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了錢的,真的!但是、但是……”

翠紅樓中,那戴麵具的男子哀求著大喊。

此時他正被幾個龜公圍著推搡,最後踉蹌著倒下,坐在了地上。

正廳前方正中的椅子上坐著個男人,他下頜處有一道長長的的傷疤,穿著一身花紋繁複的綢緞袍子,挺著個大油肚,右腿曲著踩在椅子邊緣,一邊啃著一塊西瓜,一邊對著男人怒喝道:

“帶了錢?錢呢?拿出來啊!”

“我、我真的帶了,不、不知道方才掉哪了,您行行好,先讓我把三娘——”

“沒錢還想贖人?你當你疤爺這裏是什麽地方?給老子打!”疤爺往地上啐了一口,將瓜皮扔了過去。

眼見瓜皮和拳頭就要落下,男人束手無策,隻能縮著脖子抱緊自己的頭。

就在這時,突然飛來一個東西,“啪”地一聲,瓜皮在空中被撞碎,那東西也重重地砸在了疤爺的身上,碎了的瓜皮四濺,濺得他臉上到處都是。

疤爺吃痛,一把抓起那錢袋扔到地上,破口大罵:“是哪個不要命的敢在老子的地盤撒野?看老子不把你的手給剁了喂狗!”

“是我,怎樣?!”薛小莞從門口屏風一側走上前來,衣擺一放,一步站定,微微抬頭,看著疤爺。

疤爺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薛小莞,隨後憤怒轉變成了猥瑣的笑:“原來是個送上門的小妮子。”

薛小莞隻想著快些還了錢帶著唐暖離開,便沒有理會那疤爺,而是看向了那個戴著麵具的男人,指了指地上的錢袋:“那是你的吧?”

“沒錯!那就是我的錢袋!姑娘大恩大德,龍久升沒齒難忘。”男人猛地回過神來,一邊拚命點頭,一邊連忙將地上的錢袋撿起,打開迅速點了點,而後激動地將錢袋交給疤爺,“銀子在這,你們快把三娘帶出來!”

錢袋大開著,疤爺隻是隨意地瞟了一眼,而後翻了個白眼,直接揮手打落了它,裏麵的銀錠子瞬間滾了出來。

龍久升見狀,急忙去撿,卻被一個龜公絆倒在地,其他龜公瞬間哄然大笑。

“你、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疤爺伸出右手小指,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還將指尖掏出的汙穢彈向了龍久升,目光則是看向了薛小莞:“要想贖人,這點錢可不夠。”

龍久升見他目光不善,站起身來,擋住了他的視線,麵向薛小莞:“姑娘,此地你不宜久留,今日還是先走吧。”

語畢他拉起薛小莞的手腕要離開,卻不想被幾個龜公擋住了去路。

“在疤爺我這裏鬧了這麽一出,還想走?沒門!”二人回過身去,隻見那疤爺冷笑著一步步走近,最後停在了龍久升麵前,指著他道,“你滾可以,我還能讓你帶走三娘。”

“真的嗎?”龍久升一愣,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

“隻要這個小妮子留下來就行,畢竟我這走了個姑娘,那就得補上一個才行不是?”說話間,疤爺指向了薛小莞。

“不行!她與此事無關!”龍久升搖頭大喊。

“那你們兩個就都不要想走了!”疤爺揮了揮手,片刻之後,一群龜公和打手便圍了上來。

“你還想留下姑奶奶我?也得問問我同不同意吧?”薛小莞見狀,拉著龍久升後撤了一步。

“喲,性子還挺烈,不過沒事兒,就沒有你疤爺我**不出來的姑娘,你與其這時候和爺橫,不如聽話一點,爺還能考慮考慮一會兒在**賞你!”疤爺說,伸手就要去抓薛小莞的脖頸。

薛小莞冷笑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住了那隻髒手:

“你現在把所有姑娘放走,再跪下來給她們磕頭,我還能考慮考慮讓你留下這隻手。”

說著,薛小莞用力向後一撇,廳中登時響起疤爺的慘叫。

而後她一腳踢上了疤爺的屁股,甩開他的同時,頗有些嫌棄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在衣擺上擦了擦。

疤爺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轉身大喊:“敬、敬酒不吃吃罰酒,給老子打死他們!”

幾個龜公和打手瞬間衝了上來,薛小莞用力將龍久升推到一邊,立刻與他們扭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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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唐暖本是一直盯著翠紅樓門內的屏風,但來往路過的人看她站在這裏,總是會多看她幾眼,且眼神十分怪異。

等了一會兒,薛小莞沒有出來,倒是聽到裏頭傳來些許似是呼喝咒罵的聲音,唐暖一時有些焦急,還個錢袋而已,總不至於鬧起來吧?而就在她想著要不要衝進去瞧瞧時,樓門竟被關了起來。

唐暖見狀,心知裏麵恐怕出了問題,略一思索,立刻拉住了又一個對自己投來怪異目光的路人。

“這位大哥,你可是知道些什麽?方才為何那般看我?”

“姑娘你……是在等人吧?”那路人一愣,打量了唐暖片刻,反問道。

唐暖連忙點了點頭。

“我說呢,姑娘你瞧著也不像是這裏頭的人。這翠紅樓可不是什麽清白地方,名聲早就爛透了!別的我也不好說,聽我一句勸,甭管你等的是誰,最好還是趕緊走吧!”

“大哥,能否麻煩你再說清楚些?”唐暖說著,從身上掏了塊碎銀子塞給對方。

對方有些驚喜,連忙將錢收了起來,看了看四周後,歎了口氣:“我也是看你心急才同你說這些,都說隻要給錢,翠紅樓裏麵的姑娘想怎麽玩都可以,而進了翠紅樓的姑娘,就沒有能活著走出去的!”

聞言,唐暖一驚:“竟是如此?!”

那人點了點頭,又提醒道:“千真萬確!我之前見過一個,是裹著草席被扔出來的!所以你還是趕緊走吧,一直站在這裏,壞了名聲事小,別把自己栽進去咯!這門口可也不安全,說不準就被抓進去了!”

“我明白了,多謝大哥。”

那人點點頭,沒再多說,又看了看唐暖,便離開了。

唐暖仔細想了想,又轉頭看向那門扉緊閉的青樓,此刻它仿若一個深淵,她搖了搖頭,不再猶豫,找附近的店家花錢買了匹馬,騎上馬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