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那確是許久了……”唐清哲一愣,也感歎道。他小薛小莞一歲有餘,這麽說起來,薛小莞習武的年份竟都快趕上他自己的年齡了。
可一個習武十六年的人,和自己同床共枕三年有餘,自己怎會一點都沒發現?
不,他曾經是有機會發現的。
唐清哲記得,薛小莞初入安王府的第一晚,自己就發現她的手上有一些似是陳年卻又似乎正在漸好的繭子。
當時他確有防備,然而後來薛小莞為了練字、為了學習女工、為了學些樂理,讓新的繭子爬上了手,唐清哲的疑慮和戒備漸漸也就消散了,他也隻當那是薛小莞在雲山幫扶家中做什麽活計所留下的,沒有再往心裏去。
想到這,唐清哲忍不住在心裏嫌棄自己蠢笨,竟是這也意識不到。
而同時,薛小莞也在心裏思索著,這唐清哲上輩子,哪裏像是會武的?薛小莞記得可清楚,上一世他哪裏是不會武,根本就是個弱雞,一到陰雨天和冬天,腰也疼腿也疼,生活連自理都夠嗆,那身體,能學得了武?
薛小莞下意識地也將心中疑惑問了出來:“那你呢,傅公子?你和那賭場夥計比劃的那幾下也很有些名堂,你也習過武嗎?我看你平日裏的模樣,還以為你不會武呢。”
說話間,薛小莞回憶了一番唐清哲之前的動作,右手還同步地跟著比劃了幾招,唐清哲看得清楚,和他之前用的一模一樣,一點也不像是隻見了那些招式一次的樣子。
“傅某是學過一些,但自然不能同小莞姐相比較。傅某雖家中清貧,但故鄉本就是窮鄉僻壤之地,家父能讓我讀得起書,在當地已經勉強稱得上家境尚可了,且家中屋舍離著村中有些距離,為了防賊防盜,家父便讓我跟著人學了點武,還可以強身健體,算是一舉兩得了。”想了想,唐清哲開口道。
得,問了也是白問。聞言,薛小莞麵上還帶著禮貌的微笑,可心裏早翻起了白眼。
這唐清哲如今隱瞞了家世還用著個假名,怎麽想都不會說實話才對,與其聽他胡謅,倒不如自己想想,人家是個安王世子,不愁吃穿,還經常入宮和皇子作伴,那些個皇子個個文武雙全,他唐清哲跟著學了些皮毛,受了兩次傷之後身子不好,幹脆就舍了,那不是很正常?
自己也真是傻的,竟沒有反應過來。想到這,薛小莞心中懊惱,也不想再帶著唐清哲去什麽地方了,便開口想要打道回府:
“傅老弟,你看你需不需要回府休息?你身上還有傷,今日賭場也玩了許久,且你還和人動了手,眼下還是應當多休息,才有助於傷勢康複,對吧?”
薛小莞說得不無道理,但唐清哲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要確認薛小莞到底有沒有可能和他一樣,重生而來。
賭場一行讓他意識到他曾經有多麽不了解薛小莞,卻未能為他解惑,反而讓他疑竇更生——
雖然薛小莞的性子與嫁入王府三年的世子妃天差地別,可她的所作所為和前世此時的她相比也是截然不同。
且唐清哲也想不明白,薛小莞和齊胖子一起坑他的理由是什麽?
是單純因為和齊胖子關係好,覺得以前砸了太多場子,剛好這次唐清哲大方地掏出錢財央求她帶著他轉轉,她便幹脆尋些樂子,順帶給齊胖子找補找補?
還是因為上一世自己害死了她,她心中不平,但又覺得這輩子自己與她無甚關係,便想給他些不傷及性命的小苦頭?
唐清哲無法確定。
且他總覺得,應當沒有人會去坑害自己心悅的人吧……?這一想法讓唐清哲沒來由地有些煩悶,總不可能這一世他遇上了一個沒有重生,卻也不喜歡自己的薛小莞吧……
因此唐清哲認為,他不僅要確認眼前的薛小莞究竟是不是這個時候的她,又是否還是上輩子那個心悅自己的她,這樣一來,重走一遍上輩子的老路十分必要。
思及此,唐清哲便立刻拒絕了薛小莞的提議:
“時候還早,今日機會難得,可不能因為我的傷煞了風景,大夫也說了,多虧了小莞姐和令尊,我身子已經好了大半,關了這麽多日,透透氣好些。小莞姐放心,若是覺察出身子不妥,我定不會勉強自己,隻是眼下我覺得傷情並無大礙,又還有興致,小莞姐再陪陪小弟我可好?”
好好好,好個屁啊!薛小莞忍不住在心裏說了句粗話。
可她又不能將自己的真實想法展露出來,隻能微微低頭迅速調整自己的麵部表情,重新看向唐清哲:“那……不知傅老弟有沒有什麽想去的地方?若是沒有的話,那我們便去——”
薛小莞的後半句話還沒說完,唐清哲便已經點了頭,她隻能將話生生咽下。
“城東桃林,似乎是個不錯的去處。”
隻聽唐清哲這般道。