攏在晚秋腰上的那隻修長的大手卻摟著她愈發的緊,冷慕洵並沒有因為她的輕掙而鬆開,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旁若無人般的說道:“是,是我。”

“嗬嗬,哈哈,哈哈……”晚秋突的笑起來,眸中沁出淚意,雖然在這樣的地方冷慕洵絕對的是她的一個依靠,可她依然懊惱,洗浴中心裏自己的被辱還有之後的九死一生,風間裏他推開她時的冷漠,所有,就在這片刻間湧上心頭,“為什麽是你?”笑意之後,就在四周所有的人都在靜靜的看著她的時候,她輕聲問他,眸子裏的淚就如水一樣的繼續湧出,心,是那般的痛,很痛很痛。

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與他……

卻不想在這樣的地方她居然又一次的與他多了那層男女間的關係,有些不甘,她很不甘。

那淚,在室內燈光的照射下晶瑩如晨時的露珠般映入了冷慕洵的眸中,讓他刹時心疼了起來,“晚秋……”他騰出一隻手想要抹去她眼角的淚,卻不想,她的身子才落在地上,她的手就飛一樣的向他揚來,那一揚,冷慕洵看得真切,是她的手在向他揚來。

他躲得過的,可不知為什麽,她眸中的淚就象是一根針一樣的定住了他的身體,讓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硬生生的接了她的這一掌,“啪”,那麽的脆響,震得他偉岸的身子差一點的退後了一步,可見,她用了多少的力氣。

“晚秋……”她打完了,他這才緩緩捉住她開始下垂的手,“為什麽?”

“我恨你。”很恨很恨,恨不得他死,想到詩詩和果果被囚在駱敏驕那裏她就恨死了他。

三個字,她是咬牙切齒的說完的,身形開始後退,也讓他握著她的那隻手被迫的不得已的鬆開,然後,她離他越來越遠。

晚秋站在了白墨宇的身前,背對著白墨宇她掃向伍洛司,此時的她雖然衣著還算完整,卻是光著腳丫的,可是,這無損她的從容,她立在那裏,倒是讓白墨宇身前原本的那兩個男人不由自主的就向一側退了開來,紅唇輕啟,她向眾人道:“出去。”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子凜然而不可侵犯的味道,那神情讓伍洛司一個閃神,他是沒想到她此時居然這麽的鎮定自若,甚至相信他會聽她的話而退出去。

門外的烏康看著晚秋不由得閃過讚許的眼神,從來在這裏出現的女人哪一個不是戰戰兢兢的怕自己淪為這裏男人們的玩物呢,可是麵前的這個女子,她一點也不怕,雙手抬起,烏康不疾不徐的擊了一掌,然後笑涔涔的向伍洛司道:“二弟,仲小姐的話怎麽可以不聽呢,來,我們找個地方喝一杯,也許喝到酣時就到了仲小姐想出來的時候了。”

伍洛司剛想要拒絕,卻沒有想到連烏康都會給仲晚秋麵子,臉上硬是扯出笑意,“好,這次就聽大哥的。”一揮手,那兩個男人立刻就退出了小小的房間。

伍洛司轉首看向冷慕洵,“冷兄,不如,一起去喝一杯吧。”

“不了。”冷慕洵目光如刀一樣的射向晚秋,臉上還是火辣辣的痛,那一掌,她絕對是用盡了全力了,她說她恨他,可他,真的那麽可恨嗎?定定的看著她,他不想走,一點也不想走。

伍洛司的麵上多少有些掛不住了,要知道這裏可是他的地盤,“冷兄,人你已經得了,讓人家小兩口說幾句話也不成嗎?”伍洛司絲毫也不掩飾他微起的慍意,若不是這人要買他的貨還說能提供他想要的東西他壓根也不必理會的。

“不成。”伍洛司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卻不想冷慕洵仿似油鹽不進一樣,不冷不淡的又是兩個字回應了伍洛司。

眼看著伍洛司額頭上甚至飄起了黑線,晚秋知道冷慕洵是因為她,那一掌她打得的確重了,不過,她不覺得自己錯了,那是冷慕洵活該,她的身子她不想給他的。

可是,陰差陽錯的,連她自己都控製不了自己,一切,就這麽自然的發生了,讓她現在想要後悔也來不及了。

罷了,總不能因他而出什麽差錯,現在,帶走白墨宇才是真,心思百轉,她又一次向他低聲道:“你先出去。”

冷慕洵的唇角微彎,好看的一抹弧度襯著他的臉色多少柔和了一些,想起之前種種,他終於點了點頭,然後道:“我在外麵等你。”說完,還是不理會伍洛司,直接當伍洛司這個東道主如不在一般的走向那道門。

就在大家開始魚貫的退出去之時,白墨宇的聲音卻弱弱的傳來,“等等,晚秋,你跟他們走,你快跟他們走。”他扯住了晚秋的衣角,現在的她已經恢複為正常了,再也不似之前的那個被情`藥所催的女子了,可是,他卻更不敢麵對她,他怕,非常的怕。

晚秋沒有回頭,而是將視線掃過冷慕洵和伍洛司,“快出去。”不容拒絕的兩個字,她需要與白墨宇好好的談一談,終於見到他了,說什麽也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走不走得成,隻要努力了,那便不會後悔。

伍洛司和冷慕洵一前一後的退了出去,伍洛司甚至還替她關上了那道門。

可其實,關與不關根本沒有任何意義,這房間裏有攝像頭,關了燈攝像頭照不見人,卻還可以把她與白墨宇的話語傳出去。

房間裏很快就剩下了晚秋和白墨宇,這是晚秋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況下見到烏坎的白墨宇,他瘦了,黑瘦的臉上架著眼鏡,讓那鏡框都嫌大了一圈似的,彎身蹲在他的麵前,他全身都在發抖,環顧室內,她看到了角落裏的那堆東西,幹脆就坐在了白墨宇的麵前,他怎麽也高她一些,讓她隻微微的仰視著他憔悴的麵容,說實話,現在連她也有些佩服白墨宇了,做了那麽多年,賣了那麽多的量,可他卻神不知鬼不覺的不被任何人所發現,微微啟唇,她隻想勸他回去,這樣的地方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可她才要說話,白墨宇就掃了一眼周遭,然後向晚秋搖了搖頭。

晚秋這才發現周遭的探頭,之前,她真的沒有注意到這些,微微的一笑,心底裏已經有了辦法,她附耳在白墨宇的耳邊低低的說著什麽。

白墨宇靜靜的聽著,她離他是那麽的近,近的,甚至還能讓他嗅到她才與那個男人歡`愛過後的身體上的氣息,那是讓他痛苦的氣息,可是,那也是他親手把她推給冷慕洵的,他又怎麽能怪她呢?

一切,隻能怪命,是命當如此,他誰也怪不了。

漸漸的,他的臉上露出了笑意,他怎麽就沒有想到這個辦法呢,一隻手不由自主的就握住了晚秋的,癡癡的看著她的側臉,他覺得還能與她在一起就是幸福了,“好,我答應你,就這樣辦。”

聽起來有些兒戲,聽起來也有些不可思議,甚至於不可能達到平衡,可是,他還是覺得晚秋的提議可行,笑容綻放在臉上,他相信自己的行銷能力,想到事情終於有了轉圜的餘地,他一下子輕鬆了許多,可也就是在這一瞬,身體裏的毒癮發作的愈發的猛烈了,一手一下子推開晚秋,“你快出去。”他怕自己傷了她,毒癮發作的他真的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的。

“怎麽了?”白墨宇驟然間的變化讓晚秋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出……出去……”豆大的汗珠不住的從額前掉落,白墨宇渾身抖動的越發的厲害了。

晚秋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墨宇,我要怎麽才能幫到你?”

白墨宇搖搖頭,她幫不了他,那是心魔,隻有他自己才能救自己,“晚秋,快……出……去……”他在用盡力氣的低吼著,不然,隻怕……

靜靜的看著他,晚秋的淚在這一夜裏又一次的湧了出來,“墨宇。”她忽的抱住他,心疼的不知道要怎麽幫他了。

“啊……”白墨宇的意識開始混沌,忍了太久了,他幾近崩滯,身體裏的血液裏仿佛有無數的小蟲子在爬動一樣,讓他痛癢難耐,他的手臂開始亂揮舞著,他想要站起來,發瘋一樣的甩開了晚秋,眸光先是死死的盯著角落裏的那些東西,隻要吸了那東西,他此刻的痛苦就會很快煙消雲散。

可他不能吸。

迷亂中記得就隻有這個。

晚秋倒在了地上,她還想要衝上去幫他,卻見白墨宇的身體猛烈的撞向牆麵,“嘭……嘭……”連著兩聲震著她的耳鼓有些痛,可更痛的是心。

都是冷慕洵,倘若不是為了他,白墨宇也不會籌了那些錢。

她慌了,她亂了,她知道她現在衝上去也幫不了白墨宇,她抱不住他,他的力氣太大,可她,也不想他這樣的自殘,他的頭已經嗑出了血,可他還在猛烈的向牆上撞去。

“墨宇……”不顧一切的站起來,不顧一切的衝上去,她從他身後緊緊的環住他的腰,臉俯在他的背上,鼻間嗅到的是他身上的汗意混合著的男人味,“墨宇,不要,我不要你這樣……”她哭喊著,隻不想讓他自殘,不想,真的不想。

白墨宇的臉上微微的動容,他聽到了,可他,卻根本就控製不了他的身體,“晚……秋……”費力的輕喚,發出來的聲音是那麽的柔,“晚秋,出去吧,好嗎?”

可他,全身一直都在顫抖,汗珠更是大滴大滴的滾落,把他身上蜿蜒出無數條的小溪流,流淌如水。

這樣的他讓她不忍心了,“墨宇,我去叫他,叫他來幫你。”男人會比她更有力氣吧,或者想辦法綁住他讓他不要再自殘就好了,她說著,便轉身要去叫冷慕洵,都是為了冷慕洵為了冷慕洵呀。

“別。”牙縫裏擠出這一個字,天知道他有多痛苦,剛剛把晚秋摔了出去後他心疼的不行,此刻,他又是在忍著。

隻要忍過去一次又一次,他就一定可以成功戒了這毒癮的。

“墨宇……”她趴在他的背上流著淚,淚水與他的汗水融合在一起,滴滴如血。

“答應我,別告訴他,好嗎?”不想讓冷慕洵的心裏產生愧疚感,他隻想以這一次徹底的還清了他欠著冷慕洵的債,那麽從此,隻要他擺脫了那東西,他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追求晚秋了,他就再也不必把晚秋推給冷慕洵了,想到剛剛晚秋想到的辦法,他全身都有了力氣和意誌力一樣,他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

“好,好,我答應你,我什麽都答應你。”

白墨宇靜靜的佇立不動,宛如雕像般的身體雖然還在微微的顫抖,可他卻全以意誌力控製住了。

忍住,忍住。

他在心裏開始想著晚秋的美好,她的一顰一笑,想著那些,也便分散了他身體裏那些小蟲子的攻擊,“晚秋……晚秋……”他低喊著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良久良久,白墨宇終於頹然的倒在了地板上,整具身體都仿佛被抽空了一樣軟綿綿的,這之後,這樣的煎熬還會有許多次,雖然一次會比一次弱去那麽一點點,但是每一次都絕對的是個考驗。

人們都說隻要沾了這東西就再也戒不掉,他可以的,一定可以的,因為,他有晚秋。

軟軟的靠在牆上,虛弱的連眼皮也抬不起來,卻是怎麽也不放心她,“晚秋,我沒事了。”

晚秋“刷”的衝向了門前,推開門時,夜晚的風拂來,冷慕洵就站在門前,手背上的青筋在月光和遠處燈光的照射下是那麽的清晰,剛剛,他真想衝進去,可是,他還是忍住了,想起白墨宇把晚秋推給他,他真的沒有理由不相信白墨宇的,他也不該在這樣的時候去打擾晚秋,回想著她說她恨他的時候,他的心仿佛都要碎了。

他是,真的愛上她了。

隻是知道的這一刻,不知還會不會晚。

晚秋滿臉淚水,她是那麽的悲傷,傷心欲絕。

“晚秋……”就在她就要衝過他身旁的時候,他一把捉住了她的手,“怎麽了?是不是他的毒癮犯了?”

晚秋搖搖頭又點點頭,她有點語無淪次,“墨宇他……”白墨宇剛剛的樣子太痛苦了,想想,她便難受。

“到底是不是毒癮犯了?”冷慕洵捉住她的雙肩,居然一下子就提起了她,硬拖著她走回白墨宇的房間,房間裏,此時的白墨宇已安靜的靠在牆角上睡著了。

他就象是一個嬰兒般滿足的睡著了。

剛剛,他太累了。

那神情讓晚秋和冷慕洵一下子瞧得呆了,兩個人怔怔的站在那裏竟是忘記了要退出來。

“晚秋……”就在兩個人誰也不出聲的時候,睡夢中的白墨宇突的輕喚了一聲,那聲音是那麽的輕那麽的柔,潤染著晚秋的心都是幸福的味道,他睡著了的時候心裏也是她。

伸手拉過冷慕洵悄然退出,再仔細的關上了門,“讓他睡會,他累了。”

“他忍過一波毒癮了?”剛剛看到房間裏的淩亂還有晚秋悲愴跑出來時的神情,冷慕洵已經大致的猜出了什麽。

“嗯。”啜泣著,這一晚的晚秋總是忍不住的想要哭泣,柔弱的肩膀微微的聳動,可是冷慕洵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再也不敢抱她在懷裏。

她恨他。

可他愛上了她。

那便,從他發現愛上她的這一刻讓一切都重新開始吧。

“晚秋,他答應了三年?”

“是的,我們去見伍洛司,我想這兩天就離開。”擦了一把眼淚,晚秋才想到她的正事,這一路上而來的時候,她一直想著解決之道,卻不想剛剛見到白墨宇的時候一下子就想了出來,雖然有些冒險,可她覺得可行,憑她和白墨宇之力,兩個人的努力一定可以的。

“可,他這樣選擇的後果是難逃一死。”冷慕洵低沉吼道,他不是嚇晚秋,這是真的。

“我知道,不用你管,我們自己會處理的。”

“我們”,這兩個字晚秋說得無比的自然,可當對著冷慕洵說出的時候,就仿佛他是一個局外人,跟她連半點關係也沒有了,他的心隱隱作痛,握著她的手也緩緩的鬆開了,“那好吧,我陪你去見伍洛司。”

他在前,她在後,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向那幢小樓,在這時時都有可能被人清剿的地方有這樣的建築已經是稀珍的了,一路上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個荷槍實彈的男子,而且時時警惕著。

難道要有什麽事情發生嗎?

記得他追過來找晚秋的時候,這裏並沒有這們的戒備,冷慕洵不動聲色,雖然身上沒有什麽武器,可他,並不怕。

不到最後一刻,他都不怕。

“伍先生呢?”大廳裏沒有伍洛司和烏康,冷慕洵隻好扯過一個下人問道,大廳裏的晚會已經散去了,人去廳空,仿如那之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