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真是胡鬧,怎麽能拉著安王世子在大街上抓賊呢。”薛聿文無奈地搖搖頭,而後看向薛小莞身後的唐清哲作揖行了禮,“世子,小女給你添麻煩了。”
“薛大人客氣了。”唐清哲也回禮,“若不是清哲邀請薛小姐飲茶,也不會碰上此事,是清哲給薛小姐添麻煩了。”
薛少柏不喜歡聽這些彎彎繞繞的話,興致缺缺,然而卻不經意瞥見老爹薛聿文給他使了個眼色,登時一個激靈,而後他想起來了什麽,連忙也行禮作揖道:“下午世子那小廝同芸豆一起帶著失主去遠京縣衙時,我不在衙中,是以牛縣令才喚房捕頭去拿人,若是我在,便不會引起誤會了。倒是沒想到傅公子竟是安王世子,先前失禮了。”
“少柏兄別來無恙。這誤會也算不得少柏兄的錯,我和薛小姐先前已經誤會了那姑娘——”
唐清哲話說到一半,餘光卻瞥見薛小莞眯著眼睛,打了個嗬欠,雖然她似乎有所克製,但到底夜已深,想來是困乏了,於是唐清哲便沒有再多做解釋,而是轉了話頭:
“我看薛小姐已經困乏,叫她早些進去歇下吧。夜已深,清哲也不多做叨擾了,改日再與薛大人和少柏兄敘舊。”
唐清哲一直看著二人將薛小莞帶進府中關上了門,才終於轉身,向著那馬車車夫扔了一袋子錢:“勞駕借您的馬一用,您看這些可夠?”
那馬車車夫本也已經嗬欠連天,接了袋子打開一瞧,立刻精神了起來:“誒唷夠夠夠,貴人大氣!”
唐清哲也不再多說,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他並沒有回王府,而是一路疾馳。等到薛小莞甚至已經上床進入了夢鄉時,唐清哲的目的地也已經到達——
鴻臚寺。
其中燈火通明,唐清哲入內一問得知,原來就在一個時辰前,有人來報,明日一早,丹柯使節團將會進京。
而唐清哲記得,上輩子丹柯使臣也是這季節入京,在大祈逗留了許久,也就是在他們回丹柯之前,定下了兩國間的和親事宜。
這輩子唐清哲是鴻臚寺少卿,自然須得招待周全。
一夜無眠,清晨,唐清哲就同鴻臚寺上下重要官員一同候在了遠京城西的延光門外,丹柯使節團的隊伍也未讓他們等太久,很快,便有人帶著他們的駝隊抵達。
唐清哲一抬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最大的駱駝上的人。
她一席紅衣,雖然依舊幹練,但卻不似昨日那般簡單,她的頭上、雙耳、脖頸、雙手、腰間甚至是雙足都戴有金飾,鑲著五顏六色的寶石,華貴萬分。
且她的儀態也與昨日大相庭徑,多了莊重,少了隨意。
“丹柯使者遠道而來,大祈上下歡迎之至,恭候多時了。”前方站著的鴻臚寺卿婁修開口,眾人皆作揖行了禮。
使節紛紛下了駱駝,而後也回禮。而那為首的使節抬起頭時卻是衝著唐清哲笑著道:
“原來是安王世子。我說你昨日怎的在街上言辭鑿鑿義憤填膺,看來是早就認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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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中的宮帖,薛小莞隻覺奇怪萬分,抬頭看向薛聿文:“爹,我不是不用去這什麽接風宴嗎?現在單獨給我送個帖子來,又是什麽意思?”
眼前的宮帖剛剛才被送到薛府,邀請薛小莞參加明日在宮中舉行的接風宴。
丹柯使節團到達遠京之事全城皆知,那接風宴便是大祈為了歡迎丹柯使臣特意設下的宮宴,宮中有令,王公侯爵以及朝中三品以上要員需攜其家眷赴宴。
此宴早已籌備多時,邀請赴宴的名單在朝堂上並非什麽秘密,況且薛聿文位居四品,本來就沒有參加接風宴的資格,薛小莞自然也與本次宴會並無關係。
薛聿文此時也有些不解,輕輕搖了搖頭:“不太清楚,此前並未聽到什麽消息。”
“會不會是……搞錯了?”薛小莞猜測道。
“斷無可能。”
那宮帖上薛小莞的名字寫得清清楚楚,而且宮貼形製特殊,本就很難造假,更何況來送帖子的還是禁軍護衛的宦官,自宮中方向而來。
“爹,這宮帖非收不可嗎?”薛小莞嘟著嘴嘟囔。
她都已經和哥哥說好了,明日要試試在遠京新打的長槍槍頭,誰曾想這帖子直接打亂了原本的計劃,而且薛小莞想了想上輩子參加的宮宴,大都緊張且無聊。
“宮帖代表的就是皇家,皇命難違,怎可能拒絕。”薛聿文歎了口氣,嚴肅地搖了搖頭。
這道理薛小莞自然知道,她也沒指望爹爹能幫她推脫了去,畢竟上輩子這種事可是連安王府都不敢拒絕的。
隻不過上輩子她隻能將不想去埋在心底,這輩子能對著爹爹撒著嬌說出來罷了。
“可我跟皇家八竿子打不著一撇,命我去做什麽呢?”薛小莞想了想,還是覺得奇怪,“而且憑什麽要我一人去?爹,若是非去不可,你能不能跟上頭提個要求……陪我去唄?”
“胡鬧!我找誰提這要求?隻要你一人去,恐怕還是因你昨日認識了那丹柯姑娘,我懷疑她與使節團有關,甚至可能身份不凡,你們昨日相處,可有聽到什麽或是覺得哪裏不對?”
薛小莞回想片刻,皺著眉搖了搖頭:“沒有。”
“罷了,想來明日宮宴上就能知曉。”語畢,薛聿文卻是又歎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提醒道,“你頭一次進宮,又是獨自前往,千萬記住,謹言慎行,莫要主動出風頭。”
“知道知道。”
“萬一遇到了什麽困難,你便去找安王世子,請他幫忙。”似是覺得她敷衍,薛聿文不放心,又提醒道。
找唐清哲……那才麻煩呢!
然而薛小莞也不能將這話說出來,撇著嘴點點頭:“知道知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你得記著,萬一有人向你問及安王世子之前在雲山的事,切記勿將世子遇刺之事說出去,便說他當時任監察禦史,住在薛府,這才與你相識。”
薛小莞又點了點頭。
“行了,明日好好打整,千萬別誤了時辰。”薛聿文最後囑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