外麵不方便。”
“不用,我自己能照顧自己的,明天我就回家,我還有生意呢。”想著她小店的生意就激動,她有讓冷慕洵把她的電腦搬過來的,可是冷慕洵死活不同意,房間裏有電視,他隻準她看電視,其它的與工作有關的事情一律不許她做。
那一天輸完了液便無聊的躺在**,瞧著窗外已經天黑了,可是冷慕洵一直都沒有來,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她要出院了,所以就……
本想著要打個電話告訴他的,可她也想給他一個驚喜。
“康麗……”她低喚,真想現在就出院呀。
“小姐,有什麽需要嗎?”她才喊過,康麗就出現在了病房裏。
“我想出去轉轉。”
康麗看了看窗外,“小姐,天黑了。”
“沒事,就坐輪椅在醫院的院子裏轉轉就好。”這幾天偶爾康麗也推她出去透透空氣,可是卻從沒有過晚上也出去的。
“好吧,我去推輪椅。”
輪椅來了,康麗扶著她坐上去,從走廊到電梯,一直都有保鏢不遠不近的跟著她,這是她習慣了的。
室外,花團錦簇,T市的春一向來得早,過了年就有了萬物複蘇的感覺,康麗慢慢的推著她的輪椅,閉著眼睛時耳朵裏都是靜謐,仿佛聽到了青草舒展枝葉的聲音一樣,“康麗,停在這兒吧,我想坐一會兒。”
“好。”康麗將輪椅停在了路邊上一點,便走向一旁的草坪,給了晚秋完全獨處的空間。
夜真靜呀,遠處的繁華擾不亂她的心,她喜歡這樣的靜,喜歡一個人在這裏聆聽著夜語,隻他還沒有來,也沒有一個電話。
晚秋突然間發現,這些日子她已經習慣了他每日按時的出現在她的麵前再按時的離開,所以,此刻他的不見才會讓她的心底有了不安的感覺。
沐浴著夜風,夜空卻被T市的燈紅酒綠掩去了星子的璀璨,隻灑下絲絲陰涼,滌**著她的一顆心。
驀的,發間輕輕傳來了手指梳理的滑動,那一下下,輕柔至極。
是他,真的是他。
眸子還是輕闔,她一動不動如睡著了一般的靠在椅背上。
男人的氣息越來越濃,他沒有出聲,隻是棲近了她的臉頰,那股溫熱的呼吸撲麵而來,讓她恍惚的突然間不知道要怎麽麵對他了,唇上,輕涼一下,可隨即就是灼燙,隻是蜻蜒點水般的一下,卻讓她不由自主的一顫,“阿洵……”
“這麽晚了,有露水了,回去吧。”
“好。”她輕輕說過,便任由他推著她走進大廳,走進電梯,而後,走進病房。
康麗已經消失不見了,她的世界裏就隻剩下了他與她。
送她進了病房他便去衛生間了,趁著這個空檔,她取了桌子上的兩個蘋果,細細的削著皮,一個要給他,一個要給自己。
皮削得極薄,削下的蘋果皮就象是鉛筆旋下的木屑一樣一圈圈的漂亮的垂在她的腿上,垂著頭卻聽到了門開的聲音,是冷慕洵出來了,一伸手就拿過她削好的蘋果不客氣的就要去吃,卻在咬下前先是問了她一句,“仲晚秋,有沒有什麽好事要告訴我?”以為她會問他怎麽來這麽晚,可她沒問,這小女人總是藏著跟別的女人不一樣的心思,她一向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便是因為如此,她已成了他眼裏的特別。
“嗬嗬,沒有。”
“真的沒有?瞧你的唇角都笑彎了。”
“冷慕洵,吃你的蘋果吧,蘋果也堵不住你的嘴。”
他已經咬了一大口,香香脆脆的滿口,很好吃,“嗯,你也吃一口。”
就著他的手,她頭也沒抬的就咬了一口他手上的蘋果,自己手上的還沒削好,吃他的就吃他的,反正都是她削的。
“甜不?”
“你說呢?”才不吃了嗎?明知道還問她,這讓她下意識的警覺起來,隻怕落進了他的語言圈套,這男人,總有這樣的本事,她知道的。
“不甜。”
“啊……”她驚訝抬頭,唇卻剛剛好的又觸到了他手中拿著的蘋果上,“冷慕洵,你什麽意思?”
“叫我阿洵。”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聲音微啞的說道。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聲音有些怪。
“阿洵,我覺得挺甜的呀。”她想也不想的就喚他阿洵了。
他手中的蘋果已經抽出然後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之後,他又拿走了她手上那個還沒有削完的蘋果。
他這所有的動作都是這麽的自然,讓她一下子就迷糊了,一起住在醫院也有些日子了,他從未有過這樣的舉措。
就在晚秋迷糊的時候,他已經伸手按下了病房裏大燈的開關,轉而亮起了暗淡的牆壁燈,那絲絲縷縷的暗黃色的光線仿佛在訴說著什麽古老的故事一樣讓她的心跳驟然加快,“阿洵……”
他的手指點在她的唇上,示意她噤聲,然後整個人就坐在了她的身旁,輕輕的一帶她的身子,拉靠著她躺在他的懷裏,唇香鬢影間,他的聲音響在她的耳際,“真的不甜,卻有種伊甸園裏的味道。”
她的臉刹那一紅,張了張唇,卻半個字也回不出來,隻那微張,就象是邀請一樣讓男人輕輕的就俯下身,然後,把唇印在了她的唇上,頃刻間,柔軟與柔軟相觸,卻宛如火焰般的灼燙了她的一顆心,隻想沉迷在一段愛裏,不想自拔。
她愛他。
愛了許久許久了。
猶記得昏迷前她的低低囈語,她說她愛他。
吮吻著她的唇,慢慢加重的力道紊亂了她的呼吸,“阿洵……”
她不停的呼喚著他的名字。
舌與丁香,唇與唇,齒與齒,早已糾纏在了一起,多少個暗夜的相伴不相依,他是嗅著她的溫香而眠,卻差了擁她在懷,此一刻,他吃了她為他備好的伊甸園裏的蘋果,那便不想放過她,一點也不想。
禁欲了多久隻有他自己才知道。
想要她,一刻也不想等待。
他的手隨著吻而輕輕落在她白色病服的領口處,指尖觸著肌膚緩緩逶迤而下,“晚秋,給我。”
“阿洵……”她的腦海裏不住的閃過他才說過的伊甸園三個字,卻讓她在迷亂中清楚的知道他要做什麽。
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
她知道,他亦也知道,其實,她不說他也知道她明天就要出院了。
隻是外傷。
可如果那一夜不是他救得及時,那就不止是外傷的關係了,她此刻也許早已不在這世間,想著,突覺一切都是這麽的美好,“阿洵……”她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也隨著他手的遊走而遊走著,這一切都來得太快太過詭異,可她卻無力抗拒。
隨手就按熄了病房裏的最後一盞燈,遮著窗簾的房間裏早就沒有了月光也沒有了星光,沒有點燈的屋子裏,晚秋躺在他的身上局促的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突然間,男人的手緊摟住了她的腰,黑暗中隻能瞧見彼此的眼睛,而呼吸卻越來越快,炙熱的氣息,迅速糾纏著兩個人,再難散去。
“我隻是想要你,隻要你一個。”
“可以嗎?晚秋,我真的想要你,可你傷了。”
她已經大好了,真的是大好了,隻是,他一直不許她出院。
可他問了,她卻說不出口,兩手無措的不知道要往哪裏擺放,卻轉瞬就被他一並抓過環向他的脖子,讓她的身體緊緊的嵌在了他的身體上,移也移不開。
修長的手指移到了她的腰上,那裏曾有著她身上最重的傷處,“疼嗎?”
她輕搖著頭,嗓子已經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真的是許久沒有,沒有這樣過了。
她怕,可是在怕之餘,更多的是無盡的慌亂。
那搖頭卻象是在邀請,讓他什麽也不管了……
終於,疏解了,他卻不願出去,仿佛怕她突然間消失了似的緊緊的抱著她,“晚秋……”
他的汗水滴落,浸濕了兩人,分不清那誰是誰的,隻混合在了一起,難分彼此。
“我想洗澡。”汗意還有身體裏的粘膩,讓喜歡幹淨的她很不舒服,半晌,她呢喃說道。
身上全是汗水,粘糊糊的確實不舒服,冷慕洵悠然從她身上坐直,拉過被子替她蓋上,然後柔聲道:“你別動。”
病房裏就象是高級酒店的套房一樣,要什麽有什麽,冷慕洵走進浴室,用熱水浸濕了手巾,擰淨了水,再折回床畔,輕柔的替她擦拭著。
晚秋本想自己來,可他偏偏不讓,而她也沒有力氣去推拒了,什麽都發生了,她也沒必要矯情的去拒絕,真的沒有這個必要,隻是,心裏微微一動,有個疑問從心裏冒了出來。
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時候,也會這麽對她們嗎?
就在她困惑之時,冷慕洵已經擦好了她的身體而轉進了浴室衝起了澡,聽著浴室裏淅瀝的水聲,仿佛那熱汽籠罩住了自己一樣,晚秋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她困了,她也被他折騰的累了。
夜色深沉,微酣輕起,晚秋睡著了。
那一夜,她的夢裏都是他,他溫柔的吻她,溫柔的對她說:晚秋,我愛你。
可這一句,她好象從來也沒有真真切切的聽他對她說過……
生死間的知悉,原來,愛在這裏。
輕擁而眠,醒來是她好看的睡顏映在眸中,長長的睫毛靜而不動,讓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眉梢不想移開。
手機“叮”的一聲響了,小吳許是怕他還沒有醒來,所以故意的發了一個短信。
短信隻短短的一句:那晚,她沒有在住處。
那麽,她便有機會在晚秋的車上做手腳了。
他能想到的就隻有她了,有些不信,可現在,小吳的短信已經讓他不由得不信了。
慵懶的身形宛若一隻沉睡而初醒的雄獅,讓他看起來魅惑極了,望了一眼病**的晚秋,他陪著她一起睡在這病房裏不是一天兩天了,卻是第一次兩個人同床而眠,這一夜,她的身子柔軟如水一樣的一直的貼靠在他的懷裏,指尖點向她嫣紅的唇瓣,如果每一天醒來的時候都能看到她,那她是不是就是他的妻子了?
原來,‘家’就是這樣的定義?
可是,他的指尖也隻有一瞬的停留,隨即便直起身悄悄下了床。
靜靜的,他不想她醒來,隻想讓她多睡一會。
步入洗手間,快速的洗漱完畢,推門到外間的時候,張媽已經來了,看到他便笑道:“先生,真早。”
他揚手在唇邊,“噓,小聲些,讓她多睡會兒。”
“好,她不醒我們就不進去。”
“嗯,等她醒了就收拾東西,一會兒我會派車來接她回別墅。”冷慕洵說完就要越過張媽離去。
“先生……”張媽略遲疑了一下,卻還是喚住了他。
“怎麽?”
“先生,那你……”她是想問他怎麽不親自接晚秋出院呢,可才說了一半就被冷慕洵打斷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趕去處理,“晚上我會盡早趕回去。”
“那晚餐要等先生一起用嗎?”
“嗯……不用了,我也不知道要忙到什麽時候,我先走了。”
張媽望著冷慕洵的背影輕輕的搖了搖頭,這些個年輕人之間的事她是真的堪不透了,罷了,那就讓一切都順其自然吧。
張媽安靜的坐在外間,很快的,康麗也到了,可隔了一堵牆的病房裏卻是相當的安靜。
晚秋醒了,就在男人跳下床的那一刻她就醒了,一夜都是睡在他的懷裏,突然的那個讓她依靠著的胸膛空了沒有了,那她也便下意識的醒了。
他很忙嗎?
昨晚上就回來的很晚,早上又這麽早離開,而且晚上也不一定要回來晚餐,嗬嗬,再忙也忙不過她出院的這一天吧。
她不是小孩子氣,隻是覺得這樣的一天他多少也要在她的麵前亮個相吧。
“張媽,你瞧,都這個時候了,太太怎麽還沒醒過來?”
“要不,咱們進去看看吧。”張媽也有些迷糊了,先生都出來這麽久了,可是病房裏的晚秋卻一丁點醒來的跡象也沒有,雖然說冷慕洵吩咐過讓晚秋多睡一會兒,可她還是不免擔心起來。
康麗點點頭,悄悄的蜇到門前,伸手剛要推門,門裏卻隨即傳來了晚秋的聲音,“我擦擦身子就好,你們去辦了手續,然後一起離開吧。”她的聲音淡淡的,無波無瀾,無驚無喜。
“好的,太太。”康麗已經改口喚她太太了,也不去糾正,她懶著糾正,既然大家都這樣認為,她越說什麽就越描越黑了似的。
站在浴室的大鏡子前看著自己,光`裸的肌膚上或紅或紫的印跡,她真的沒想到冷慕洵竟然在她的身上留下了這麽多的痕跡,回想昨夜裏的纏`綿,竟是不自覺的臉紅,也許,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她放得這樣的開。
大大小小的傷,醫生說了,應該不會留下什麽嚴重的疤痕的,即使有,將來也會是淡淡的一小塊,這許多日子她洗浴都隻是用擦身的,從未直接的站在花灑下恣意的洗滌自己的身體,可此一刻,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間的想要洗去她身上的屬於他的味道。
竟是,一點也不想留。
他一早就離開了,回想他的氣息在病房裏漸漸散盡的時候,便有一份不安濃鬱在心頭,散也散不去。
伸手,旋下了花灑的開關,溫熱的水頃刻間流淌而下,昨夜,他對她是那般溫存,可是醒來,他已離去。
心頭湧起患得患失的感覺,讓她總是覺得他飄渺的似一縷煙,讓她怎麽也抓不住。
不知道洗了多久,隻是慢慢的,那水清爽了身體,也清靜了一顆心,她想開了,他救她本身就證明了他的心裏是有她的,否則,他不會以九死一生的代價來救她。
真的是她自己小孩子氣了。
一直病著,一直在醫院裏,她變得嬌慣了,也被人給寵壞了。
他是真的忙吧,不是說不讓張媽吵醒她嗎?
她怎麽隻記得不好的,就不記得他的好呢?
這樣想了,就越發的覺得剛剛的自己錯了,心情也一下子愉悅了起來。
擦淨了身上的水珠,鏡子裏的自己比起出事前是有些清瘦了,走吧,不要讓張媽和康麗擔心了,這些,都與她們無關的。
換上已經準備好的衣服,直直的發就順在背上,傾瀉如瀑布一樣,推門而出的時候,病房裏一切都整理好了,康麗和張媽的手裏都拎著東西,那樣子看起來就隻等著她出來就可以離開了。
輕輕的一笑,“走吧。”
“太太,你要不要坐輪椅?”
“不用了,都恢複的差不多了,傷口早就已結痂,既是出院了,那就不坐了。”
“好吧,那我們走吧。”康麗一向聽冷慕洵的,所以之前她才被迫的坐了那麽久的輪椅,冷慕洵有他的道理,他要她好生的休養,這樣她的腰才不會落下什麽後遺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