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靜靜等待,如果有人救起了她,那麽,就絕不會放任她不管的。
唇輕動,幹澀的都是疼痛,似乎是裂開了口子,困難的吞咽著口中的津液,雖然醒了,可她還是難受著。
門,輕啟,有人走了進來,讓她恍惚抬眸,眼見是一個老者,一身的白衫讓她想起了古代的郎中,可是這是現代呀,難不成她穿越了不成?
“阿伯……”她試著出口,低弱的聲音吸引了老人家的目光。
“嗬嗬,你醒了,吃藥吧,看來這次不用我麻煩的硬灌你吃藥了。”說著,老人走到她的桌前,將一碗藥放在她麵前,再放進了一個吸管遞到她的唇邊,“喝吧,有點苦,可是,良藥都是苦口的。”
目光靜靜的落在那吸管上,看到這吸管她的心才安了一些,這是隻有現代才有的東西,乖乖的喝藥,不管心底裏有多少好奇要問出來,可現在,治病才是最為重要的,人家救了她,她就不能不信任。
就著吸管喝了藥,果然很苦,她卻眉頭不皺的都喝了個幹淨。
一碗藥半天才終於喝完了,老人拿走了碗,“小姐,你病了,你知道嗎?”
晚秋迷惘的搖搖頭,她隻是落了水而已,其它的沒有什麽吧,至於之前張媽讓她吃的藥那是因為車禍留下的後遺症才不得不吃的。
“不過,也沒什麽大事,我再給你開幾付藥吃吃,應該也就好得差不多了,不過,這藥要連著吃上一個月才好,才能根治。”老人輕描淡寫的說著,卻隻有他自己才知道連著三天三夜了他都在潛心的專研著藥方,這不,人終於醒了,他也鬆了一口氣。
“謝謝。”心裏是說不出的感激,都說大恩不言謝,這老伯是救了她一命呀,可是,除了謝謝她一時之間真的想不到可以出口的話,這樣的恩總是要記在心裏的。
“謝什麽,舉手之勞罷了,剛好我早上喜歡打魚,偏巧就遇見了你。”
她可真是命大,微微的一笑,總是與老人家有緣,“我隻要再吃幾付藥就可以離開了,是不是?”醒來的這一刻,她惦著的不是自己的病,而是詩詩和果果,她想孩子們,不知道她們是不是還好,回想著果果之前的哭腔,她就忍不住的心疼。
“嗯,三天左右吧,不過,過了三天要把了脈才能確定,而且,即使是離開了,你也要繼續吃藥。”
“沒事,好不好也沒關係,我有急事趕著要處理,就三天吧,三天後我去處理一件事,等處理好了我再回來。”她急急的說,其實恨不得現在就離開,她要去救孩子們。
“老伴,看看粥好了沒,好了就端上來吧。”老人家衝著門前喊道。
很快的就有女聲傳來,讓晚秋越發的覺得這好象是不真實的夢境一樣,這真的不象是在現代,“來嘍來嘍。”
粥端了上來,冒著熱騰騰的熱氣,阿婆一口一口的送到她的唇邊,“多吃點,你可是睡了有三天了,這三天除了藥半口東西都沒吃過。”
她隻吃著,靜靜的聽著阿婆又絮絮的說道:“你命大遇上了阿娃,不然,哪有那麽湊巧被我家老頭子遇見呢,人活著就好,這比什麽都重要。”
聽著阿婆口中的阿娃,她卻不知道那是誰,從來也沒有聽說過,可此刻,她已無心去打探什麽了,隻想著快過了三天,待吃完了三天的藥她就離開,那時,她的體力多少能恢複些了吧。
身體,還是很虛弱,動一動都是喘著粗氣,她很乖的躺著,閉目養著神,這房間裏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外再也沒有什麽了。
在**躺了足有一整天,晚秋才略略的能動了動,下了床,阿婆扶著她到了門外,鄉村的人家,很美麗的風景,桃花開在山坡上,一片的粉紅,這裏的春真早,“阿婆,這是什麽地方?”遠遠望著卻不見再有炊煙和人家,隻這一片山林裏住著這一對老夫妻,青磚瓦房,遺世而獨立。
“哦,這是山裏呀,我和老頭子喜歡清靜,所以就搬來了這裏來住。”
“這裏真好。”她也喜歡,如果找到了孩子們,就帶著她們來這裏隱居多好,從此,不問世事,看著那桃花開,她不覺以為這裏就是世外的桃源。
可是,心底裏的恨卻讓她瞬間清醒,不可以,她要回去,她要報仇。
駱敏嬌。
冷慕洵。
所有的所有,她都要一一的討回來。
幾步外,阿伯正坐在一塊石頭上忙活著,好象是在製什麽藥丸,她費力的手指過去,“那是什麽藥?”
“是你的藥呀,老頭子說你過兩天就要離開了,可你身子骨弱,底子薄寒,若是不吃藥這落水恐怕會留下什麽後遺症,所以就將我們老兩口從前采的藥盡數的拿出來給你製成藥丸,你最少也要吃上一個月,這樣才能根治了。”
心頭一暖,這世上竟有如此關心她的人,什麽也不說,隻是靜靜的看著老伯製著一個個的藥丸,就憑著老人家這心思,既便是毒藥她也要吃了,更何況,老人家是隻會救她而不會害她的。
山裏的日子清靜而又無擾,三天很快就過去了,身體略好了些,晚秋已歸心似箭,心裏都是詩詩和果果,第三天的一早便醒了,阿婆拿了一套幹淨的衣服遞給她,“阿娃拖人送來的,你試試,看合不合身。”
從醒來,她身上一直穿著阿婆以前洗幹淨的舊衣服,純樸的鄉下人的衣服,卻帶給了她心的寧靜,再看阿婆遞給她的這一套,時髦而有摩登,是時下最流行的休閑裝,穿吧,這樣才能在走回從前的那個世界時少了別人的另眼相看,回到房間裏換好了,出來時惹得阿婆一讚,“還是這外麵的衣服好看,老頭子,明兒讓阿娃也給我們帶兩套。”
“嗬嗬,阿婆,原來你也前衛呀。”
“唉,想是想,可是,穿著也沒人看,都這一大把年紀了,有時候覺得,穿著還真是浪費了。”
“誰說沒人看,我不是人嗎?”那邊,老伯突的開口,惹得晚秋和阿婆一起望向他,所有的藥丸都包好了,老伯拎著走向她,“給。”
她伸手接過時阿婆笑眯眯的道:“你也會看嗎?你就隻認得你那些藥,其它的什麽也不理,再有,就是你那書。”
“我這是有正事,不過,你若是真穿了,我多少會看一眼的。”老伯眼皮都不掃向阿婆,卻是親絡的說道。
多好的一對夫妻呀,隻看著都讓她羨慕,這一生,她也會遇見這樣一個陪著自己走過春夏秋冬的男子嗎?
正心思迷亂間,老伯又道:“走吧,我送你下山,過了河剩下的路你就自己走吧。”
下山的路很陡峭,拄著老伯遞給她的拐杖,倒也好走,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她卻不覺得,一顆心早就飛到了孩子們身邊,她們在哪裏?
敏敏把孩子們藏到了哪裏呢?
想著想著,腳下一滑,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摔下去的時候,老人家的拐杖及時的落在她揮起的手上讓她抓住,“小心。”
臉一紅,她這樣走下去都是這樣驚險,那上來的時候豈不是更驚險,其實,這幾天她一直在想她是怎麽被救上來的,想到自己落在水中時的狼狽模樣,也不知被救起的時候胸衣和底`褲是不是還在,可是,終究是沒有問出來,就當什麽也沒有發生過吧,她隻要她的未來就好。
那一小段過去,她選擇了把它遺忘。
一艘小舟,載著她過了河,回頭時,老伯已經向著他的來處劃去,隻記得她上岸時老伯的一語,“該放手時便放手吧。”
眸中一潮,有些事,她真的無法放手。
沿著岸邊的小路而行,走了許久才遇到一個村鎮,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這裏距離T市有幾個小時的車程,找到了車,便坐了上去,簡單的一個背包,裏麵大多都是老伯留給她的藥丸,她的錢不多,隻有三百塊,阿婆交到她手上的時候,她覺得那粉紅的三張鈔票是那麽的沉重,老人家哪裏有什麽錢呢。
車子,駛向T市,越近那裏,她的心越是無法平靜下來。
腦子裏在思考著怎麽才能找到詩詩和果果,這很難,因為,她是這麽的弱小。
可她必須要去做。
車子顛顛簸簸,放眼望出去,這就是她被帶到那個地方的那條路吧,感覺上並不遙遠,可那卻是屬於她的惡夢。
能逃出來這簡直就是奇跡,那個阿娃一直是她心底的一道謎底,有機會回頭,她一定要找到阿娃,好好的謝謝他的救命之恩。
阿伯和阿婆,多好的老人家呀。
T市,已經盡現眼前,心底湧起激動,她終於又回來了。
其實,老伯曾想要留她多住些日子的,可是,她婉拒了,孩子們才是她的最重,那麽小的孩子,她怎麽忍心讓她們受苦呢。
沐浴著車窗外的陽光,一切都恍若隔世,仿佛,所有才剛剛發生過似的。
敏敏,她恨她。
目光灼灼的落在車窗外,明明知道不可能,可她還是想要從那人群中發現些什麽,也許,她的詩詩和果果就在那人群中呢?
可是,當車子停在車站,當人們一一的步下車子時,她什麽也沒有發現,落寞的步下車子,重新站回在T市的馬路上,這裏的一切陌生而又熟悉著,晚秋買了一付眼鏡架在了鼻梁上,隻是不想引人注目,隻是不想被人發現,她回來了。
如果敏敏知道,她一定很不甘吧。
隨便找了一家小店用了晚餐,用過之後店外已經是霓虹閃爍,就如她離開時的那一夜,這裏的一切都沒有變,變得,隻有她的心,還有,那個男人的心。
“結帳。”拿了錢交給小妹,等待小妹找錢的時候,她卻不由得想起了從前她付錢而冷慕洵不許她找零的畫麵,心頭一酸,那所有真的就好象就在昨天一樣。
離開了小店,她準備買份報紙看看,不知道冷氏現在歸屬於誰了,那一天那個買了冷氏股份的人又是誰呢?
那一直都是她心底的一道困惑。
攤開報紙在路旁的一個路燈下,借著昏暗的光線仔細看著各個版麵,隻奇怪的是一直也沒有看到關於冷氏的報導,不可能的呀,還記得那天冷氏還上了頭版頭條了呢。
可任憑她翻遍了那份報紙也沒有,再換一家報紙也亦是。
搖搖頭,看來,她隻能親自去冷氏,或者,去找白墨宇了。
手機,早就沒了,如今的她已是身無分文。
找到公用電話亭,依著記憶裏記住的那串熟悉的號碼撥打了過去,可是許久許久也沒有撥通,隻有手機的固定的語音留言不住的傳來:你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暫時無法撥通,請稍後再撥。
白墨宇在哪兒?
手機怎麽會不在服務區呢?
他又出差了嗎?
悵然的放下電話,她才發現在T市,此時除了白墨宇,竟無一個可以讓她相信的人了。
默默的走在人行橫道上,看著鞋尖,看著自己被路燈掩映下的倒影,她不知道要去哪裏。
耳邊,突然間傳來喧嘩聲,晚秋下意識的抬首,對麵的廣場上是一場露天時裝發布會,此刻這廣場上人山人海,人滿為患,透過廣場的大屏幕才能看到通向紅毯的情況,就在晚秋不經意的掃向屏幕上的時候,她居然看到了兩個熟悉的麵孔。
敏敏和冷慕洵。
敏敏的手臂挽著冷慕洵的,她的麵上是和煦如春風般的微笑,而冷慕洵則是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俊顏,可也就是這樣的一張臉讓他驟然間渾身上下都洋溢著一份酷酷的感覺,讓廣場上的眾多女生一起尖叫著,“好帥呀。”
“別做夢了,冷少才不會看上你呢。”
“喂喂,我就做做夢礙著你什麽事了。”
“切……”女生一撇嘴,滿臉的不屑,“聽說那個駱敏嬌是冷少現在的準女友呢,出入都是成雙入對的。”
“那有什麽,隻要沒結婚,我們任何一個女人就都有希望。”
“撲哧”,有人笑了出來,“他有什麽好,冷氏都要易主了,他居然還有閑心來參加什麽時裝發布會。”
“不可能吧,報紙這幾天都沒報導了,顯然是度過危機了。”
“怎麽不可能,我聽我叔叔說,那天的股票根本不是被冷少自己收購的,而是被一個陌生的神秘人收購了。”
“有這事?”
“是的,這事絕對不假,你們就等著吧,也許這一兩天那個神秘人就出現了,到時候,冷氏可就真的易主了,冷少他算什麽?帥能當飯吃嗎?”
“那我也喜歡他,我就是喜歡他,我也沒想要他的錢……”
人群裏的小女生七嘴八舌的議論著,晚秋靜靜的站在人群外圍傾聽著,仿佛就是一個看客一樣,她現在關心的不是冷慕洵,而是冷慕洵身旁的駱敏嬌,她要透過駱敏嬌查到詩詩和果果的下落,所以,她的目光始終都不離駱敏嬌,今天晚上駱敏嬌去哪兒,她去哪兒。
“哇塞,冷少致辭了,他太棒了。”
“他的聲音真好,好磁性呀。”
“那有什麽,我覺得他好男人。”
從不知道原來有這麽多的女人喜歡他,可是,經過了之前種種,此刻看著冷慕洵晚秋的心卻隻有了平靜,平靜無波,他已經無法在她的心底掀起任何波瀾。
是他把孩子們交給敏敏的,隻因為他相信了敏敏提供給他的假的證明。
想想,就是那麽的可笑,孩子們是誰的沒有人比她這個當媽的更清楚了。
冷慕洵,他混帳。
“女士們先生們……”話筒裏,他的聲音輕揚而悅耳的傳來,的確是很吸引人的那種,可她,已經走過了年輕,她的心已經老了,她再也不是那個等愛的女人了。
他的愛,她等不起,她也要不起。
“小姐,買花嗎……”一個花童捧著籃子在兜售鮮花,其中以玫瑰為最多,眸光瞥見了籃子裏居然沒有藍色妖姬,晚秋隨口的問過去,“怎麽沒有藍色妖姬?”
“哦,那花被一位先生訂走了,天天都訂,聽說這整個T市的花店的藍色妖姬這幾天都被人訂完了,所以,市麵上已經沒的賣了。”
“這樣呀,謝謝。”
“哎呀,誰訂了那麽多的藍色妖姬呀,難不成是哪個男人的女朋友喜歡?”
“那也不用天天訂吧,還訂那麽多,全T市的花店呀,這男人也太寵他女人了,我要是遇到一個這麽寵我的男人,我就算是明天死了我也甘願。”
“呸呸呸,別盡說些不吉利的話,快看,冷少又出來了,哇塞,他太帥了……”
耳邊,都是這些瘋狂的小女生的話語,晚秋的目光卻離開了屏幕離開了時裝發布會的T型台,休閑裝配的就是運動鞋,所以,讓她得以走得很快,眼看著發布會要結束了,她突然間想到了一個辦法,一個可以接近駱敏嬌住處的辦法,隻要接近了,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