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唐清哲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地又問了一遍。
“我說,我替齊老板賭。剩下的三局,隻要我贏一局,你就不再追究之前的事情了,對吧?”薛小莞邊說邊將袖子疊到手腕處,抬頭看向唐清哲。
她的回答徹底打破了唐清哲最後的幻想,他之前還以為是賭場坑了薛小莞,現在這麽看他們反倒是一夥的,合著被坑的隻有他自己一個人。
生氣之餘,唐清哲心中更多的是驚詫,驚詫於自己的發妻竟是這樣一個人,他此刻甚至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來形容這個曾經同床共枕的人,一時間他還有些恍惚,他到底認不認識薛小莞?
良久他才意識到,前世相識四年有餘,他或許都從未認識過真正的薛小莞。
見唐清哲突然沉默,薛小莞下意識地有些慌張。前世唐清哲沉默著不答話的時候,通常就是自己眼巴巴貼上去也撈不到好的時候——
比如自己想去逛那七夕的燈會,想去看看皇家狩獵場,想去放紙鳶踢蹴鞠,唐清哲沉默的最後,都是以薛小莞行為不端行事欠妥為由拒絕。
可如今大家都在這賭場裏了,替齊胖子賭三局,應該也沒什麽吧……
不對,薛小莞這時候意識到,如今自己可不是那勞什子的世子妃,唐清哲管得著她麽?想了想,薛小莞底氣也上來了,她清了清嗓子,衝著唐清哲大聲道:
“傅公子,可是覺得有什麽不妥?若是有什麽,說出來便是。”
被薛小莞這麽一喊,唐清哲終於回過神來,他看著薛小莞的眼睛,在齊胖子炯炯的目光之中搖了搖頭:
“並無不妥之處,之後三局,我與小莞姐賭便是。”
這一次開始,開盅的夥計變成了齊胖子,唐清哲本以為的他的盟友,變成了和他麵對麵的對手。
“雙方豹子,平局。”
“雙方豹子,平局……”
兩局下來,人都穩定地搖出了六點的豹子,平局的情形仿佛是在重複之前的片段,齊胖子在一旁緊張得不行,恨不得自己能有一隻無形的手,能夠悄悄地將唐清哲骰盅裏的隨便一個骰子翻個麵。
之後,便隻剩下最後一局了。
兩人對視著,同時用右手拿起了骰盅,骰子撞擊木製骰盅的聲音立刻響起,此起彼伏。這一次,薛小莞比唐清哲晚了一步拿起骰盅,卻比唐清哲更快一些放下。
唐清哲看她這樣,皺了皺眉頭,有些無奈:竟然就這樣放棄了,便是認命,倒也不至於連表麵功夫都不做了。
而另一邊,齊胖子看著更是心急如焚。
然而手起盅落,買定離手,開盅無悔。
唐清哲麵前的骰盅裏,穩穩當當立著的六個六點。
開盅的齊胖子隻覺得那晃眼的紅點仿佛在嘲諷自己,此時他的心已經涼透了,麵上難掩沮喪之色,走向薛小莞的腳步都變得有些拖遝。
然而,當齊胖子手抖著打開薛小莞麵前的骰盅,看清骰盅裏的骰子時,他拿著盅蓋的手抖得反而更厲害了些,他抬眼看了看薛小莞,而後使勁揉了揉眼睛,再一次確認了骰盅中的點數以後,齊胖子帶著難以壓抑的激動聲音開口道:
“六點豹子,多一點,薛姑娘勝!”
什麽?
唐清哲臉上盡是詫異。他不覺得薛小莞會舞弊,可他不理解,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很快,薛小莞的骰盅被送到了唐清哲的麵前。
六個骰子中的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劈成了兩半,一分為二的骰子一麵是六點,另一麵便是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